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涯

關燈
知州府。

潘玉站在府門外,原本想上去詢問,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妥。

走向了偏門。

就在這時。

聽到一聲細細的驚呼:“你不是那個潘公子嗎,怎麽會到這裏來?”

是圓圓臉的丫環。

潘玉定睛一看,正是常跟隨在趙瑩瑩身邊的那個。

她立在一頂軟轎旁。

此方一出,立即聽到轎中傳出一聲驚喜的呼叫:“小竹,是柳樹下擺字畫攤的那個潘公子嗎。”

“正是,小姐。”圓臉丫環立刻答道。

“真的?”趙瑩瑩從轎中鉆了出來。

潘玉一見,立即後退了兩步。

趙瑩瑩卻歡喜的迎了上來:“潘公子,我正要出府去尋你,你怎會找上門來,既來了,不如隨我到府中一敘。”

“不可,萬萬不可,我與你,成何體統。”潘玉連連搖手,趕緊退到了趙瑩瑩夠不著的地方:“此番前來,還望姑娘能出面幫在下一個忙。”

“你我之間,何需如此客氣,潘公子有何需求,只管開口。”趙瑩瑩欣喜道。

“既如此,那潘某就如實說了。”潘玉道:“前些日與姑娘之間有所誤會,令我家娘子至今心氣糾結,長此以往恐對她身體不利,所以還請姑娘登門向我家娘子說明原由,並致以歉意,我知姑娘是知州千金,身份高貴,但確是你不對在先,所以還請姑娘務必還我一個清白,讓我娘子再露笑顏。”

潘玉一襲話說完之後,趙瑩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沒料到潘玉來找她是因為這個,還以為潘玉改變主意了,終是敵不住她美貌和身份的誘/惑,此言尤如一記耳光響亮的扇在了她臉頰,趙瑩瑩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由青轉灰,臉上色彩紛呈。

潘玉看著她怨毒的樣子,不由得一個冷顫。

一個女人怎麽可以有那麽可怕的眼神。

如此一副精致的皮囊,內裏住著的莫不是一個魔鬼。

還是自家的娘子好,簡簡單單,雖然身份不明,那也是過去的事兒了。

他皺著眉頭看地面久久未動的影子,趙瑩瑩許久不答話。

潘玉等不住了,再一次道:“不知趙姑娘是否有空?”

“沒空。”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潘玉擡頭看去。

趙瑩瑩臉上的笑容卻溫婉無比:“真是不湊巧,瑩瑩今日約了手帕交前去山中踏青,所以不能如潘公子所願,你是讀書人,更知一諾千金,不如待瑩瑩歸來……”

“那,在下就等趙小姐歸來。”潘玉禮貌而客氣道。

“此一去便至黃昏,潘公子可是要在此處閑等。”趙瑩瑩道:“若如此,不如和我們一起前去踏青,聽聞那山中……”

“不必了,等會我還要回家伺待我家娘子吃飯。”潘玉道。

“你伺待她吃飯?”趙瑩瑩質疑。

“是啊。我家娘子特愛吃魚,每次吃前都是我替她將魚骨剔除。”

可以想象得出眼前這個男人坐在桌前剔魚骨是一副怎樣的神情,趙瑩瑩掩在水袖中的雙手幾乎快要將掌心掐爛,她強忍著心中的那種憤怒與滿腔的妒意:“潘公子與你家娘子果然恩愛,只怪瑩瑩那日被酒勁沖昏了頭。”

“趙小姐那日喝了酒的?”潘玉質疑。

“是啊。”趙瑩瑩眸中垂憐:“那天是我娘的祭日,所以小飲了幾杯,想起娘生前的淒涼與官宦之家人情的淡薄,不免在公子面前失了態,還望公子不要見笑,瑩瑩心知有錯,今日也想與公子一同前往向你家娘子賠罪,奈何我確實有約,所以……”

趙瑩瑩眼角餘光看向了圓臉丫環。

“是啊,潘公子,我家小姐確實約了人。”圓臉丫環結結巴巴道。

“那我就不多打攪了。”潘玉聽趙瑩瑩又訴起了衷腸,感覺一陣頭痛,不知怎的,他懶得去聽她的事情,也沒多大的興趣,只是有些失望,今日怕是得不到娘子的歡顏了。

看著潘玉轉身離去的身影,趙瑩瑩的目光變得陰冷了起來。

牢牢的盯著潘玉看,仿佛要用目光裏的陰怒將他的身影化成灰燼。

潘玉感覺後背一陣發涼,趕緊的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轉過拐角的瞬間。

怔住。

李相宜站在那裏,定定的看著他。

眼裏沒有憤怒,也沒有冰冷,有的只是淡漠的平靜。

看著潘玉身後不遠處的趙瑩瑩,李相宜揚唇笑了一下,轉身而去。

娘子這是個什麽表情。

潘玉覺得心裏一陣發涼。

趕緊的追了上去:“娘子,你聽我解釋。”

雖然李相宜沒有像上次一樣的指責,憑直覺,潘玉感覺到她憤怒了。

李相宜走得飛快,轉瞬消失在了潘玉的眼中。

“娘子,你去哪?”潘玉急得團團轉。

“傻書生,別喊子,你娘子已經運用輕功走遠了。”慕容風出現在他眼前。

“可是……”潘玉斂眉。

“放心好了,別急。”慕容風看了不遠處上轎的趙瑩瑩一眼:“就是這個女人害你們夫妻倆感情不和的。”

潘玉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

慕容風揚唇一笑:“不錯嘛,你小子看上去呆呆傻傻,還挺有艷福的,這女人長得不錯,比你家娘子好看多了。”

“你說什麽?我家娘子才是最美的。”潘玉不滿道。

“知道你對你家娘子專情,好了,不逗你玩了。”慕容風單手托著下巴道:“需不需要我替你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大麻煩。”

“你有辦法?”潘玉眼中射出驚喜的光芒:“什麽辦法?”

“撕下她的美人皮。”慕容風道。

“撕了她?”潘玉道:“不行。殺人的事情不能幹,那樣會替我家娘子惹麻煩的。”

“不是真撕,意思就是揭穿她的真面目。”慕容風看著軟轎遠去,眼裏露出一抹玩昧的光芒。

這個女人倒是聰明,知道巴著潘玉不放,許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麽風聲吧。

這個許州的知府,看起來也不簡單,能調教出這樣的女兒來,實在炯異於其它的大家閏秀。

**

郊外的小酒肆,一間茅屋,幾條長凳,春色盎然,清酒飄香。

桃花樹下看桃花,摘了桃花換酒錢。李相宜手裏端著一碗酒,悶頭喝下,瞇著眼打量著酒肆外的對聯。

那字跡看上去蒼勁有力,不像泛泛之輩所能寫。

她喝完了一壇子酒,只覺得腹脹,並沒有醉的感覺。

“老板,有沒有烈一點的酒,給我拿一壺來。”李相宜掏出一串銅板道。

“姑娘,凡事想開點,何需如此自擾。”粗布麻衣,腰間一款長笛,面容俊朗如月的男子出現在李相宜面前,他眸光晶瑩,帶著幾朵桃花在跳躍,眼神涓細如水,如一道溫和而明朗的月光照亮了李相宜的眼睛。

她定定的向面前的男子看去。

他亦溫柔的俯下身來,唇,只在咫尺之間。

兩人眼睛和眼睛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寸。

他揚唇,莞爾的笑了,如花般溫柔:“有何煩心事,可否對我述說。”

“不必了。”李相宜一怔,搖了搖頭,她怎麽就楞神了呢,站起身後退了兩步:“就算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天下間的女子,從來都只為一件事心煩,那就是情。”他的聲音如玉珠落銀盤一樣好聽:“姑娘倒是可以說說,你為的是什麽樣的情?”

“情還分很多種嗎?”李相宜揚頭看著他。

“有私情,有暗戀之情,還有被不喜歡的人追逐的困擾之情。”他朗聲道:“在下玉無涯,行走江湖,飄泊無根,走到哪裏就是哪裏,見這江南早春風光無限怡人,特在此設了酒肆,閑來無事與人談談天,說說地,日子倒也好打發,姑娘可切莫認為我是那輕薄無恥之徒。”

“怎麽會?”李相宜道:“你會看人,我也會看人,你眸光清朗,不含一絲雜色,說話坦坦蕩蕩,言行舉止間自有一番風流瀟灑,又豈會是那屑小之徒。”

“姑娘好眼力。”他自懷裏掏出李相宜剛才付的銅板,拋向了她:“今天這頓酒我請了。”

“公子言重了。”李相宜將銅板拋回:“我從不受人無祿之食。”

“好氣魄。”玉無涯笑了。

“好胸襟。”李相宜也笑了。

剛才的煩悶之氣在心裏一掃而光,和玉無涯說話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她感覺輕松極了,沒有任何的繁文縐節,江湖中人,果然坦蕩。

李相宜拿起清酒,就壇而飲,感覺自己恢覆了從前的豪邁與灑脫。

“來啊,喝。”李相宜漸漸的有些醉了。

玉無涯雙目含笑的看著她:“你已經醉了。”

“我沒醉。”李相宜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是玉無崖。”

他含笑不語,任她在酒肆裏發起了酒瘋,或笑或鬧,那昂首揚眉間自有一番不同於其它女子的獨特與灑脫,待她滿身酒氣的趴倒在了桌上,才走到她身前:“看來我得送你回去了。”

——丫頭期待了許久的玉無崖終於出現了,希望大家會喜歡這個愛上相宜的配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