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連綿起伏的黃沙所形成的**之間，有某種反射著金屬光澤的物體顯露出身形。這些物體的頂端有著長長的管身，下端則是與沙土下隱匿著的巨大構造相連的底座，在金鹿號的傳感器掃描到這些東西並在艙內拉響警報的瞬間，船體表層便爆發出數道閃光。

毫無疑問，飛空艦被這沙漠中的什麽東西伏擊了。

“攻擊形式為高能鐳射，魔導強化裝甲與結構完整性力場仍能維持，正在特定攻擊來源...警告，大質量投射物接近中...”

“什麽是‘大質量投射物’？”

這個沒頭沒尾的名詞聽得娜可一楞，但下一瞬間那來自四周空間中的劇烈震顫和一種穿透耳膜的振聾發聵的聲響便令她明白過來：

“...炮彈！？”

“而且是從十多公裏外發射、初速十五馬赫、重達數百噸的巨型炮彈...剛才那發其實壓根連我們的邊都沒碰著，僅僅是從將近一百米外‘擦肩而過’的風壓就差點讓我們散架。如果離近一點甚至被直擊的話，恐怕我們會被打得比地上那些沙子還細碎一些吧。”

光捂著一邊耳朵，顯然也被剛剛那一下震得夠嗆，但她仍然能夠冷靜地站在傳感器臺前分析現狀。和她比起來，娜可這時已經有點抓狂，在她的印象中可不怎麽常遇到這種雙方招呼都不打就開火揍人的事情，更不要提對方差點在第一輪攻擊中就把她們打爛成渣。

“連那些自詡戰鬥民族的克洛諾斯蠻子都比它們講禮節！話說到底是誰在攻擊我們？這裏的原住民？還是說我們很走運地掉進了還在運轉中的超古代軍事設施！？”

顯然無人能回應她的疑問或者抱怨。魔導超算正將全部的計算能力用於演算最佳的回避和防禦模式，同時將艦載武器鎖定了最開始發動鐳射攻擊的那些從沙丘下伸出的“炮臺”，主動發起反擊。

金鹿號的三座雙聯裝高能鐳射主炮率先開火，這些主炮似乎和那些炮臺使用著幾乎一樣的技術，威力方面也不相上下。本不可見的光束在極為幹燥的沙漠環境中，無法因燃燒揚塵或是水汽而產生可見的射線，炮擊的效果直接體現在了作為目標的幾座敵方炮臺上，被直擊的炮臺金屬上反射出強烈的光芒，外殼開始迅速熔毀。而稍微打偏的那些也受到相應的損傷，炮臺附近的沙地則因為鐳射光的散射而受到波及，形成了大片玻璃狀的結晶體。

“我們的武器能對這些東西造成傷害！”

攻擊的結果顯然讓娜可喜出望外，這表明敵我之間的實力差距還沒有大到讓她們毫無還手之力的程度，要知道她們畢竟身處超古代普世城的下層，剛才那發據說能達到十多倍音速的炮彈可著實把她嚇得不輕。但她也很快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是誰下的開火命令？”

“沒人，或者說這裏除了你也沒人有權限，是魔導主機自己開的火。”

疑惑的視線紛紛投向那個渾身纏繞著光流的球體，娜可眨了眨眼，語氣古怪：

“好吧，起碼打得還不錯。不要停，繼續打，不管那些東西是什麽，讓知道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顯然魔導超算的先斬後奏讓娜可有些奇怪，以這東西原本的智能應該是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的，或許是金鹿號的現代化改造讓與艦體融合的它也獲得了一些新的功能？又或者只是這個對她們而言也算黑箱技術的產物還有著某些未知的特性？

不過無論如何，目前看來它確實在幫助金鹿號脫離危險，除此之外的問題可以暫時放一放。

攻擊行為得到娜可的肯定——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魔導主機似乎更加“亢奮”了起來，更多紅色的光流在它的體表飛快環繞，金鹿號的規避和炮擊動作也逐漸猛烈起來。如果說起初的炮擊時主機還沒能掌握這艘升級後的飛空艦的武器性能，那之後的戰鬥中它顯然已經十分熟練了。

而作為回應，越來越多的敵方炮臺從黃沙中升起，它們的攻擊形式也越來越多樣。從一開始見過的高能鐳射到一些拋射而出的藍色球狀“彈丸”，再到與阿妮德的龍息攻擊非常相似的某種光束，以及之前那種威力巨大的高速大質量投射物，這些武器的攻擊在讓金鹿號處境愈發危急的同時，也讓趴在傳感器臺前觀察著的光眉頭越皺越高。

“高能鐳射、磁約束電漿體、中性粒子束...還有那些投射物其實是大型的電磁加速炮的炮彈吧？”

“你認得這些武器？它們是超古代的產物？”

“認得歸認得，但這些東西在全世界已知的超古代遺跡裏實屬不怎麽常見。而且你沒發現嗎？這些東西的威力遠比常識中的各類超古代武器威力要小得多。”

她的話讓娜可微微一楞，其實她也隱約註意到了這一點。金鹿號一直在采取各類回避機動，且魔導裝甲和結構完整性力場的防禦能力一直維持在最大值，經過一段時間的交戰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害。但這些損傷在程度上似乎要比娜可預期的要低得多，尤其是在光出言指出那些是“超古代武器”的前提下。

“莫非這些武器以超古代人全盛時期的技術水平來說也算古董？或者這些只是這裏的原住民粗略解析超古代武器後的仿制品？”

“也許吧，但我更傾向於另一個可能性，這些武器不是為了在‘這樣的環境’中作戰而設計的，它們的效果因此被大幅削弱了。

“但面對這麽多炮臺的圍攻，金鹿號的防禦堅持不住也是早晚的事。”

就在娜可還在琢磨這句光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凪及時出言提醒道：

“而且就算威力不如預期，那些來自電磁加速炮的巨大彈丸依然可以將我們一擊摧毀。但是很明顯，那樣的武器需要巨大的加速器軌道和發射平臺，從逆向推算出的第一次攻擊的來源看來，那可能是隱藏在十八公裏外沙丘下的某個直徑三百多米的圓形結構體，它似乎是固定的，不能調整發射角度，所以只有我們移動到某個軸線附近時它才會開火。”

“那就想辦法不要被它們的攻擊誘導的那個射軸附近。”

貓耳少女當機立斷，同時向主機發問：

“主機，我們的武器能破壞掉埋藏在沙丘下的物體嗎？把敵人最具威力的殺手鐧幹掉的話，我們說不定能逼那些躲在自動炮臺後的膽小鬼現出身形。”

“鐳射主炮和納米機械魚雷都無法有效破除目標結構體表層覆蓋的數十米厚的沙層，而目標所發射的電磁加速炮彈卻可以無視這層遮蔽物。”

“這種厚度的沙子就算是傳統的魔導主炮也打不透吧，真希望阿妮德現在在我們身邊...”

“但主機可以提供另一種可能的選擇。”

“哦？說來聽聽？”

“阿克夏之槍...相位破陣炮。”

魔導主機給出的答案稍微有點出乎娜可的預料：

“你怎麽會知道這東西？”

“伊迪亞小姐在與主機閑談時提到過，主機知道直屬騎士凱在金鹿號離開前將阿克夏之槍交予了娜可小姐。另外，借助泰拉科技升級後的艦內傳感器，主機可以在您的艙室中掃描到阿克夏之槍的存在。”

“好吧，算我問了個蠢問題...不過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單手揉著下巴作勢思考了一番，娜可最終作出決定：

“設法在進入敵方射軸的前提下讓金鹿號的艦艏對準目標，我會在那裏準備發射相位破陣炮...話說回來，伊迪亞確實告訴過你，就算是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魔法師也能使用那東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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