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chapter 24倒V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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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個圈子,終究還是知道了唐朵的事。

大家都是心明眼亮的,只不點破罷了。在醫院裏見費豈昂第一面的時候,那件考究的襯衫,怕是穿了三四日了,又褶又皺的,臉上也是憔悴的倦容,哪裏還是費少呢。

齊少他們雖然不甚待見她,但是出了這種事,也是萬分難過的,左彥更是每日往醫院裏跑,有天在學習部裏遇到了柴井惠,她還擔憂不已地念叨著,怎麽好久都沒見到朵朵了,電話也打不通。

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是想著,如果換做是唐朵的話,她是一定不想讓關心她的人憂心的。所以左彥便跟柴井惠說了謊,朵朵去英國看她男朋友了。柴井惠還一陣落寞的,唐朵有男朋友的話,左彥哪裏會有機會呢。左彥只當是她想念唐朵,那樣一顆純粹愛著他的心,看也看不見的。

那日有小報記者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竟跑到醫院來偷拍了幾張照片。結果第二日,連報社都不存在了。這些天以來,費豈昂的情緒暴躁的可以了。她沒有一絲一毫醒來的跡象,而身體,卻是每況愈下,消瘦的,他連碰她一下都擔心會碎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也會有束手無策的一天,過去,總以為要風的風的,什麽東西是他要不了的呢,從來就沒有過。但是現在,只想著她能睜開眼睛,打他也好罵他也罷,卻成了天大的奢望。

只覺得,世界轟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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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馳趕到醫院的時候,卻是連病房都不讓進的。門外站了一排的警衛人員。

後來還是他們跟費豈昂請示再請示以後,才同意肖馳進去的。終於又見到了她,睡得極安穩的模樣。只是,那樣殘破削瘦的人,真的就是過去,整日纏著他肖馳這樣肖馳那樣的小肥麽。

隔了這些日子,兩個男人同是憔悴不堪的,像是經歷了多麽慘痛的浩劫。他看著費豈昂悉心照料著唐朵,根本不允許其他人參與的,連按鈴喊護士換藥這種小事都要親力親為。他想不明白,更不願想明白。

只是,那樣細心體貼的,讓他心如刀割。

更是悔恨的可以了,從回國到現在,一個安穩的覺也沒有睡過,那日在派對上匆匆見了唐朵一面,想不到再見時,真的就有了滄海桑田的感覺。

好想用他的所有去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好想自己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從來也沒有過。

他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路走來,全憑自己的努力。一向被冠著聰明的名號,想不到,竟也會有糊塗的一天。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說喜歡的,跟唐朵的這些年,因為他總是忙著學習,競賽,深造,所以總是聚少離多。但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快樂的,就連她哭她氣她任性撒嬌,也總是有辦法讓他笑出來。

亦知道她從小生活的環境惡劣的可以,卻還是得了那樣樂觀的性格。他若說一,那麽在她心裏,哪怕是一百加上一百那也肯定是等於一的。自己跟藍莉在她心中的地位,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了。

終於看清,他待她並不好,至少,遠遠沒有她以為的那樣好。

強迫自己停下思考,他怕會哭會止不住的流淚,畢竟是不吉利的。努力尋回了聲音,一開口,卻仍是低啞的。“我是她男朋友。”

費豈昂側過頭來看他,好半晌,才幽幽開口,“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再是了。”他說的很輕,生怕吵到床上的人。

肖馳看他拿著溫熱的毛巾為唐朵擦拭臉頰,輕輕的,緩緩的,一下一下,那樣平凡的場景,卻讓他嫉妒的發狂。“我們談一談。”他淡淡地說著,心裏早已駭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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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留在政經學院的人,是你還是杜妮可。”肖馳看著費豈昂,他正輕輕帶上病房的門。

“有差別麽。”冷著聲回,不帶一絲溫情的。這男人,他看一眼就清楚的,根本不愛杜妮可。

肖馳苦笑著,“是我混蛋,”隨即話題一轉的,“但我不會把她交給你。”

他擡眼,雖是疲倦萬分,卻依舊淩厲。“你覺得,還有資格麽?”

肖馳有片刻晃神,眼底浸滿悲傷的神色,“我有沒有資格,她都不會愛上你。”

他不想再繼續啰嗦下去了,已經開始小心推門,又是那樣輕輕緩緩的語氣。

“不愛你就行了。”

從來都是人群中的翹楚,第一次感到挫敗。肖馳望著費豈昂背影,原來,背景跟身價才是永遠也不會過氣的話題。也沒有多嫉妒,只是覺得,那句人生而平等,是很荒謬的論斷。這個世界,真的有公平可言麽?他拼命努力才能得到的東西,往往是其他人與生俱來的。常常只一句話的力量,就可以讓他少奮鬥二三十年,這樣的世界,哪裏還有公平可言。想想,真是可笑透頂的。

他是真的不甘心。

就好像現在這樣,他的小肥,躺在那間屋子的床上,他卻不能陪在她的身邊,不能照顧她,不能在她耳畔跟她聲聲道歉,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男人輕而易舉的,取代了他的位置。

電話一遍遍震動,全都是杜妮可的未接來電。

盯著屏幕,像是做了破釜沈舟的決定,那樣的位置,怕是奮鬥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罷。如若有一日,他也站在雲端,居高臨下的,那麽還會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到的。咬著牙,他清醒地告訴自己,肖馳,你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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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的專家組來醫院好一陣了,方案也是出了一套又一套,但成效是微乎其微的,唐朵,依舊只能靠藥物維持著。

他是真的害怕了。

每日裏看她,一動也不動的,只有那些曲曲折折的波浪線才能證明,她還活著。全國各地的權威腦科醫生不知在這間醫院聚了多少回,都委婉表示,沒什麽希望的。多半是不放心其他人照顧唐朵的,費豈昂找來鄭阿姨,一見唐朵那副模樣,只看著也覺得揪心。

齊少他們話裏話外的勸解,就算她很特別,就算她的狀況多少跟他們費家沾了關系,也不至於費少這樣頹廢的,世界這樣大,要找特別的女人,什麽樣的會沒有呢。這種做派的費豈昂,他們根本就認不得了。

只有費豈昂,從來都沒有接受過唐朵再也不會醒來的言論。怎麽會呢,他們這種千年萬年的禍害,不知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了,權力爭逐,派系傾軋,哪一回不是踩著其他人的腦袋肩膀向上走的,早都麻木了。這樣劣質的群體都風光的在世上招搖,她這種兢兢業業連陌生人都會去幫去救的人,實在沒有理由沈睡下去的。

鄭阿姨心疼唐朵,卻更心疼費豈昂的。從小到大,他有什麽秘密有什麽心事,也只願意跟她說,就連他的親生母親,也沒辦法讓他張嘴的。對她來講,費豈昂就如同另一個兒子。看他整日連學校也不去了,就只待在這間壓抑的病房裏,她就覺得難過。在費家,恨不得喝口水都要有人餵到嘴裏的,現在,居然會每日裏洗了毛巾,仔細給唐朵擦手擦腳的。唐朵身上的疤,她是看見了,驚訝了很久,那樣猙獰的,可他看見的時候,連眉也不會皺一下,她便覺得,這大抵就是命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唐朵,是在城郊的別墅裏。她自發地鉆進廚房幫著她打下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開心閑聊,也說不上為什麽,就像一個乍現的靈感,只覺得費豈昂那種性格的人,就是需要唐朵這樣活潑簡單的姑娘填補,卻沒想到,竟出了這樣的事。

亦真亦假的,鄭阿姨就有了讓他出門散心的理由。

她告訴費豈昂,海南島有一座海上觀音像,靈驗無比,心誠必應的。

他當然是從不相信這一套的,聽鄭阿姨這樣講,卻也沒有反駁。

只是當日下午,他就飛去了海南。

安維朗來醫院探望的時候,還吃驚不已。馬上就快一個月了罷,從沒見哥哥離開過的,甚至連夜晚睡覺都要保證睜開眼睛就能看見唐朵才能安心。醫院裏的小護士不知被他罵走多少個了,不是嫌人家開門的聲音太大就是該換藥的時候來的太慢,總之,凡是遇上跟唐朵稍稍能扯上關系的事,哥哥就會變得很沒風度,社交活動也全部終止了,圈子裏很多人都在打聽費少近來的行蹤,任誰都無法想到,這一個月以來,他是把醫院當成家的。

大多數的人已經默默接受唐朵再也不會醒來的診斷了,甚至包括肖馳在內。他跟杜妮可經常會來醫院,安維朗也不理他們,只冷眼旁觀的看他自顧自地跟唐朵說話,常常講到哽咽。他不知道植物人的腦海中是不是也有一個世界存在,但是他想,唐朵一定是不想看見肖馳的,害她傷心欲絕的人,怕是連聲音也不願聽見的,只是現在的她,無法表達罷了。散了也就算了,何必再擺出一副心痛的虛偽模樣呢。

回國探訪的假期早就結束了,肖馳卻遲遲不願回去。杜妮可總算對唐朵的狀況放了心,索性就陪在他身邊扮賢淑,更何況肖馳這些日子以來也的確待她不錯,恍惚的,杜妮可就覺得,他終於被自己感動了。

無論怎樣,唐朵的生命體征總算趨於正常了,安維朗奉命每日跟費豈昂匯報,他去海南已經一個星期了,還是鄭阿姨隨口說的,要誠心誠意的叩拜,連著十天,會出現奇跡的。

費豈昂當然看不清鄭阿姨的用心,她只不過是想讓他出去散散心罷了。他拜的虔誠,幾日下來,膝蓋也紅腫了,但是總算體會到,你可以為一個人心甘情願做任何事的時候,那種感受,盈盈滿滿的,叫做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4月1號-2號不更新鳥,努力存稿中,4月3日入V三更~~打滾求支持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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