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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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驚嚇過度才昏厥的,沒什麽大礙了。”醫生為沈青舟掖了掖被子,微笑著對費豈昂說道。

費豈昂點點頭,看了沈青舟一會,然後便走出了病房。

當他走到急救室門口的時候,正見安維朗扶了唐朵出來。費豈昂怔怔地站在她的對面,天氣還很陰冷的,她卻滿頭的汗,臉色也蒼白的可以了。右手臂打著厚厚的石膏,他只看著,都覺得疼。

“怎麽不多休息一會。”費豈昂快步走到唐朵的身邊,卻無措的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裏才不會傷到她。

“我沒事,沈小姐怎麽樣了?”她沒有看他,只靜靜淡淡地說著,就仿佛,只是一般可以寒暄的人那樣。

費豈昂的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的,就只泛著微微酸澀針紮般的疼。

那時,他並不知道唐朵受了傷的。

那幫人沒料到他們會開槍的,光頭男被打殘了一條腿,幾個小弟趁亂護著光頭男開車跑了,剩下幾個嘍啰倒地重傷。當他抱著因驚嚇過度昏厥的沈青舟上了車之後,才發現安維朗抱著瑟瑟發抖,用力捂住右手臂的唐朵上了警察的車。

那一刻,他竟然心慌到連車子也發動不了的地步了。

到頭來,他仍是沒有保護好她。

居然會頭腦發熱地答應她的提議,明明就清楚的,讓她去交換沈青舟,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怎麽就這樣糊塗了,再想來,那個場面便總是令他心口一緊的。

“她很好。”費豈昂輕聲說道。

“那就好,”唐朵垂眼笑了笑,仿佛就此心安的,這樣一來,她便始終都不曾虧欠過沈青舟的。轉而望向安維朗,“你送我回酒店唄,我好困啊!”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了,眼皮好像灌了鉛的。

安維朗笑著拍拍她的腦袋,真是越來越堅強了呢,剛剛看著醫生為她清理傷口,那麽深,隱約看得見骨頭的,換做其他女的,說不定早就昏過去了,可是唐朵,卻連眼淚也沒有落下一滴的。

“不要再住酒店了。”費豈昂皺著眉,青色的胡茬在下巴鉆出一片的,配著那張俊臉,卻也另有一番成熟的味道。

唐朵擡起頭來看他,忽然就無比討厭起現在的自己來。她是怎麽了,簡直小氣的連自己都愈加無法理解了。那一句不管有多少個萬一,也不會拿你去賭的動情話害她徹底沒了自我,又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了,怎麽就還不管不顧地陷進去呢。當一切一切的喧囂全都歸於沈寂,她才驚覺,自己真真可笑得可以了。

“謝謝你能來救我,”她又垂了頭,眼底原本晶亮的顏色也晦暗了去,像是在自嘲一般的,“看來沒事的時候要多記幾個電話號碼才行呢,不然下一回,都不知道該打給誰……呸呸呸,不對不對,再也沒有下一回了,我果然就是跟t市的八字犯向,得快點離開才穩妥呵呵……”

只聽著她自顧自地無心說著,費豈昂的心,瞬間跌進了谷底的。

她怎麽,就不同了。

就好像,只把他當做陌生人般的。

這樣的唐朵,跟那日追著他的車瘋跑的,流著眼淚跟他反反覆覆說著對不起的,還有不顧一切仿佛天塌下來也不在意般吻住他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的。

費豈昂僵直的朝她微微擡起了手,似乎是想要輕輕碰觸她的臉頰的,可是安維朗小心翼翼地攬著她的肩,與她朝著醫院的大門慢慢走去。

就那樣靜靜的,與微擡著手的費豈昂擦肩而過。

唐朵的臉上,始終都掛著溫和的笑,可是走過費豈昂身邊的時候,她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細碎一地,清脆凜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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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的,就算迷迷糊糊生了睡意,卻也總是睡不踏實,夢著醒著,全然分辨不清的。

伸出完好的左臂拿到手機,觸了下屏幕,晃得唐朵睜不開眼。她瞇起眼睛細細看去,竟然已經快要淩晨了。

索性就望著黑黢黢的天花板發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何會奮不顧身地撲在沈青舟身上的,就只想著,若是沈青舟因為自己受到半點傷害,那麽她跟費豈昂之間,似乎就會永遠永遠都有一道無法跨越的溝渠了。

只是她又想不通的。

當時,現場一片混亂的,自費豈昂他們開了槍以後,那些匪徒便開始慌了陣腳的。雖然又有幾個小弟跑來抓她們兩個,但是畢竟她們倒在地上,那些彈雨沒有落到她們的身上。當她附在沈青舟耳邊指揮沈青舟隨自己向旁邊撤離的時候,沈青舟非但沒有想要逃命的跡象,甚至還伸手抱住了唐朵的胳膊。

唐朵那時還以為沈青舟大抵是因為下意識的驚懼反應,可是當她瞥見沈青舟的眼睛時,那裏似乎,尋不到半點驚懼的。

最後幸虧有一槍打中了跑來抓她的匪徒小弟的胳膊,不然,這會估計自己又要落在那幫匪徒手裏了。

就連發呆,腦海中卻也全都是費豈昂抱著沈青舟大步跑向車子的畫面,揮也揮不去的。唐朵惱火地捶著腦袋,怎麽會這樣沒出息的,既然知道自己是這樣沒出息,為什麽還要去逞強呢,抱著被角流眼淚的事,這麽多年,仿佛已經成了生命中的烙印了。

越哭越覺得傷心的,那樣兵荒馬亂的,就連與她形影不離的包包也沒了。

幹脆就坐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了,可是也只是想旁若無人的大哭一場,像是要把這些年來的種種際遇,全都翻出來哭一哭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哭得太大聲了,就只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唐朵兩只眼睛紅得像兔子,扯了兩張紙巾擤擤鼻涕,聲音狼狽不堪地沖著門沒好氣地問了一句,“誰啊!”

也不見外面有人回答的,敲門的聲音卻是依舊沒有斷。

原本就覺得一肚子委屈,這深更半夜來敲門的人更是火上澆油啊,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哭才是真正擾民的不良行為,可是她沒有辦法,那種快要爆炸裂開的膨脹感,若不發洩一下,怕是要憂郁致死的。

她很少這樣的,這些年,即便是傷心難過,卻也總是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也許無論什麽事終歸都有一個不能跨越的極值吧,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著沈青舟,這也許就是屬於她的極值了。還以為自己真的是打不垮壓不倒的鐵人,就連被綁架也沒有那一刻心慌的,可當它實實在在發生時,唐朵終於看清,原來,自己渺小得可以了。

無論再怎麽堅韌頑強的,到頭來,還不一樣只是個痛了便會想哭的平凡人,那眼淚遲遲不肯下來的,也只是自己在拼命忍著罷了。

唐朵自認從來都是遵紀守法的,公共場所擾亂他們的事,更是從來也不肯做的,可是今天卻不行的,哪怕是酒店的老總來,她今日也一定要痛快了才成。

慢慢蹭下了床,拖鞋也不穿的,光著腳走去門口,經歷了這麽多的事,她竟覺得再沒有什麽可怕可擔心的了。垮著一張臉倏地拉開了門,待眼睛在昏暗柔和的燈光下慢慢聚焦以後,她只驚訝地微張著嘴,楞楞地看著站在她房間門前的人。

並不是一臉煩躁的房客鄰居。

也不是拎著電棍來保護她的保安大哥。

更不是什麽酒店老總。

站在她門前的,紅著雙眼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看的人,竟是面色微醺的費豈昂。

他怎麽會來。

並且他是怎麽直接上來的?這酒店的治安管理差到這種地步了嗎!

她望著他,他亦望著她,兩人卻都不肯開口講話的。

他的眼裏滿是血絲,顯然的,他也定是一直沒有合眼睡過。

回過神來,她伸手便要關門的,他卻眼疾手快的邁了一只長腿進去,但那時她已經用力不小的力道,壓在他的腿上,費豈昂吃痛地悶哼一聲,她便趕緊松了手。

他立即好不得意的,另一只腿也隨即邁了進來,還隨手帶上了門。

她懊悔地迅速轉身想跑進衛生間將自己鎖起來,可是費豈昂卻兩步便捉住了她,力道極輕地將她緊緊摟緊了懷裏,又絲毫沒有觸痛她受了傷的右手臂的。

她掙紮了幾下,心裏也明鏡地知道定是掙脫不了的,索性最後便放棄了掙紮,就那樣呆楞地由著他緊緊地抱著。

眼淚還是簌簌地流,愈發不可抑制的,最後,還是費豈昂先開了口的。

“對不起,”他輕輕摩挲著她稍稍淩亂的發絲,輕吻著她的耳際,每吻一下,便又會說上一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這算什麽呢,他憑什麽就能夠這樣,對她一陣冷一陣熱的,明明都在心裏對他徹底死了心的,可是他去又這樣蠻不講理地忽然冒了出來,還這樣珍惜地抱著她,跟她一遍遍說著對不起,這算什麽呢。

可是仔細想想,他有什麽好說對不起的,他沒有絲毫對不起自己的,並且甚至是她欠了他的,她跟他明明就沒有關系了,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的,可是她胡亂打了電話,他仍舊願意來救她,說到底,始終都是她虧欠了他不是麽。

“別哭。”

許是發現自己抱得太過用力了,他稍稍放開了唐朵,看著她一張慘兮兮的臉,想著那些至今令他後怕不已的畫面,亦不自覺紅了眼眶。

“是我不好。”

她傻了。

瞪大眼睛擡頭看他,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裏竟泛著一片潮濕。

他不是已經做出了選擇麽。

那樣明顯果斷地拒絕了她的不是麽,可眼下,這樣心痛的目光,究竟,又是為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會小甜一下下。

今天木有啦~~妹紙們看完就洗洗睡吧~

另外猜劇情的妹紙乃好口愛啊!繼續看繼續猜嚎~猜對給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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