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死死的固定在某處，為所講述的過去而憤火。

卓以甜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就閉著嘴巴不說話。

聶子皓沈默了會兒，接著又道："我原本也不信的，但直到她因為不小心摔下樓梯而流產，再加上我親眼看著她在我面前自殺，我終於相信了。因為拋棄又失去了孩子，子美變得越來越沈默，最後抑郁成疾就變得瘋瘋癲癲，每天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自言自語，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原本還好些，但後來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爸媽生怕被外界知道有這麽一個瘋女兒，只好把她送到這裏來了。"

聶子皓說完，表情已經由之前的憤怒變得慚愧了，似是在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懊喪。

"子美她好可憐。"卓以甜站起身子從窗口望進病房去，被打了鎮定劑的聶子美安安靜靜的躺在公主床上，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沒有任何表情。

看了一會兒回頭再看向聶子皓，發現他依舊保持著方才那副悲慟的表情，她重新坐下，安慰道："你別自責了，那並不是你的錯，要怪的話就是那個無恥的男人。"到底是哪個男人那麽殘忍的傷害這麽一個無辜乖巧的女孩？簡直禽獸不如！

聶子皓沒有說話，而是轉過頭用覆雜的目光看著一臉心疼望著自己的卓以甜，幽幽的從口中擠出一句話："我在子美被送進醫院的那天就發誓過，有朝一日我會叫那個男人嘗受同樣的痛苦！"

這是卓以甜頭一次看到這麽嚴肅的他，俊秀斯文的臉上浮現出的憎恨與他的氣質溫和的氣質完全不符，判若兩人。

卓以甜不能叫他不要報覆，因為這畢竟關乎了他姐姐的一生，她這個做外人的無法體會從中的痛苦，自然沒有發言的權力。

"你一定很難過吧。"卓以甜說著，雙手環抱住他的勁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想哭就哭吧，今天我的肩膀也借你了。"

因為她突然的舉動，聶子皓怔楞了一下。然後低低的說了句："你是頭一次在我說了這麽多之後沒有露出嫌惡表情看我的女人。"也是頭一個安慰他的女人。

之前他也談過不少個女朋友，但只要一聽他有個精神病姐姐，就算之前感情再濃烈之後也會借各種理由跟他分手。

"什麽？"光顧著想如何安慰他的卓以甜沒有聽清他說的話。

"沒什麽。"聶子皓搖了搖頭，伸手環住她的腰，將頭埋進了她的脖頸之中。

他牢牢的抱緊她的腰，很用力，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體內的那種用力程度，同時又像是在堅定著什麽事情一般…

…

***

那日之後，聶子皓就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對卓以甜展開熱烈的攻勢。除了依舊每天一通電話之外，他還每天都會抽晚上的時間帶她出去玩，要不享用燭光晚餐，要不包下整個電影院陪她看喜歡的電影，逛街什麽都。不止如此，每次在分別的時候他都會送她一些禮物，知道她喜歡蝴蝶造型的東西，他就把珠寶店有關的首飾全買下來送給她，玫瑰鮮花更是常有的事，讓卓以甜有點招架不住…

卓以甜與聶子皓交往了半個多月，這天聶子皓提議要與兩家人一起用餐，因為聶子皓的父母都在國外，所以就由聶爺爺代替。卓以甜起先還有些猶豫，不過在爺爺的勸說下，也就點頭答應了。

這天中午，聶子皓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裝前來接卓以甜與禦天明一道去餐廳。卓以甜正要離開之時，一份快遞送到。

"卓以甜小姐嗎？這是您的包裹，請您簽收一下。"快遞員將包裹遞給她。

卓以甜皺了皺眉，邊納悶著邊簽下名字。簽完之後她翻看了下包裹外面，才發現包裹上竟然沒有署名。

"這是誰送過來的？"卓以甜擡起頭詢問快遞員，然而人家卻早已離開了。

"你打開看看。"身旁的聶子皓說道。

"嗯。"卓以甜點點頭拆開包裹，裏面裝著一只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熟悉得讓她心下一怔。

打開盒子，璀璨的光芒流溢一室。

"是一條手鏈呢。"身旁傳來聶子皓的讚嘆聲："好漂亮，糖糖，是誰送的？"

卓以甜怔怔的看著躺在盒子裏的手鏈，那是之前只剩墜子戴在卓逸城的脖子裏，而如今卻完好無損的靜靜躺在和盒子裏。

是他叫人送過來的！眼底浮現出那一張俊朗的臉龐，一瞬間卓以甜的表情變得覆雜起來。

他為什麽要把這條手鏈再送給她？

卓以甜盯著手鏈，暗想著他這麽做的目的，專註的程度，以至於聶子皓喚了她好幾聲都沒有聽到。

"糖糖？爺爺在叫我們了。"聶子皓用困惑的目光看著想出了神的她，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頭提醒。"時間快到了，我們快點走吧。"

"我…"她斂下眼睫，抿了抿唇，猶豫了會兒擡頭看向他："那個…你們先去吃吧，我突然想到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辦，我先離開一下，抱歉。"她應該要放下這條手鏈跟他們一起去用餐的，可是卓以甜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沒事，你去吧。"聶子皓也不問她是什麽事，大方的讓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一會兒到了餐廳我對爺爺說聲就好，你慢慢的過來啊。"

"謝謝。"卓以甜投以他一抹感激的目光，轉身就往外邊跑去。

看著她迅速消失在視線之中的背影，聶子皓臉上溫和的笑漸漸的消失。

…

一路驅車到達卓越集團，卓以甜連多餘的車資都不要直接往裏走去。

這是她第二次來卓越集團，不同的是，第一次她是帶著微笑進入而被趕出，而這一次則是懷揣著難看的臉色走進去的。

拿著盒子的手已經冒出了汗水，來到前臺，依舊是三年前那個接待她的前臺小姐。

"我找卓逸城。"她淡淡道。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好意思，請您…"前臺小姐緩緩擡起頭，卓以甜本以為又會跟之前一樣叫她預約了再來，沒想到她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似的，身子一怔，眼睛瞪大像是見鬼了一般，半晌從口中顫抖出一句語不成句的話："是…是您…啊。"雖然造型有些改變，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她是三年前那個被她趕出公司外的女孩！

卓以甜皺著眉看著她，接下她的話："你是不是要我回去預約了再來？"

前臺小姐猛吞了口口水，慌裏慌張的搖著雙手道："不…不用了。您可以直接進去了。"開什麽玩笑！要再把她趕出去，那她這回就真要回家吃自己的了！

她的轉變讓卓以甜納悶不已，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間，於是她點了點頭就徑自往電梯走去。

搭乘電梯直到三十樓總裁辦公室。

站在門外，卓以甜，爭氣一點！你已經不再愛他了，所以沒必要退縮！只要把這條手鏈還給他就好了！

卓以甜一次次的深呼吸，把方才來之前在車裏想的話都給過濾了一遍之後，這才放心。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偌大的樓層響起，尤為明顯。

等待了五秒，沒有反應。

"咚咚咚。"她不死心的又敲了敲。

十秒過後，依舊沒有反應。

"不在？"她暗自嘀咕了聲，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放眼望去，偌大的辦公室內空無一人。擡頭不經意的看到墻壁上掛著的時鐘，她這才想起此刻正是用餐的時間。

她緩緩的踱步進去，一邊環顧四周，與三年前別無差異。

卓以甜走到沙發上坐下，耐著性子等了會兒，本以為等個一會兒他就會回來，哪知時針都轉動了四分之一，還遲遲見不到他的身影。想著他們還在餐廳裏等待自己，於是她再等不下去。來到他的辦公桌邊，她放下盒子拿了張便簽紙寫下幾行字，本想就這麽轉身離開的，但目光不經意的落到他的書桌上的一腳，頓時就停止了動作。

只見在辦公桌正中央的地方，一張照片的角自文件底下露了出來。卓以甜的眼睛微微的抽動了下，好奇心作祟的她遲疑了會兒，最後小心翼翼的將照片從文件底下抽了出來。

不看還好，一看就被嚇了一跳，照片中的人赫然就是她自己！

她的照片怎麽會在這？卓以甜怔怔的看著手中的照片，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視線重新落到文件夾上，然後伸手將文件夾拿到一邊，底下是一疊厚厚的照片！

"這…"卓以甜猛吞了口口水，顫顫的伸手從辦公桌上拿了起來。

卓以甜翻了幾張，眼睛越張越大，最後張得簡直跟銅鈴。

不為其他，只因照片中的女主角都是她！

第一張是她在機場仰著頭四川張望。

第二張是她跟著爺爺走進酒店的。

第三張是她去新學校註冊，

第四張是她跟朋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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