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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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 我有必要警告你，這可是我們警署的唐隊，你別亂攀關系啊。”
另一名警員皺起眉頭, 懷疑的口氣毫不遮掩。
“我沒亂攀關系, 不信你問他。”
林月憤憤癟嘴，她從小到大還沒被這樣懷疑過。
警員半信半疑看向唐鐸。
“隊長, 這個林小姐當真是夢屋的店主？”
唐鐸終於慢騰騰地開了口，黑沈的眸子波瀾不驚:“她是夢屋的店主, 幾個月前, 我和她在墓園門口見過, 她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林月嘴角浮起勝利的笑意，挑挑美貌，頗為得意的與警員對視。
“本姑娘早說了, 我是良好市民，才不會賺昧良心的錢，怎麽樣，這回你們隊長證實我的身份, 我沒嫌疑了吧？”
“……只是暫時沒有，如果有新的證據，我們依舊有權利傳喚你, 到時候請你配合。”
警員合上筆錄本子，氣餒的靠在椅背上，沒有要跟這個小丫頭較勁的心思，他撓了撓頭發, 心裏想著下一個審訊誰，頭兒下了命令，需要兩星期內結案，想想一會兒怎麽盤問嫌疑犯才是正經事。
那邊的警員還在抓耳撓腮考慮下一個傳喚對象，唐鐸拿起自己的鋼筆，起身慢慢走向審訊室的門口，吩咐身後的警員。
“下午傳喚守墓人，資料上顯示他近幾個月才任職，身份和職業都值得好好調查，嫌疑比較大。”
整個審訊室安靜了一秒。
隨後，警員如夢初醒，拍了一下腦袋，連忙附和道：“嗯，有道理，唐隊，我這就去通知。”
唐鐸從審訊室出來，在走廊遇到剛開會回來的李嘉文與其他幾個領導。
據說，唐鐸未婚妻意外死亡的事情對他打擊挺大的。
原以為他會一蹶不振，再也不回警署。
而這次唐鐸休假回來的事情，也只有李嘉文提前知曉，其他幾個領導完全不知情，現在猛地在警署見到他，都微微怔住，頗為驚訝。
瘦高的秦副處長皺了一下眉頭，率先開口。
“你怎麽回來了，現在能徹底放下悲傷，全身心投入工作嗎？不行就再歇歇，或者辭職算了，千萬別硬撐，耽誤事兒啊。嘖嘖。”
“是我讓他回來的。”
李嘉文側目，瞧了一眼秦副處長，嚴肅道：“唐鐸是個出色的警員，我很惜才，也相信他前段時間已經沈澱好情緒，不會影響正常工作。”
聽到有署長為唐鐸撐腰，秦副處長立刻會意，收了刻板的表情，露出親切的笑容。
“是，其實我也一直很重視唐鐸，所以這才對他要求嚴格了些。”
李嘉文微微挑了一下眉，沒理會他，越過身邊的幾個人，朝唐鐸走了幾步，就停在唐鐸的面前，
唐鐸忙低下頭，自覺地進行檢討。
“署長，感謝您記掛著我的事情。這麽久沒來工作，實在抱歉。”
看著面前愧疚的人，李嘉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什麽的，你能力出眾，我一直看在眼裏，傷心的事該過去就讓它過去，一直耿耿於懷沒什麽好處，畢竟生活還要繼續。”
聽到署長這麽說，唐鐸靜默片刻，從容接受。
確實，生活還要繼續。即使自己整日酗酒，昏昏沈沈，顧虞朵也活不過來了。
他最後能給她的，大概就是默默愛下去了。
“謝謝署長，您的話我會記住。”
李嘉文笑著點點頭。
“好，你去忙工作吧，好好幹，前途光明著呢。”
唐鐸敬了一個軍禮，擡步走了。
李嘉文卻在唐鐸離開後，無奈地笑了笑，他想起那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其實，自己有什麽資格勸唐鐸放下呢。
那個玩弄感情的女人，鄭婭林，他自己不也還沒完全放下麽，總是會莫名想起，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靜靜站在那裏，略有神游。
這時候，一個身材嬌小的年輕姑娘從長廊那頭出來，步履匆匆地朝前跑著。
她不小心用肩膀撞到李嘉文，連忙道歉，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腳步卻始終沒有停留。
“抱歉抱歉！”
等李嘉文回過神，小姑娘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靠近，側目去瞧。
原來是瘦高的秦副處長，臉上是再明顯不過的諂媚，幫忙撣了撣他剛被那姑娘撞到的地方，一邊撣，還一邊嘟囔：“現在的女孩子，怎麽都冒冒失失的。”
“沒關系。”
好在李嘉文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並不打算追究，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
另一邊。
唐鐸來到辦公室前，正準備推門進去，身後傳來一道女生的呼喊聲。
“唐隊長！唐隊長！等一下！”
唐鐸的腳步停住，他轉過頭，看向從不遠處跑來的林月。
“呼，唐隊長，那個，謝謝你幫我作證。”
唐鐸不為所動，眼底盛滿疏離與冷漠。
“別客氣，我闡述事實罷了，如果你真的犯了罪，就算我是警署隊長，也愛莫能助。”
“別這麽冷淡，拒人以千裏之外。聽說，你的未婚妻死了，難怪上次在墓園山腳見你時，神情會那麽哀傷。嗯……不如這樣吧，做為答謝，我請你免費入夢一次。”
林月閃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眸，期待地邀請他。
聽到未婚妻死了這幾個字眼。
唐鐸薄唇禁不住抿緊，臉上有幾分躲避，分明已經透露出心裏的悸痛。
他冷冷說道：“即便不用你的高科技，我也可以夜夜夢到她，別麻煩了。”
林月這才察覺到異常，似乎自己觸碰到了他的禁忌點。
她略有尷尬地笑笑，伸手拍打了兩下自己的嘴。
“真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心直口快慣了，有點不太會說話，你別在意啊。”
為了補救，林月趕緊再上前一步，信誓旦旦道：“但你做夢，和我這個腦電波做夢，效果是不一樣的，在夢屋，我保證夢境比你平時要更清晰，更真實，就像——她還活著一樣。”
聽到林月這麽說，唐鐸墨色的瞳仁裏閃爍了一下。
“就像，她還活著一樣？”
他深深蹙起眉心，喃喃重覆。
“對！”
林月驕傲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瞇瞇道：“相信我，我這個人從不吹牛的，要不，趁著今天午休的時間，你去我的夢屋試一試？反正也掉塊肉，你沒損失的。”
唐鐸默默審視她幾秒，眉頭逐漸舒緩，答應了。
“好吧，我願意試一試。”
林月揚起頭笑笑：“絕不會讓你失望。”
……
1個半小時候，在林月百般無聊的等待中，終於迎來了唐鐸的午休時間。
前往夢屋的路上，唐鐸沈默地開著車，身邊是林月沒完沒了的話語。
其實，她並不是個話癆，而是覺得太安靜了，想著緩解一下略微尷尬的氣氛，所以喋喋不休地開口。
“我說唐隊吶，距離上次在墓園看見你，都過了幾個月，你怎麽還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聽說死的人不是你家屬，只是女朋友而已啊，用不著這麽走心吧。沒聽過那句話麽——有了新歡，你就會忘了舊愛。每個人都是這樣。”
“用不著這麽走心？”
唐鐸終於側目，看了眼林月。
“看林小姐的樣子，還年紀，應該沒經歷過真摯的愛情，所以自然只懂得道理，不懂其中的固執。”
“你年紀也不是很大啊。”
被他鄙視了年齡，林月不甘心地撇撇嘴，“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身邊朋友們談戀愛的可不少，分分合合，光是看她們談，就已經替她們心累了。”
淡淡一笑，唐鐸平靜道:“不一樣的，林小姐你自己親身感受，和僅僅做一個單純的旁觀者，得到的結論會相差很多。”
林月若有所思地頓了一下，眨著一雙狡黠的大眼睛盯著身邊開車的男人。
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這年頭，像他這麽俊朗又深情的男人，真是太罕見了。
她默默對他生出幾分好感，於是套近乎說：“叫什麽林小姐，多見外啊，叫我名字，林月就行。現在出了警署，我也不喊你唐隊長了，你名字是什麽，能告訴我不？”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唇角禮貌性地彎了彎。
“唐鐸。”
“哪個duo？強取豪奪的奪？”
林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故意曲解身邊年輕俊朗的隊長名字。
“跟你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不相配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反常的想要戲謔他，好像……很期待跟他交流。
唐鐸的側臉映襯窗外的淺淺光線，十分俊秀。
他發覺她是故意曲解，卻懶得爭辯，只淡然的開口解釋。
“懸鞀設鐸的鐸。”
午休的時間。
秋風蕭蕭，陽光雖好，卻少了許多暖意，警署院子裏的樹葉紛紛雕落。
這種氣候，這種情境，正襯著孤涼的感覺。
李嘉文站在臺階上，插兜望著略顯蕭瑟的枝頭，覺得情緒有點低落。
鄭婭林將他的真心視若無物，兩人早已分手一段時間。
但盡管如此，當閑暇下來的時候還會想起她，怪只怪自己，在這段感情中投入得實在太多。
他沒有在警署餐廳吃午餐，而是掏出車鑰匙，去了以前和鄭婭林經常光顧的西餐廳。
西餐廳裏，他和她常坐的那個位置空閑著。
李嘉文站在門口凝望了半晌，還是走過去，神色如常地安然坐下。
侍應生前來上餐，一份牛排搭配一杯咖啡。
因為他開車，所以並沒有點紅酒，而是用不加糖的黑咖啡代替。
咖啡在精致的瓷杯裏煙氣裊裊。
李嘉文拿起刀叉，準備用餐。
餐廳的門又被人推開。
他眼神無意地瞥向新進來的裊娜身影，卻隔著朦朧的白色霧氣，見到了熟悉的美人，鄭婭林。
她習慣性地輕撩長發，朝李嘉文坐著的位置望去，意外的，與他視線相對，臉上的神情也微微凝滯了一下。
已經分手的舊愛竟然在這裏。
鄭婭林嘆口氣，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招招手喚來侍應生，只留個冷酷的側臉給李嘉文，全然不再去看他。
李嘉文瞧著她，沈默，沒有接下來用餐的動作。
此刻，怕是沒人能看懂他心裏在想什麽，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念頭，腦中一團混亂。
不見不代表不想念。
如今心心念念的女人出現眼前，擾亂了平靜無波的心緒，讓他無所適從。
真是孽緣，分手後竟然還會偶遇。
鄭婭林秀眉微蹙，頗為無奈的感慨。
她覺得有點心煩，想抽支煙緩解一下。
打開隨身的包包，翻來翻去，除了化妝品就是各種小首飾，著實看不到香煙的影子。
鄭婭林索性放棄找煙，直接單手托腮，轉頭看著窗外，打算眼不見心不煩，阻斷自己能夠看到李嘉文的視線。
沒想到自己會瞧見他這般堵心，如果不是已經點了餐，她很有可能直接甩頭而去。
風拂過，窗外的幾株楓樹微微搖曳。
李嘉恒見她故意忽視自己，但自己心裏還對她隱隱期冀，既然如此，牽掛不如陌路人，就讓心灰意冷更徹底點吧。
有些人總像無形的魚刺一樣，被卡在心臟的位置，拔不掉，摘不下，進退兩難。
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時期，因為某一個人，而不夠理性，不夠成熟。
“好巧，在這裏遇到。”
他起身來到她桌邊，十分熟絡一般，徑自坐在臨近的座位上。
鄭婭林放下托腮的手，看著身邊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一雙美目，語氣也不太好。
“你過來幹嘛？既然已經分手，就別當朋友了。如果你是來求覆合的……”
“我不是來求覆合的。”
李嘉文打斷她的話，唇角勾了勾，露出淺淺的笑意，坦然和她對視。
“我是來求清醒的，我想徹底抹去對你僅存的那一點點興趣，這樣才能跟別的女孩開始下一段戀愛。”
鄭婭林錯愕的聽著，張了張嘴，似是沒想到他會如此說。
“告訴我，你比一般女孩長得漂亮，所以，你很特別，你特別在從不珍惜身邊的人，床上那些承諾只是你排遣寂寞的說辭。”
鄭婭林冷了臉，心裏又氣又憋屈，這是他第二次懟自己了。
她煩躁地避開他的視線，話語冰冷冷的，如他所願。
“對，你該知道，我真正喜歡的人是楚黎，對你的所有承諾，背後有個情緒叫一時興起。”
李嘉文看似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嗯……對你殘存的感覺，這回真的，一點都不剩了。”
她沒好氣地道：“隨你便！”
李嘉文也知道自己惹怒她了，卻並沒停止想說已久的話語。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當然，你永遠不給我安全感。”
鄭婭林不讚同地瞪他一眼。
“李嘉文，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別人給不了。”
“呵，你永遠都是這樣一副傲慢樣子。”
李嘉文嘲諷似的笑了笑，他站起身，離開之前，最後看了她一眼。
“祝福你，希望你可以跟喜歡的楚黎在一起。”
說完，他舒了口氣，已經把心裏僅剩的話說給她，已經足夠了。
李嘉文轉身往餐廳外走去，桌上的食物一動沒動。
鄭婭林側過頭，執拗的沒看他，只聽著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咬緊了紅潤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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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警員皺起眉頭, 懷疑的口氣毫不遮掩。
“我沒亂攀關系, 不信你問他。”
林月憤憤癟嘴，她從小到大還沒被這樣懷疑過。
警員半信半疑看向唐鐸。
“隊長, 這個林小姐當真是夢屋的店主？”
唐鐸終於慢騰騰地開了口，黑沈的眸子波瀾不驚:“她是夢屋的店主, 幾個月前, 我和她在墓園門口見過, 她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林月嘴角浮起勝利的笑意，挑挑美貌，頗為得意的與警員對視。
“本姑娘早說了, 我是良好市民，才不會賺昧良心的錢，怎麽樣，這回你們隊長證實我的身份, 我沒嫌疑了吧？”
“……只是暫時沒有，如果有新的證據，我們依舊有權利傳喚你, 到時候請你配合。”
警員合上筆錄本子，氣餒的靠在椅背上，沒有要跟這個小丫頭較勁的心思，他撓了撓頭發, 心裏想著下一個審訊誰，頭兒下了命令，需要兩星期內結案，想想一會兒怎麽盤問嫌疑犯才是正經事。
那邊的警員還在抓耳撓腮考慮下一個傳喚對象，唐鐸拿起自己的鋼筆，起身慢慢走向審訊室的門口，吩咐身後的警員。
“下午傳喚守墓人，資料上顯示他近幾個月才任職，身份和職業都值得好好調查，嫌疑比較大。”
整個審訊室安靜了一秒。
隨後，警員如夢初醒，拍了一下腦袋，連忙附和道：“嗯，有道理，唐隊，我這就去通知。”
唐鐸從審訊室出來，在走廊遇到剛開會回來的李嘉文與其他幾個領導。
據說，唐鐸未婚妻意外死亡的事情對他打擊挺大的。
原以為他會一蹶不振，再也不回警署。
而這次唐鐸休假回來的事情，也只有李嘉文提前知曉，其他幾個領導完全不知情，現在猛地在警署見到他，都微微怔住，頗為驚訝。
瘦高的秦副處長皺了一下眉頭，率先開口。
“你怎麽回來了，現在能徹底放下悲傷，全身心投入工作嗎？不行就再歇歇，或者辭職算了，千萬別硬撐，耽誤事兒啊。嘖嘖。”
“是我讓他回來的。”
李嘉文側目，瞧了一眼秦副處長，嚴肅道：“唐鐸是個出色的警員，我很惜才，也相信他前段時間已經沈澱好情緒，不會影響正常工作。”
聽到有署長為唐鐸撐腰，秦副處長立刻會意，收了刻板的表情，露出親切的笑容。
“是，其實我也一直很重視唐鐸，所以這才對他要求嚴格了些。”
李嘉文微微挑了一下眉，沒理會他，越過身邊的幾個人，朝唐鐸走了幾步，就停在唐鐸的面前，
唐鐸忙低下頭，自覺地進行檢討。
“署長，感謝您記掛著我的事情。這麽久沒來工作，實在抱歉。”
看著面前愧疚的人，李嘉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什麽的，你能力出眾，我一直看在眼裏，傷心的事該過去就讓它過去，一直耿耿於懷沒什麽好處，畢竟生活還要繼續。”
聽到署長這麽說，唐鐸靜默片刻，從容接受。
確實，生活還要繼續。即使自己整日酗酒，昏昏沈沈，顧虞朵也活不過來了。
他最後能給她的，大概就是默默愛下去了。
“謝謝署長，您的話我會記住。”
李嘉文笑著點點頭。
“好，你去忙工作吧，好好幹，前途光明著呢。”
唐鐸敬了一個軍禮，擡步走了。
李嘉文卻在唐鐸離開後，無奈地笑了笑，他想起那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其實，自己有什麽資格勸唐鐸放下呢。
那個玩弄感情的女人，鄭婭林，他自己不也還沒完全放下麽，總是會莫名想起，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靜靜站在那裏，略有神游。
這時候，一個身材嬌小的年輕姑娘從長廊那頭出來，步履匆匆地朝前跑著。
她不小心用肩膀撞到李嘉文，連忙道歉，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腳步卻始終沒有停留。
“抱歉抱歉！”
等李嘉文回過神，小姑娘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靠近，側目去瞧。
原來是瘦高的秦副處長，臉上是再明顯不過的諂媚，幫忙撣了撣他剛被那姑娘撞到的地方，一邊撣，還一邊嘟囔：“現在的女孩子，怎麽都冒冒失失的。”
“沒關系。”
好在李嘉文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並不打算追究，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
另一邊。
唐鐸來到辦公室前，正準備推門進去，身後傳來一道女生的呼喊聲。
“唐隊長！唐隊長！等一下！”
唐鐸的腳步停住，他轉過頭，看向從不遠處跑來的林月。
“呼，唐隊長，那個，謝謝你幫我作證。”
唐鐸不為所動，眼底盛滿疏離與冷漠。
“別客氣，我闡述事實罷了，如果你真的犯了罪，就算我是警署隊長，也愛莫能助。”
“別這麽冷淡，拒人以千裏之外。聽說，你的未婚妻死了，難怪上次在墓園山腳見你時，神情會那麽哀傷。嗯……不如這樣吧，做為答謝，我請你免費入夢一次。”
林月閃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眸，期待地邀請他。
聽到未婚妻死了這幾個字眼。
唐鐸薄唇禁不住抿緊，臉上有幾分躲避，分明已經透露出心裏的悸痛。
他冷冷說道：“即便不用你的高科技，我也可以夜夜夢到她，別麻煩了。”
林月這才察覺到異常，似乎自己觸碰到了他的禁忌點。
她略有尷尬地笑笑，伸手拍打了兩下自己的嘴。
“真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心直口快慣了，有點不太會說話，你別在意啊。”
為了補救，林月趕緊再上前一步，信誓旦旦道：“但你做夢，和我這個腦電波做夢，效果是不一樣的，在夢屋，我保證夢境比你平時要更清晰，更真實，就像——她還活著一樣。”
聽到林月這麽說，唐鐸墨色的瞳仁裏閃爍了一下。
“就像，她還活著一樣？”
他深深蹙起眉心，喃喃重覆。
“對！”
林月驕傲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瞇瞇道：“相信我，我這個人從不吹牛的，要不，趁著今天午休的時間，你去我的夢屋試一試？反正也掉塊肉，你沒損失的。”
唐鐸默默審視她幾秒，眉頭逐漸舒緩，答應了。
“好吧，我願意試一試。”
林月揚起頭笑笑：“絕不會讓你失望。”
……
1個半小時候，在林月百般無聊的等待中，終於迎來了唐鐸的午休時間。
前往夢屋的路上，唐鐸沈默地開著車，身邊是林月沒完沒了的話語。
其實，她並不是個話癆，而是覺得太安靜了，想著緩解一下略微尷尬的氣氛，所以喋喋不休地開口。
“我說唐隊吶，距離上次在墓園看見你，都過了幾個月，你怎麽還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聽說死的人不是你家屬，只是女朋友而已啊，用不著這麽走心吧。沒聽過那句話麽——有了新歡，你就會忘了舊愛。每個人都是這樣。”
“用不著這麽走心？”
唐鐸終於側目，看了眼林月。
“看林小姐的樣子，還年紀，應該沒經歷過真摯的愛情，所以自然只懂得道理，不懂其中的固執。”
“你年紀也不是很大啊。”
被他鄙視了年齡，林月不甘心地撇撇嘴，“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身邊朋友們談戀愛的可不少，分分合合，光是看她們談，就已經替她們心累了。”
淡淡一笑，唐鐸平靜道:“不一樣的，林小姐你自己親身感受，和僅僅做一個單純的旁觀者，得到的結論會相差很多。”
林月若有所思地頓了一下，眨著一雙狡黠的大眼睛盯著身邊開車的男人。
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這年頭，像他這麽俊朗又深情的男人，真是太罕見了。
她默默對他生出幾分好感，於是套近乎說：“叫什麽林小姐，多見外啊，叫我名字，林月就行。現在出了警署，我也不喊你唐隊長了，你名字是什麽，能告訴我不？”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唇角禮貌性地彎了彎。
“唐鐸。”
“哪個duo？強取豪奪的奪？”
林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故意曲解身邊年輕俊朗的隊長名字。
“跟你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不相配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反常的想要戲謔他，好像……很期待跟他交流。
唐鐸的側臉映襯窗外的淺淺光線，十分俊秀。
他發覺她是故意曲解，卻懶得爭辯，只淡然的開口解釋。
“懸鞀設鐸的鐸。”
午休的時間。
秋風蕭蕭，陽光雖好，卻少了許多暖意，警署院子裏的樹葉紛紛雕落。
這種氣候，這種情境，正襯著孤涼的感覺。
李嘉文站在臺階上，插兜望著略顯蕭瑟的枝頭，覺得情緒有點低落。
鄭婭林將他的真心視若無物，兩人早已分手一段時間。
但盡管如此，當閑暇下來的時候還會想起她，怪只怪自己，在這段感情中投入得實在太多。
他沒有在警署餐廳吃午餐，而是掏出車鑰匙，去了以前和鄭婭林經常光顧的西餐廳。
西餐廳裏，他和她常坐的那個位置空閑著。
李嘉文站在門口凝望了半晌，還是走過去，神色如常地安然坐下。
侍應生前來上餐，一份牛排搭配一杯咖啡。
因為他開車，所以並沒有點紅酒，而是用不加糖的黑咖啡代替。
咖啡在精致的瓷杯裏煙氣裊裊。
李嘉文拿起刀叉，準備用餐。
餐廳的門又被人推開。
他眼神無意地瞥向新進來的裊娜身影，卻隔著朦朧的白色霧氣，見到了熟悉的美人，鄭婭林。
她習慣性地輕撩長發，朝李嘉文坐著的位置望去，意外的，與他視線相對，臉上的神情也微微凝滯了一下。
已經分手的舊愛竟然在這裏。
鄭婭林嘆口氣，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招招手喚來侍應生，只留個冷酷的側臉給李嘉文，全然不再去看他。
李嘉文瞧著她，沈默，沒有接下來用餐的動作。
此刻，怕是沒人能看懂他心裏在想什麽，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念頭，腦中一團混亂。
不見不代表不想念。
如今心心念念的女人出現眼前，擾亂了平靜無波的心緒，讓他無所適從。
真是孽緣，分手後竟然還會偶遇。
鄭婭林秀眉微蹙，頗為無奈的感慨。
她覺得有點心煩，想抽支煙緩解一下。
打開隨身的包包，翻來翻去，除了化妝品就是各種小首飾，著實看不到香煙的影子。
鄭婭林索性放棄找煙，直接單手托腮，轉頭看著窗外，打算眼不見心不煩，阻斷自己能夠看到李嘉文的視線。
沒想到自己會瞧見他這般堵心，如果不是已經點了餐，她很有可能直接甩頭而去。
風拂過，窗外的幾株楓樹微微搖曳。
李嘉恒見她故意忽視自己，但自己心裏還對她隱隱期冀，既然如此，牽掛不如陌路人，就讓心灰意冷更徹底點吧。
有些人總像無形的魚刺一樣，被卡在心臟的位置，拔不掉，摘不下，進退兩難。
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時期，因為某一個人，而不夠理性，不夠成熟。
“好巧，在這裏遇到。”
他起身來到她桌邊，十分熟絡一般，徑自坐在臨近的座位上。
鄭婭林放下托腮的手，看著身邊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一雙美目，語氣也不太好。
“你過來幹嘛？既然已經分手，就別當朋友了。如果你是來求覆合的……”
“我不是來求覆合的。”
李嘉文打斷她的話，唇角勾了勾，露出淺淺的笑意，坦然和她對視。
“我是來求清醒的，我想徹底抹去對你僅存的那一點點興趣，這樣才能跟別的女孩開始下一段戀愛。”
鄭婭林錯愕的聽著，張了張嘴，似是沒想到他會如此說。
“告訴我，你比一般女孩長得漂亮，所以，你很特別，你特別在從不珍惜身邊的人，床上那些承諾只是你排遣寂寞的說辭。”
鄭婭林冷了臉，心裏又氣又憋屈，這是他第二次懟自己了。
她煩躁地避開他的視線，話語冰冷冷的，如他所願。
“對，你該知道，我真正喜歡的人是楚黎，對你的所有承諾，背後有個情緒叫一時興起。”
李嘉文看似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嗯……對你殘存的感覺，這回真的，一點都不剩了。”
她沒好氣地道：“隨你便！”
李嘉文也知道自己惹怒她了，卻並沒停止想說已久的話語。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當然，你永遠不給我安全感。”
鄭婭林不讚同地瞪他一眼。
“李嘉文，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別人給不了。”
“呵，你永遠都是這樣一副傲慢樣子。”
李嘉文嘲諷似的笑了笑，他站起身，離開之前，最後看了她一眼。
“祝福你，希望你可以跟喜歡的楚黎在一起。”
說完，他舒了口氣，已經把心裏僅剩的話說給她，已經足夠了。
李嘉文轉身往餐廳外走去，桌上的食物一動沒動。
鄭婭林側過頭，執拗的沒看他，只聽著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咬緊了紅潤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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