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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山情事12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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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兇手我就能出去了,有府尊的吩咐,這牢裏的獄卒也對我客客氣氣的,你們在家中安心等著就好。”

“真的?”阮媽媽立刻道:“如此就好了,我們無份無位,剛才進來探個監就被攔了許久,送的東西也是翻來翻去檢查半天,差點把被子都拆了,這還是塞了好幾兩銀子的,要是有像英家那樣的官宦人家發話就好了,都是當官的,怎麽也要給些面子。”

夏媽媽連連點頭:“娘子,這牢裏陰冷,你一定要蓋好被子別著涼了,明日我再去相國寺裏燒些香,求佛祖保佑你,你說我們要不要再去英家道聲謝?”

沐景搖搖頭:“不用了,媽媽就安安心心的吧,我不會有事的,英家給我保證了的。”

兩人放下心來,才將飯食拿出來,外面獄卒就過來催人,不得已下,夏媽媽二人只得放下飯菜離去。

日落時分,趙曄從軍營中出來,站在岔路口,卻遲疑著不知往哪裏走。

一邊往家中,一邊往開封府衙。

從公堂出來他就回了軍營,可身在軍營,心裏卻總想著那開封府衙的牢獄。那裏固然是陰冷潮濕食住條件都難以讓人承受,可他最怕的卻不是這個,他怕裏面有獄卒對她動手動腳,甚至……

府尹有過保證,可下面的事,他管得了嗎?要是有獄卒陽奉陰違?

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有去看看的欲望,可他過去幹什麽?她與他任何關系都沒有,他有必要讓自己的尊嚴低到那種地步麽?她又會如何作想?

緊一緊手中的韁強,趙曄上馬,徑直往趙宅而去。

可是馬行不過兩丈遠又停下,掉轉馬頭往反方向而來,卻是慢慢行著,極為猶豫苦惱,行了幾步,突然想起辦法來,心中大為欣喜,立刻又往家中而去。

他去,但又不是去看她,他要找她算賬,讓她想辦法恢覆他名聲,要不然他就……要她好看!而回家中,是換衣服,他不想讓她看出他是急著進牢房的,而是閑著無事才進的,而且,那樣他可以換上粗袖的常服。

雖然十分不願,可他在進牢獄時還是在袖中藏了一包糕點。雖然獄中之人最想的應是可口飯菜,可飯菜必須用碗盛,用食盒裝著,而糕點無須就熱吃,也能用隨意用紙包包住,他想,他若歡喜,就施舍於她,他若不歡喜,就不給她。

大心就卻。進獄中時,他聽到身後的獄卒小聲道:“這女人可真不一般,這都第三撥了。”

那時他並不明白什麽叫第三撥,直到站在牢門前,看見躺在地上睡得香甜的她身上蓋著的兩床被子:一床絲被,一床棉被。甚至牢門口還放著一碗只吃了一小半的飯菜,雞蛋、肉塊、素菜、精稻米飯,應有盡有。

她在京城只認識三家:趙家,英家,孟家。在他之前,英家與孟家都來過,送了兩碗飯,兩床被子。很明顯,飯菜多的她吃不完了,兩床被子也極暖和,她側身微蜷著身子躺在地上,露了半個頭在外,安穩得就像以前睡在他們新房大床上一樣,那個時候,他每日早晨醒來都能看見她的睡顏,看著她安詳的神情就覺安心,雖然總是發現大半的被子都在她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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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票翻倍日來臨,大家多多支持哦~~~我可以讓肉快點來的,嘿嘿嘿

酒樓真相

更新時間:2012-12-14 19:03:46 本章字數:3424

他想轉身就走,可身旁的獄卒卻叫醒了她:“沐景,又有人來看你了。”

這個“又”,讓他幾乎無地自容,可他不能在這關頭轉身逃走,因為她已經從被子中鉆出半個腦袋,睜開眼。

沐景其實並沒有睡著,只是待在牢裏不睡的話再沒有別的事可做,更何況她還能很舒服地睡。

她聽到了開門聲,聽到了腳步聲,雖然那腳步聲也是沈穩的,但她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麽多人來看她,更沒想到他真的會來。

他又穿著一身黑色的深衣,披了件同是黑色的鬥篷,只有鬥篷周圍的毛是白色的,看著像是狐毛。微弱燈光下,那一張黑色包裹中的臉極為冷硬,看著像是來找她報仇一般。

他真的是來報仇的,沐景從地上坐起來時,他便冷聲道:“我問你,今日之事,你準備如何了結?”

沐景自然能猜到他是說的暗疾之事。

“我不過是說有暗疾而已,並沒有什麽暗疾,而且是你先說我行止不端的。”這樣仰望著他說話十分難受,可她也不想為了他而從被子中鉆出來,而且就算站著,她也依然要微微仰一些。

“你沒有行止不端麽?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趙曄回。

“那我也是說的實話。”沐景微微撇嘴。

趙曄突然蹲了下來看向她,“沐景,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真是個傻子,難道你以為我沒碰你是因為我有病麽!”因為獄卒就在不遠處,他將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恐怖兇悍,一雙眼睛瞪著她,讓她幾乎嚇得後退。

這問題……沐景臉上微微有些熱起來,低著頭並不回答:“你能冤枉我不貞,我就不能說你有病麽?你竟還到處與人說我偷人,小人行徑!”

趙曄聽得莫名其妙,立刻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了,恐怕是你自己做了什麽事讓別人傳的吧!”

“是嗎,難道你沒和你那好十一弟說過?那天在酒樓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酒樓?趙曄馬上就想起是月和酒樓,他記得那天他們並沒有談起她來,可是中途他有離開過,難道是那時候?

他沈默,沐景便當他是默認了,心中終於徹底承認就是他對人說自己偷人,一時大怒,開口道:“想起來了是不是?趙曄,你有什麽資格怪我說你,你詆毀我又豈只是這一兩次,我不過說了你一句有暗疾而已,我還嫌我客氣了呢!”

“你……”趙曄還不知道拿什麽話來回,她卻一扭頭道:“九爺還真是閑得慌,竟為了一句話就專程跑過來找我算賬,我現在不過是個受審的囚犯,連保住性命都是問題呢,真愛惜自己的名聲,就別處說我的難聽話,你自己的妻子不端不正你很有面子麽?”

“你……果真是口舌之婦!”趙曄發覺自己完全說不過她,也不想再在這兒待下去,冷哼一聲,將袖子猛地一甩就從地上站起身來,才要轉身,卻見有東西從地上滾到牢門裏面去,在她的被子旁停住,有綠色的方形糕點從裏面灑了出來。

沐景看看那一包東西,又看看他。

趙曄只覺得自己的臉是燙的,耳朵是燙的,甚至連脖子也是燙的,想過去立刻將東西撿起來,又想對她說一聲不是給你的,可她已看到裏面的東西,此時做什麽都似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最後終是什麽也沒做,腳步飛快,頭也不回地出了地牢。

他走後,沐景看著身側那糕點發楞。

被一張黃褐色的紙包著,手觸上去,還有微微的熱氣,似乎是新做的,她將那紙包撿起來打開,只見裏面有四五種不同的糕點,看上去俱是精致美味,又加了類似花生桂圓肉一類的東西,看著便不是普通地方能做的,而且,也不是趙宅廚子常做的樣子。

為什麽他身上會拿著這個,還是放在袖子中,那樣舒服麽?這樣的份量,該是直接拿在手上方便些吧?

他過來,真的只是為那個“暗疾”,她現在在牢中,就算是想出去為他恢覆名聲也不行啊,他過來,不是有些多此一舉麽?

沐景看著那糕點,不自覺地冒起其他猜測,卻又不知道是不是要去肯定,只是心裏,有些暖,有些甜,暖過甜過,想起那白紙黑字的和離書,又有些難受,直到拿起糕點咬一口,才又覺得甜起來,心裏頭不由自主想起他看不慣她受嘲諷,為了她不惜得罪王府的親人;想起他一聲不響,將整盤的蝦全剝出來給她;她幾次被王府的二夫人叫去時他都第一時間趕過來;為了造假,穿著單衣去外面捉一只麻雀來;為了救她,冒險去相國寺放假證據……

想著想著,不覺濕了眼眶。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與他和離,可為什麽那個時候就說了和離的話,為什麽一夜之間,他們就成了這樣?

趙曄回家中,竟見到了趙晟。

趙晟早在等他,從他進門就極不耐地抱怨:“九哥你去哪裏了,怎麽才回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趙曄面色不太好,一邊往屋內走一邊沈聲道:“過來有什麽事?”

趙晟拉了他的衣袖一邊跟著他跑一邊賊賊地笑道:“九哥,聽說那女人進了牢房,而且她還在公堂上說你有病?”

趙曄瞪了他一眼,繼續往裏面走。

趙晟又說道:“九哥,怎麽回事,該不會是真的吧,我一聽到就過來了,就等你澄清呢!”

都後那些。趙曄終於到了房中,用力往凳子上坐下後大聲喊道:“上茶!”

“九哥,你快說呀,那女人是胡說的吧?”趙晟又湊過來問。

看見他的臉,趙曄突然想起沐景在地牢中的話,想起那時的疑惑,看著他道:“趙晟,告訴我,那天你為什麽要和我一起去相國寺?”

趙晟一楞,隨後才一副納悶的模樣道:“哪天?”

“有五表妹和七表妹的那天。”趙曄回,眼睛仍是一動不動看著他。

“那個……我就是想到,然後就去了唄。”趙晟“嘿嘿”笑著,“這還有什麽為什麽。”

“是嗎?”趙曄明顯不相信地看著他:“你以前只和你那幫狐朋狗友一起去相國寺調戲女人,什麽時候陪人去過相國寺,又為什麽別的地方不坐非要坐樓上的角落?”

“九爺,茶好了。”這時丫環送了茶了過來,趙晟趁機起身道:“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說著就要離開,卻被趙曄一把拉住。

“我已經知道了,今天我去過牢房,和她見過面,她都告訴我了,你以為我猜不到麽?”

“啊?”趙晟楞住,臉上露出一副苦相。

趙曄將他拽到凳子上坐下,厲聲道:“為什麽要騙我?”

“九哥,不能怪我,是爹讓我做的,他的吩咐我敢不聽麽……”趙晟為難著,一邊說一邊看他的臉色。

趙曄沒想到真有蹊蹺,立刻道:“他怎麽吩咐的?”

趙晟猶豫著勸道,“九哥,那女人有什麽好,你就和那林家的姐姐成親唄,免得我爹不高興我娘不高興林家人不高興……”

“快說!”趙曄打斷他。

趙晟苦了臉,好一會兒才軟聲道:“我說了,你不告訴我爹是我說的,要不然他又要打我了。”

趙曄沒開口,盯著他的眼神卻又狠了一些,他連忙開口道:“就讓我去找林家的五姐,與她裏應外合讓那姓沐的女人死了那份心。”隨後,才慢慢道:“一切都是我爹策劃的,我都是按他的吩咐做的,那信不是到了我爹手中麽,他知道那女人會在月和酒樓等你,剛好那天又是十五,所以就吩咐我去找了林家的五姐,讓她提議七姐去相國寺燒香,然後又勸你陪同,這樣我們就能一起去和月酒樓了。”

“然後找理由讓我離開,再有意說她的壞話?”

趙晟低頭道:“是找了理由的,後來你不是沒等林家五姐說你就 自己去買東西了麽,然後我們就聊天,不過要說的話都是爹娘告訴我的,還有林家五姐,都不是我自己想的。”

“說她偷人?”趙曄冷聲問。

趙晟點頭:“偷人……然後說你把她的信撕了,還說你要與七姐成親了……本來後來是準備在客棧當著眾人的面讓羞辱她讓她丟臉地逃走的,沒想到她卻說了蓋印的事,不過這樣正好,反正……”看著趙曄的眼神,剩下的話再也說不下去,趙晟又小聲補充道:“不關我的事,全都是爹娘吩咐的……”

趙曄看著他,並不出聲。

對於這事的猜測,之前就曾有過,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是給自己寫了信的,然後約在月和酒樓見面。會約在那個地方,是不是代表……她是有和好之意的?

他的心有些澎湃,可隨後卻被另一番情緒掩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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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票再次超出預料,真的謝謝大家~~~所以……偶決定今天加更……嗯,不對,是補更,以前欠的那一更,可能有些晚,但絕對在十二點以前,大概也在十點以前吧~~

既已和離

更新時間:2012-12-14 19:03:46 本章字數:3338

他的心有些澎湃,可隨後卻被另一番情緒掩蓋住。

約他見面又怎麽樣?在受到挑撥時,她仍然能決絕地拿出和離書,在和離後,她馬上就在精心打扮後上了英家的馬車。

更何況,她最終想回的,仍然是英霽的懷抱。也許她並沒準備讓他聽到那番話,也沒有打算這麽快與他和離,可是……她的心始終是在英霽身上,也許在知道英霽被退婚後,她就有離開趙家嫁往英家的打算了,而另一旁,總在心裏猜測她心中自己占了幾分的傻瓜,是不是太過可笑?

小石想了想,肯定道:“有些著急,像是遇了什麽大事似的。”

趙曄如此推測著,又問道:“那女人的神色如何?”

差不多過了盞茶的時間,那房間的門又開了,從裏面出來個男子,身穿一件灰色的圓領袍,頭上戴了副短角襆頭,正是長臉,三十上下的年紀。

老板上了茶過來,小石停了一下,待老板走遠才又接著道:“是個女人,小的親眼看見她走過來,在吃茶的人裏找了個十多歲的小哥,然後走到那邊角落裏說了些什麽,小哥便去敲周家的門了,過了一會兒才又帶了個小廝一起出來,讓那小廝去見了女人。後來待女人走後小的拿出幾文錢偷偷問了那小哥,那小哥回答說他與女人並不認識,女人找他是要他去找裏面的周二爺,邀周二爺見面,周二爺賞了他錢交待他不許聲張,又讓自己身邊的小廝一起出來親自找女人回的話,說的什麽那小哥並不知道。”

小石應下離開,他才洗漱了躺下。

房中一切都變了模樣,屏風換了輕便山水紋的,桌上再沒有首飾盒脂粉盒,墻上也不再有紅綢的花或是囍字剪紙,香爐換成了鎏金貔貅形,床帳換成了青色,枕頭從一對換成了一只,被褥也成了靛色……一切,和她沒來時一個模樣。

那正房共有三間,他們說話的似乎是最中間那一間堂屋,若要聽見裏面的談話聲恐怕只有貼到門上去試試,但那樣太過明顯,院中又還有下人往來,趙曄便放棄了,只在墻頭等著,不知過了多久,房中才又傳出動靜來,卻是周老二從正房裏出來,進了東廂的房間。

趙曄並沒有去追,仍以同樣的姿勢坐著,甚至眼神也看著同樣的方向。

夜漸深,沒一會兒正房的燈就熄了,又沒過多久,東廂房裏的燈也熄了,整個院子一片黑暗。

周老二最後回了個還算體面的院子,開門的人對他喊了聲“二爺。”

白天時,他就覺得那朝奉與老板神情可疑,沒想到現在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這裏。趙曄只略作停頓就往前而去,站在當鋪對面的小攤前看向當鋪中,只見當鋪內正收拾著似是準備打烊,而收拾的那人除了一個夥計,另一人正是今日上公堂的朝奉。

趙曄隔著稍遠的距離跟著他,這人似乎有些緊張,中途有認識的人從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就嚇得立刻回過頭來,在看到身後人的面目時才慢慢鎮定下來,怒聲道:“好好的嚇什麽人?”

走下在道。趙曄立刻又追上那周老二。

周家對面不遠處有間小茶館,趙曄還沒走到,那小茶館裏一人便朝他揮了揮手,嘴裏小聲叫著什麽,趙曄看過去,正是小石。

趙曄回道:“我知道,我裏有我。”

正房裏面燃著燈,沒一會兒便有個聲音急叫了一聲:“你竟然……”後面的話就戛然而止,不知是意識到話不能亂說還是被人捂了嘴,接下來又是平平靜靜再也沒有聲音。

朝奉一路走著,竟不是回家,而是到了個酒樓,徑直進了樓上某個房間,房間外便是走廊,人來人往並不適合貼上去偷聽,也並不一定能聽得清,趙曄只能在下面酒桌上坐著等,沒一會兒,朝奉出來了,到一樓結了賬便離開,趙曄想跟上,卻又覺得他不可能一個在裏面坐了這一會兒,裏面應該還有人,遲疑了一番,決定再等一等,反正朝奉是在明處的,明日再跟也行。

“二十上下的樣子,打扮得好,臉塗得白裏透紅的,頭上戴著新鮮紅色茶花……”小石笑了笑,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看著不怎麽正經,很可能和那周二爺有一腿。”

他記得那當鋪似乎是叫“周記典當”,而白日與朝奉一起進公堂的老板也是姓周的,難不成,那老板是周老大,這周老二是那老板的弟弟?

莫非,是那周老二在外面的女人?既是外面的女人,那自然不會隨便讓她往家中來,她來了也不直接去敲門,而是讓人帶信,更加證明正常情況下她是不能來找周老二的,那現在來卻是為什麽事呢?

“九哥,反正都和離了,算了唄,這女人現在又被關進了牢中,說不定還真犯了殺人的罪,你想,那被殺的人還是個年輕男人呢,他們搞不好就是對奸夫淫婦,九哥你找什麽女人找不到,何必逼自己做烏龜?”

趙曄立刻躲進墻壁後,隔了一會兒才探頭出來,只聽後面那人楞道:“我說周老二,你是做了什麽虧心,哪裏是我嚇人,是你一驚一乍才怪。”

回去之後,趙曄便叫來了小石,指明了位置,吩咐道:“明日一早就在他門前守著,看他出門做什麽,見何人,掌握他的一切動向,別讓他發現。”

“不要,不要了。”周老二說著就轉身走了,後面的人嘀咕了句什麽,往回走了幾步,繞到了旁邊路上去。

小石搖頭:“之後就再沒有什麽動靜了,那周二爺一整天也沒從裏面出來。”

那拍了他肩膀的人看他這樣子,也不再笑嘻嘻,神色正經道:“沒啥事,就是問你還要不要羊腿的,我要明天就給你留著。”

“回去。”再次下令,小石才離開,趙曄喝了口茶,靜靜看著周家大門。

小石仍是不放心:“九爺親自看著?還是小的來吧,九爺才回來是不是還沒用飯?”

“那個女人是什麽樣子?”

趙曄又持續等了些時候才從墻頭跳下,將凍得冰冷的手縮入衣袖內。

趙曄繞到這院子後面跳上院墻往裏看,正好見到那周老二被人帶著往正房去,隨後門關上,他只能見到有下人偶爾出入院子。

“那這裏呢?”小石問,“那周二爺的小廝一定是找女人說的見面的事,女人走的時候神色似乎放松了些,說不定今晚或是明天他們就要見面呢!”

半個時辰後,朝奉鎖了門出來,趙曄立刻跟在了他身後。

第二日,又是與昨日一樣早早地就出軍營,然後徑直往周家而去。

將至二更天時,趙曄還沒睡下,而是在街頭散漫地走著。最初的時候,他會在軍營裏一直待到天黑再回去;後來成親了,他總是一刻也不耽誤地回去;現在又恢覆到了以前,甚至會在軍營待得更晚,今日卻是意外,早回了,卻不知做什麽,待游蕩著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已站在了樊樓前面,而離樊樓不過幾間店面的地方,赫然有家店鋪打著“當”的幡子。

他不想逃到東廂去,可在這裏睡著,真的比在東廂難受些。

趙曄立刻肯定他就是沐景說的那人,一邊裝作喝酒吃菜的樣子一邊註意著他的動靜,只見他往四周看了看,這才下樓來,頭微低著出了門去。

知道了又怎麽樣?他們已和離,而且她也已與英霽再在一起。今日英家就讓人去看她了的,說不定過不了多久等英霽的腿好些,他們又會往他這裏送來喜帖

其實看到了沐景說的人差不多就能再次上公堂對質了,但她沒有當票,那人依然可以不認賬,所以他並沒有打草驚蛇的打算。

趙曄仍然不說話地看著他。這般模樣讓他再也承受不住,只覺得如坐針氈,偷偷將腳步往前挪一些,作好逃跑的準備,說道:“就這些了,我全說了!”話未完就飛一般跑了出去。

過去坐下後,小石便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朝他說道:“他一整天也沒出來,但有人找他。”

趙晟小聲回答:“給我爹了,然後我爹當天就讓人去蓋了印,應該早就送到那女人手上了。”

趙曄沈默著看他,那眼神可怕,在他心中暗暗發毛時終於開口道:“那天你拿的和離書呢?”

“之後呢?”趙曄問。

“你說什麽,誰做了虧心事,你才做了虧心事!”那周老二臉色陡變,語氣竟是極其認真嚴肅,好像受了什麽侮辱一樣。

趙曄點頭,吩咐道:“你可以回去了。”

一個大男人,卻整天閉門不出,自然有古怪,如此情況下,若他出來,為的必定不是小事,說不定就是讓他不得不縮在屋裏的事,而這事,定是與那命案極為相關!他就在這裏等著,只要那周老二出來去見那女人就一定能查出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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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監

更新時間:2012-12-14 19:03:47 本章字數:3427

三更時分,茶鋪早已收攤,趙曄換了地方守著,正在饑餓困乏時周家的門開了。

趙曄猛地驚醒,仔細看著大門處,只見一個人腦袋從門內往外探了探,見到外面無人才從裏面出來,帶上門,拉上鬥篷上的風帽,低著頭往東而去。

趙曄自後跟著,一直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周老二才拐了個彎,進入個小巷內,站在其中一戶人家外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個女子聲音,似乎在問是誰,周老二小聲回了聲“是我”,門才開,周老二左右看了看,這才進屋去。

屋裏一直沒燃燈,趙曄心生奇怪,湊進門前聽了聽,只聽見上樓的腳步聲,以及女子小聲說著“慢點”。

這是間樓屋,臥房應是在上面,上樓的腳步聲停息後便再不聞聲響,哪怕屏氣凝聲,只隱隱能聽見一點女子嚶嚶的哭泣聲。

他們一番對話,定是與首飾或是命案有關的。

趙曄在屋外仔細看了看,有窗子,卻是從裏面拴著推不開,恐怕只能大門進。

無奈之下,他取了身上的佩刀輕輕插入門縫中,細細撥動,門栓倒是那是松垮的小栓,一下子就撥開了,趙曄輕推門進屋去,拴上門後進屋。

屋中依然沒燃燈,只有微微的月光從外面射進來,趙曄觀察一下屋內,沒見到擋路的東西,這才慢慢往前。

樓梯一上去就是臥房,若是上樓梯恐怕會被發現,他試著往接近臥房的樓梯底下去,果然能聽見上面的說話聲,再近些,已能清晰地聽見周二人小聲呵斥女子“別給我哭哭哭,哭得人心煩!”

女子這才慢慢止住哭聲,陣陣嗚咽著,“我怎麽能不哭,衙門裏的人都找上門來了,他們說以後還會來的。”

“活該!誰讓你這賤人水性揚花,與那小白臉勾搭!”

“你十天半月都不來一次……”

“我那是忙,你以為你這吃的喝的穿的戴的是天上掉下來的嗎?賤人,臭婊子,竟然拿我的錢去養小白臉!”

“那你也不能殺了他,現在倒連累我……你別想躲在家裏什麽都不管,衙門的人要不放過我我一定要實話實話的……”

她這話沒完,便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只聽周老二道:“實話實話你就等死吧,人可不是我一個人殺的,你對著他胸口刺了兩下呢,你以為官府只抓我不抓你?”

“那中你逼我的,當時他都被你殺死了……”

“那衙門裏的人可不聽你這個,再說我一口咬定你與我是同謀,看你怎麽辦!”

女子又哭了起來。

周老二便又軟聲道:“你放心,衙門裏已經抓了一個人了,就是那當首飾給我的女人,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她就能成為咱們的替罪羊了,到時候我把那些首飾都給你,成不成?”

“那首飾我哪裏敢戴,戴著不是要被人認為出來?”

“那就弄到外地去賣,賣了再去買新的!”

“真的能沒事麽,那女人要是不認罪呢?官府不是還在查?”

“查又怎麽樣,讓它查,你不犯傻露餡就行,再說就算那府尹懷疑你了也不用怕,我去使使銀子,保證能讓你沒事,你要是亂說,讓衙門裏先抓了我,那我們兩個都沒命了。”

“可是,衙門裏以後還要來,他們今天一直問我和他是什麽關系……”

“膽子大點,底氣足點,就說沒關系,他見你美貌,老是找理由過來看你,你沒理他,再問別的,就說不知道。”

“嗯……”

“聽話,等這事了了,我納你回家做妾。”

“你不是說你家裏那位是母老虎麽……萬一去了她找機會對付我……”

“那是我給她面子她才能做母老虎,她要敢對付你,我把她休了!”

小小的沈默後,周老二才說道:“好了,衙門再來人千萬要小心點,這幾天哪裏也別去,不是大事也別找我,真要找我就去我家當鋪找姓周的大當家,就是我大哥,他也知道這事,會給你帶信的。”

“嗯……”

周老二又交待一番,這才出臥房下樓來。

趙曄往裏靠了靠,靜靜躲在了樓梯底下,似乎怕被發現,他們始終沒燃燈,這樣倒是讓趙曄的隱藏又容易了些。自聲人來。

周二人抽了門栓出去,女子關好門後又就著月光慢慢上樓。

聽了這些,趙曄大概能猜到事件的大致經過,這女子,應是周老二養在外面的女人,卻對周老二並不忠心,又與另一個男人有關系,那男人應該就是被周老二稱為“小白臉”的死者。

周老二殺了那“小白臉”,當子女子也在場,為怕女子將事情洩露出去,所以周老二逼女子也將“小白臉”刺了兩下,讓她與自己成為同謀。

其實這樣並不能說女子就是同謀,但女子無知好騙,聽了他的威脅就聽話了,與他一起隱瞞事實真相,今天有衙門的人查過來,她才在心慌之下去周家找了周老二。

雖然不知道細節,但已達到他的目的:只要抓這兩個人去官府,周老二或許還能撐得住,但這女子是怎麽也撐不住的,只要隨便一嚇就會將一切真相說出來,所以,沐景完全可以洗清冤屈。

趙曄十分輕松地從大門出去,然後用佩刀將門栓栓上。

不知她在獄中如何,幾乎想立刻去告訴她真相馬上就能被調查出來了,可想了想,他還是往馬行街走準備回去睡覺。

替她查一查案子已是不該,現在半夜三更還去探監,還去急急忙忙迫不及待告訴她好消息,他是不是太過熱情了些?

趙曄有意沒去,有意回去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指派小石去見開封府尹陳述案情後才同平常一樣去軍營,下午回來,也是先回家中。

然而在家中卻沒見到小石,別人說他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

趙曄疑惑,恐怕出什麽意外,這才立刻換衣服往府衙去,卻見小石正等在府衙門口,見他來,才立刻跑過來回話道:“九爺,小的一早就來了,可這府尹卻不在,好像是城外又出了什麽案子,他親自跑城外查探去了,小的料想這太陽都快落山了,他也該回來了。”

“衙門裏的人怎麽說?”趙曄問。

小石搖搖頭:“小的問過,他們也說不知道,說以前府尹出去也許半天,也許晚上,都料不準。”

“那你就回去吧,我等會親自找府尹。”

小石自然知道是主子親自找好找些,點頭應下後離去,趙曄又往府衙門口問了問,衙役對他頗為尊敬,但仍是與小石同樣的回答。

閑著也是閑著,等著也是等著,趙曄覺得索性無事,不如再去牢中看看,順便提醒她明日可能要上公堂,她得在公堂之上為他正名。

這一次,他自然沒有再犯傻地拿什麽糕點,進去時,臉色甚至比上次還繃得厲害。

這一次,他進去時她依然沒有翹首以望地看過來,而是低著頭,以半只稍硬的草梗在地上畫著什麽,一邊畫著一邊還翹起唇來笑,那一頭幾日不曾梳洗淩亂的頭發,那一副裹著被子全無美感可言的身形……這一切搭配起來,馬上就讓他想起那時她帶他上霧山。

她被他踢得摔在地上,那一身狼狽幾乎是他所見女子之最,可她卻擺動著腳在水邊嬉戲起來,如孩子一般歡快地笑,彎腰去撿水中的石子。

她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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