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和灘風感覺現在的情況相當不妙。

自己那引以為豪、無往不利的艦裝，就在剛才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全部機能。雖然沒有任何硬件上的損壞，但艦裝的系統卻完全不聽她的使喚，更準確點說，似乎是艦裝的內某些關鍵系統在那一瞬間被鎖死了。

“小女孩，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沖動到底能帶來什麽。”

梅林依然靜靜地站在那邊，雙眼雖然被帽檐遮住，但這邊所有人卻都能感受到對方那直勾勾的視線。

“現在，既然你們暫時無法對我造成什麽威脅，也無法阻止我正在做的事，不如靜下心來陪老朽聊聊天...”

“省省吧老太婆，誰都看得出來你正在等待那控制臺上某些操作的完成，你還能想到更老套一點的拖延時間方法嗎？”

光很不客氣地朝對方翻了個白眼，手中的大刀雖然稍稍放低了一些，卻絲毫沒有要真的放松警惕的意思。

這時她感覺背後被輕輕戳了一下，凪用手指尖在她背後比劃著什麽，稍微側頭看了看對方，眼神交流的瞬間，光便理解了凪的意思。

默不作聲地將視線移回前方，光輕出口氣：

“好吧，不得不承認，我們暫時拿你沒什麽辦法，所以我也不介意趁現在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

她指了指一旁癱坐著的皮埃爾.貝當：

“是你殺了他？”

“他幫我編寫了控制這座設施所必要的程序，而我則幫他解脫，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江風看了眼光，又看了看梅林，雖然不明白兩人正在耍著什麽招數，但她還是敏銳地註意到了從剛剛開始凪貌似就在做著什麽小動作，於是很機智地選擇了配合光：

“讓我猜猜，你用花言巧語誆騙了這個科學瘋子，也或許直接用了你在阿爾比恩政變時用過的那種毒藥？這個可憐人到死都以為你們是平等的合作關系吧？”

“這只是你們建立在偏見之上的無聊猜測。無論你們信與不信，皮埃爾.貝當已經得以解脫，從這個被眾神創造的幸福牢籠之中永遠地離開...從這方面來說，老朽倒該羨慕他。”

光的眼神產生了些微的變化：

“你不會真的相信自己說的這些鬼話吧？”

“老朽所知曉的秘辛遠比你們一輩子所能接觸的超古代知識要多，這份沈重遠非你們任何人所能理解。”

“哦？所以你發動了那次政變來報覆社會嗎？”

“阿爾比恩政變確實曾是計劃中的重要一環，但現在，我已經有了新的實現目標的途徑...”

對方的視線不自覺地瞥向身旁的控制臺，雖然眼睛被帽檐遮擋，但這邊依然能從對方頭部些微的動作察覺到這一點。

看來她所指的“新的途徑”正是當下那控制臺中正在進行的某些操作。而被隔離在力場之外的眾人，卻無法直接接觸到那控制臺，更無法知曉她準備做什麽。

“你對自己的計劃很有自信...”

“老朽起初並未預料到你們這些追兵這麽快就會到來，但阿爾比恩的事情讓老朽意識到有必要對任何微小的可能性都保持最大程度的警惕...於是沒忘記讓皮埃爾重寫了這應急力場的控制程序，讓它能為自己所用。”

說出這話的梅林顯然十分自信，她並不認為眼前的四位少女有絲毫突破這超古代技術構築的屏障的可能性。

“老實說...”

光的表情依然非常冷靜，卻又在冷靜中帶上了一點玩味：

“我們確實沒有短時間強行突破這屏障的能力，在這個前提下我們暫時拿你沒辦法...”

凪在這時從後面輕輕碰了她一下，清楚地知道這是同伴給予的暗號，光的表情由玩味變成了嘲弄：

“嗯，‘暫時’也就到此為止了。”

與此同時，站在她身後的凪突然低聲念誦起什麽，遠處的梅林或許聽不清楚，但在她身旁不遠的江風卻聽得清清楚楚，似乎是一串拗口的古如尼文：

puter，drop the emergency field NO.32.”

而像是對此作出某種回應般，房間裏也突兀地響起一個機械合成的女性聲音:

“Working...Voicemand confirmed.”

梅林的神色猛地一變。作為知曉大量古代知識的人，她自然能聽懂一部分古如尼文。在她的感知中出現了某種未知的波動，但她除了不好的預感外卻無法察覺這波動從何而來。而就在她短暫猶豫的一瞬間，梅林身前的應急力場屏障毫無預兆地消失了，前一秒還被阻隔開的幾人，此時毫無阻礙地身處同一空間中。

雖然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但梅林的反應並不慢，她迅速地在周身展開了某種空間魔法所構築的防禦屏障，而光的攻擊也在這時到來。

光所使用的是基於光魔法開發的魔法武技。相比普及率很高的水系、火系，光魔法要更覆雜一些，其術式的效果也相當多變，例如常見的各類光魔法醫療術式和不久前她們遭遇過的心理術式“決定時刻”。但在提到以光魔法為基礎的攻擊術式的時候，則基本上只有一種情況。

表現上而言，光所施展的攻擊是從自己的大刀尖端所變形出來的炮口中射出的一道光束。光束本身幾乎不可見，僅能通過射線上被燒灼的灰塵和水汽所發出的光來判斷其存在。

“鐳射”...或者“激光”，這是科技國度的叫法，而在早期魔法文明中，則有個神化後的說法為“聖光”。但無論叫法如何，這種攻擊的威力是顯而易見的，持續而高度集中的照射之下，完全有能力摧毀絕大多數堅不可摧的防禦。

但這其中並不包括由空間魔法術式構成的防禦。那顯然是一連串隨機而扭曲的小型空間通道所形成的屏障，在梅林的身前產生了一大片詭異的光線曲射現象，將對方的身形扭曲得仿佛抽象畫。這些通道之間隨機串聯，來襲的物體一旦命中，將會從其中任何一個通道出口中被原路反射出來。

光的攻擊很顯然不能直接打破這樣的防禦，鐳射在命中的瞬間便被反射了回來。值得慶幸的是梅林似乎並不能精確地控制這些通道的開口，否則光的這一擊很有可能對自己人造成傷害。

看到這一幕，光無奈的吐了吐舌頭。

“看來還是慢了一步...那還是用更簡單直接的辦法吧。”

“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

一旁的凪走上前來，將太刀立在身前，二人面朝梅林的方向蓄勢待發。而梅林此時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占盡優勢，被屏障所扭曲的面容似乎顯得更加猙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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