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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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大學的老師,這種浪漫的事,自是見得多的,權當是調節一下課堂氣氛好了。微笑著擺擺手,示意唐朵過去。

羞紅著臉,她快步走向門口,滿心想的,都是那張小小的卡片上,究竟會寫著怎樣動人的情話。

“費先生讓我轉告您,這一天永遠是唐小姐的節日。”

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美好的幸福泡泡瞬間破碎,像是沒聽清楚似的,她側頭瞪著送花的男子,“你說誰?”

回答的禮貌而恭敬。“是費豈昂費先生。”

教室裏的唏噓聲立即更盛的,這花,是費少送給唐朵的?

還是玫瑰?

想不透他的用意。

當玫瑰第三天出現在唐朵上課教室裏的時候,同學之間的各色言論已經鋪天蓋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起初,只是外語系的同學在竊竊私語,後來,就演變成了其他專業的也跟著議論紛紛。

看著這麽單純的,還真是不簡單呢。

……

究竟用了什麽辦法啊,她那種姿色的,怎麽可能擠進費少的花名冊?

……

聽著這些閑言碎語,她是想氣但卻更想笑的。怎麽會如此看得起她呢,把她快傳成神乎其神的狐貍精了,人言究竟有多可畏,算是真真見識過了。但是沒有關系,對於那些不該聽的,她從來都是不上心的,嘴長在人家身上,要褒要貶,都是人家的言論自由,斷不可能就讓她傷了心。

下了課便匆匆奔向小市場,豇豆、山藥、西紅柿,還大出血地買了些排骨。興高采烈地回到小屋,多多獻媚地從窩裏撒歡跑出來,在她的腳邊打轉,藍莉還沒有回來。看了眼墻上貼的課表,藍莉下午並沒有課的。想到她可能去廣告公司試鏡,便不好打電話過去,只是飯菜做早了又怕涼的,於是就一面看書一面等著。

排骨已經腌的夠久了,豇豆也焯好切成均勻的細段碼在盤裏。

天都黑透了,卻也不見她回來。突然的,心中一緊,會不會出了什麽事?這樣胡亂猜想著,就再也坐不住了,拿起電話匆忙撥了過去,響了一陣,倒是接了的。

“莉莉,你在哪?”

“寢室。”

她楞楞的,不知該作何反應。雖然,自從藍莉搬回小屋以後也都不愛多講話的,但是對她這樣冷淡,是從未有過的。半晌後才找回了聲音,努力克制著失落的情緒,她問的小心翼翼。

“怎麽忽然回去了呢?”

藍莉在電話那邊,也好似猶豫好久的,但終於,仍是說出口來。

“費少送你玫瑰,連著幾天的,為什麽。”

她張著嘴,傻瓜似的。

那麽多天,那麽多句的詆毀都不能讓她感到半點悲傷的,可是藍莉這樣的一句話,卻讓她所有的堅強全部瞬間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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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給費豈昂,就跟當初的藍莉一樣,永遠無法接通了。只是每日裏那束芬芳吐艷的玫瑰依舊,準時準點的,連送花人都沒有換過。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找到費豈昂,他的那輛誘紅色跑車,也再沒有見過。

費豈昂,仿佛一夕之間就成了她生活中的幽靈,她看不到摸不到的,他卻時時刻刻都清楚她的動向,這種感覺,就快要將她逼瘋了。

所以,這就是他那時說的,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友情,究竟能到何境地麽?

又委屈又憤怒的,眼下沒有任何一件事,會比找到費豈昂更重要了。

咬著牙打給左彥,他們那一幫人,總是一起廝混的,響了很久,久到她就要掛斷的時候,那頭接通了,卻甚是吵鬧的。

“哪位?”

完全陌生的聲音,她頓了頓,立即清楚接電話的人並不是左彥。她也懶得繼續客套,直奔主題的。

“我找費豈昂。”

“抱歉,我沒有這個權利。”

禮貌而果斷的拒絕。那時曾聽藍莉說起過,他們一個個的少爺,全都是含著金湯匙生來的,若是去酒吧娛樂,定是人人都帶著司機的。她便也猜到,接電話的這一位應該就是左家的了。

“那可以請左彥聽電話麽?”

那邊依舊很是強硬的,“對不起,我們少爺現在也不方便接的。”

她嘆了口氣,“那麽請轉告你家少爺,方便的時候回電話給我,我叫唐朵。”

剛要掛斷的,那邊卻忽然說道,“請等等。”

她一臉不解的,直到左彥真的來聽她的電話。

“我要見費豈昂,你能告訴我現在他在哪裏嗎?”

後來想想,左彥沒有告訴她伊雪兒是他妹妹的這件事,實在是自己太小氣了。她不是也幫著藍莉隱瞞很多事麽,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透明的,別人不願說的不想說的,都應該予以諒解。

左彥苦笑著,還以為。

許久沒有跟她聯絡了,自那次聯誼以後,心裏始終都很愧疚的,常常拿起電話又放下,打好了短信卻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去,他想,那麽單純的世界,他實在不該再去招惹她了。可是最近費豈昂一直在大動作地跟她示好,人盡皆知的,他有些慌,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堅持了,畢竟,她是這樣難得。

剛剛司機附在他耳邊說是唐朵小姐打來的,他就欣喜的什麽似的,也不管是不是正在跟那幫人下註了,幾萬的底也不管不顧的,徑自拿了電話跑出酒吧,還氣喘籲籲的,她卻跟他說要找的人,是費豈昂。

“我們在一起。”他啞著聲音說了一串地址,最後吐著輕輕輕輕的兩個字,“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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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司機先生不知講了多少句麻煩您快點。

下車那一瞬間,卻忽然沒了方向。她甚至還沒想好要說什麽該怎樣說,就這樣氣沖沖地跑來,她會有什麽樣的下場,都沒有仔細想過的。

咬牙切齒地進了酒吧,便立即有服務人員迎了上來。

“對不起,我們這裏是不允許未成年人光顧的。”

她該暗自偷笑的吧,說她是未成年人的這種話。

“左岸巴黎,跟費少他們一起的。”

鎮定自若地報出費豈昂的名諱,連包房也一並講了,那位服務人員立即微笑起來,還親切地將她送至左岸巴黎的門口。深深呼吸,她豁出去地推開門,眼前頓時一片燈紅酒綠。

最先發現她出現在門口的是齊少。

他們那一群人正圍著桌子打牌,幾個嬌艷的女孩子坐在沙發裏,珠寶首飾地比著。齊少的位置正對著門的,看見她來了,剛摸來的牌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眾人好奇地回頭,以為這是見了什麽天仙呢,竟激動成這樣。

這一看,全體肅靜了。

費豈昂淡淡看了左彥一眼,想必剛剛他匆忙出去接的電話,就是她吧。左彥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用食指輕彈著牌。

環顧了四周,唐朵內心一陣悲涼。悠閑地打著牌,說不好幾位數的底。美女在一旁陪著,司機在外頭候著,這種生活的,就叫做敗家子罷。

也根本不怕在這幫人面前丟了形象的,索性自己搬了椅子在費豈昂身邊坐下,還很不客氣地跟一旁的陳家少爺說麻煩請讓讓。沙發上的幾個女孩子全都好奇地望過來,唐朵卻只看著費豈昂,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

“費少,您一直送我花,是什麽意思呢?”

可惜了一把好牌。他勾勾嘴角,一把推了去。大家也都默不作聲的。

原本坐在沙發裏的高挑女孩環著手臂走到離她很近的地方,審視了半天,“唐朵?”

她擡頭瞟了一眼。

“認不出我了?”像是在嗤笑的,女孩刻意撫了撫嫵媚的長發。

聽到這句話,唐朵不禁對她細細打量起來,只是越看越吃驚的,最後竟不自覺地站了起來。皺著眉,甚至能感到嘴角在微微顫抖,因為看見了更令她惡心的人。

“唐馨然,你怎麽會在這裏。”

變得太多,她根本就認不出了。那條暗紅色的裙子只過了臀部一點點,她瞄一眼都臉紅的。不禁懷疑起這些年那兩個如膠似漆濃情蜜意的人是如何教育他們寶貝女兒的,是努力朝著站街方向培養的麽?

“認識?”齊少插了一句。

“我姐,”唐馨然努努櫻紅的小嘴,繼而加了一句,“同父異母的。”

那幾個愛起哄的子弟立即唏噓起來,這兩姐妹會不會差太多了,看到唐朵頓時就明白唐老頭為什麽會選擇唐馨然的媽了。費豈昂搭著腿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唐朵,似乎也是覺得有趣極了。

“我剛聽說……費少送花給你?”唐馨然側著臉,美目圓睜的,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對了對了,我高考準備報T大,我爸爸跟我說啊,姐姐也在T大,以後常常能見到我,是不是很開心呀?”

閉上眼,努力平覆著心情。她有多希望,身上流的血不是唐易洲的。她有多希望,她這輩子都可以跟他們再沒有任何任何瓜葛的。她甚至是希望,自己從未來到過這世界上。

緩緩睜開眼,周圍的目光或鄙夷或玩味的。她也曾以為,未來的日子裏,無論遇到什麽樣糟糕的天,她都可以撐下去,不管別人如何瞧不起她輕視她,她也都可以假裝看不見,但是今天,現在,這一刻,她卻覺得那樣孤獨無奈。

原來,她的內心,並沒有強大到可以無視一切的地步。原來,她還是會覺得自卑,覺得委屈,覺得,恨。

“我送你回去。”

沒有任何預兆的,左彥站起來,溫柔地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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