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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封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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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想得不錯,這神鬼之事本就信則有不信則無。

民心在聖上那,百官自是信服,可民心落到一個橫空出世的所謂神女身上,他們就不那麽樂意了。

那日好說歹說,哄著玉明澈離開後,林玥就開始著手驅逐妖妃之息的祭祀之事,說來也是可笑得很,自己驅逐自己,古往今來想來也就她是頭一遭了。

這朝廷與這祭祀相關的大臣,也就那欽天監監正對此事積極幾分,李監正為人正直,估計也是因為於這占星蔔卦一術上,鮮少有朝臣與他談得來,雖然林玥也不曾在這方面有所涉獵,可說穿了,兩人此時的定位也都是那預知的行當,他自認為彼此也算說得上話。

這日禮部鐘尚書與李監正一同來了千秋閣商討兩日後的祭祀事宜。

林玥瞧得出,這鐘尚書不過是例行公事走個過場,對這所謂神女是半點沒有放在眼裏,只差把“你隨便說,我信半個字算我輸。”寫在臉上了。

林玥也並不多做全面子,可那鐘尚書總不讓李監正把話說完,聽了兩句就打斷,甚至還說著直接把流程給林玥看看就得了的話,這就是讓她連僅剩的一點面子都不想給了。

“鐘尚書如此著急了事,難道是不滿聖上指派給您的任務嗎?”

鐘尚書一聽這女子裝神弄鬼也罷,還敢和他叫板,不屑道:“本官向來盡忠職守,何來不滿之說。”

林玥雙眼寫滿笑意,說道:“鐘尚書的愛女如今可許了好人家?”

“這又與本官之女有何幹系?”

“自然有關,”林玥右手執著玉牌輕觸額頭,有些無奈地說道:“鐘尚書長女曾入宮混入太極殿舞姬獻舞被逐出宮墻,次女又再接再厲仿那妖妃之姿獻藝,同樣被拒,您應當還有個女兒罷。”

“你怎麽知道?”

李監正在一旁聽著連連點頭,接話道:“此乃占蔔之術,神女已是集大成者。”

“我不僅知道,還有句忠告,”林玥隨手從那桌案上拿起一段先前阿寧在繞的紅線,擡手送到鐘尚書面前,說道:“令嫒與聖上並無緣分,又曾學過那妖妃習性,此次祭祀於她們於您都是機緣,大人可將這紅線纏到她們指上,待我凈化宮中妖氣,她們自會配到天明良緣。”

鐘尚書半信半疑地接過那紅線,嘴上卻是依舊不饒人地說道:“本官從不信怪力亂神,你也無需在這端出仙人的架子。”

“哦?大人當真不信?”林玥看著他一邊收起那紅線,一邊還裝出道貌岸然的模樣,心裏有些厭煩,這人除了成天想著往聖上那送女人,還有什麽事積極。

“不信!”

李監正站在他身後“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若是如此,為何大人在處死妖妃一事上還出了不少力呢。”未等他回應,林玥嘆了口氣,說道:“大人仔細著說話,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你!”鐘尚書沒曾想這女人還真有點伶牙俐齒,若他堅持說不信,也就說明當初上書處死妖妃是欺君,若說信,又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我乃是世外之人,李監正不涉朝政,這些話就權當是鐘尚書的玩笑之語了,”林玥從李監正手中接過寫著祭祀安排的卷軸,又擡眸看了鐘尚書一眼,那眼中哪裏還有方才的笑意,她講卷子遞與鐘尚書,說道:“現在我們可能說正事了?”

太極殿。

玉明澈正靠坐在龍椅上,聽著玉階下眾臣喋喋不休,話題繞來繞去,不過就是如今神女成了民心所向,若是次女心懷不軌,必會帶來滅頂之災。

玉明澈今日倒是半年多來,難得的有耐心,只聽著他們爭論不休,偶爾有人說到激憤之時,他都用眼神示意他們繼續說。

直到這些人爭的沒勁了,找不出新的話說了,聲音都小了些許,他才一手支額,一手拍了下扶手示意他們噤聲,說道:“所以你們總結出什麽來了?左相?”

“臣等以為,此女心懷叵測,留不得。”

“哦?那左相可願做這個惡人,為朕分憂啊?”玉明澈語氣淡淡,面色似還有些困惱。

“臣……”

玉明澈聽出他猶豫的意味,又看向右相說道:“那右相呢?”

“臣以為不可行,那神女入宮是奉了旨,受萬民相送的,若是在宮中出了什麽意外,必會激起民怨。”右相與左相於這一事,各執一詞,又都說得似乎有理。

玉明澈冷笑一聲說道:“當初是誰在朕面前苦苦相逼,要朕以天下萬民為重,舍小愛,殺妖妃的,如今還是你們這群人,又讓朕處死民心所向之人,怎麽?如今天下太平,眾卿家就不顧及民心,讓朕做這百姓心中惡人了?還是……”

玉明澈站起身,一甩手怒斥道:“你們以為可以隨意擺布朕的決策了!”

此言一出,眾臣立刻跪拜在地告罪,頭都不敢擡。

“若有誰擾了這次祭祀,就是於妖妃一案中誆騙於朕,誆騙於天下,若是那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會以欺君之罪論處!”

京中連日來皆是陰雨綿綿,那些個依然固執己見,不滿神女之說的大臣倒是有些得意了,這只怕是上天都不滿。

林玥看著窗外大雨,若有所思地嘆了一聲。

玉明澈走到她身後,攬她入懷,說道:“玥兒在擔心?”

“不是,”林玥擡手伸出窗外,感受著雨滴落在掌心的感覺,又說道:“無論上天給不給我機會,我都下定決心要一生一世不再與你分離,我嘆氣,只是嘆你不聽勸,這樣天氣還過來。”

她轉身看著玉明澈,頗有些心疼地說道:“你這衣袖都濕了,高雲他們不勸著也就罷了,怎麽還讓你淋著雨了。”

玉明澈退開了些,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說道:“我見著你太高興,都沒留意衣服沾了雨水,這不是把你的衣裳也抱濕了。”

林玥合上窗,走近他身前,為他解開衣帶,說道:“現在趕你走也不合適,等雨小些罷,這濕衣服先換下來,莫要著涼了才是。”

“七日了,你都不留我。”

玉明澈這話落在林玥耳中,倒有些委屈的意味。

“千秋閣可不是後宮,我可不敢留你。”林玥為他脫下龍袍,整齊放在離碳盆子近些的地方晾幹。

玉明澈從背後抱緊她,蹭在她耳邊說道:“玥兒的衣服也有些濕了,我抱著都有些涼。”

“陛下……”林玥語氣有些無奈,這人怎的這般孩子氣。

正想說他兩句,就聽他打了個噴嚏,她趕緊將他推到床邊坐好,說道:“只穿中衣可不得著了寒,快到被子裏捂捂。”

玉明澈卻是抱住她一同滾到床面上,撐在她身上,目光灼熱地看著她的雙眼,說道:“今夜雨是小不了。”

“陛下可知我每日服用的藥中有很重的麝香,”林玥眼光有些閃爍,說道:“我可能不能再給您誕育子嗣了,所以,我……也許並不適合做皇後,如果您以後……”

“我們有承乾和展眉就夠了,”玉明澈自然是知道她服用的藥方,但這並不影響他與林玥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只希望我愛的人可以成為我的妻子,如民間夫婦那般成婚相守,我不僅要讓你皇後,還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

林玥到底是順了他的意,與他纏綿半宿,那雨也是越下越大,風鈴搖曳,鈴聲悅耳,這本是神聖清靜之地,如今倒更平添了幾分打破禁忌之感。

林玥到底還是忌諱著身份,不敢太過放縱,玉明澈卻不饒她,將她捂在唇上的手挪開,放到自己的肩上,說道:“玥兒看看,這裏的咬痕是不是還在,為夫沒有騙你罷。”

林玥哪還有力氣去計較這些,只又將另一只手捂到唇上,可這壞心的人,偏不讓她省心,又握住她手腕壓到她耳邊。

“唔,別,別這樣。”

玉明澈埋頭吻上她的唇,將那些呢喃低吟盡數掩下。

翌日林玥醒來之時,玉明澈早已回太極殿更衣上朝了,倒是她又睡得沈了些,竟沒能發現他離開時的動靜。

到底在他身邊才能如此安穩。

這祭祀的日子是欽天監定下的,據玉明澈說,這是根據天象和歷法推算出吉日。

果不其然,連綿了近半月的雨,這日驟然停歇,撥雲見日,實乃吉兆。

林玥如在空山一般,執玉牌主持祭祀,虔誠祝禱,只是這次是在天子面前。

也不知是雨後之故,還是因為神女賜福,在場眾臣皆是感覺空氣一新,這些時日因陰雨而倍感憋悶的感覺一掃而空。

就在這時,玉明澈站起身,在眾人註視下走向祭臺上林玥的面前,說道:“朕聽聞神女手上的玉牌可以賜福於人。”

林玥微微欠身說道:“聖上可是有心願要說與神明知曉。”

“朕是真有一願,唯有神女能成全。”

林玥將那玉牌貼上玉明澈的額頭,對他點了點頭。

玉明澈輕笑一聲,說道:“朕唯願神女嫁於朕為後,與朕舉案齊眉,比翼連枝。”

林玥事先並不知他會有此安排,竟一時怔楞住了。

“神女可有得到答覆了?”玉明澈笑意不見,雙眼滿含情意。

林玥點點頭,語調溫柔似水,道了聲:“好。”

誰也沒想到,群臣爭論不休許久,擔心不能與聖上齊心的神女,一朝就要成為皇後,倒是他們的擔心猜忌多餘了?聖上真真是出其不意,既能抱得美人歸,又能借神女之名,匯聚民心。

右相落了枚白子,捋了把胡須,說道:“本相倒發現,和你合作也不是那麽難。”

左相看著棋盤走勢,執起一枚黑子,說道:“倒不如說是聖上好手段,能將這黑白分明的棋子,盡數碼在同一個棋盤上。”

“呵,這棋盤上本就該有黑也有白。”

尚書府。

禮部鐘尚書,看了眼三個女兒指上的紅線,心中感慨萬千,怪不得那神女說自己的三個女兒無緣入宮,原來一早就算出了皇後之位是何人的,皇後都發了話,看來自己是註定沒有做聖上岳父的機會了。

自己當初也不知是不是把皇後給得罪了,若是還有機會,真想讓皇後給她們三個算個好姻緣。

聖上倒是幹脆利落,這才決定了立後之事就立刻將此喜訊昭告天下,只道是天賜姻緣,神明賜福,得神女為後,必將福澤萬民,國運昌隆。

至於皇後姓名為何,從前百姓並不知曉,他們心中神明本就姓名不詳,但凡得道,誰不是以道號尊號相稱。

可作為皇後,聖上卻是賜了個“玥”字。

玥者,傳說中,乃上天賜予有德聖皇的一顆神珠。

也算是相得益彰,至於從前的林玥,百姓們慣以妖妃稱之,朝臣中此名著,至多也就當作聖上長情,無傷大雅。

椒房殿。

阿寧和幾位年長的姑姑,正給林玥梳著妝,雖說林玥與玉明澈相伴近五載,可卻是第一次穿上這鮮紅嫁衣,按理說這立後大典不比大婚,可聖上倒是以神女乃民心所向,必須以最高規格置辦,方才是眾望所歸為由,以帝王大婚的流程一項不少地籌辦。

“皇後娘娘平日裏都帶著面紗,倒是遮住了這絕世容顏。”

宸妃從前在宮中何等風光,這些人不可能沒有見過她這張臉,可即使如此,也不會有人膽敢在皇後跟前言及她與宸妃相似之事。

信奉神女之人,更是會將這相似歸結到早已流傳開啦許久的傳說——妖女是借了神女的容貌作祟。

一切穿戴妥當,已有樂聲傳入殿中,司禮嬤嬤提醒道:“皇後娘娘,吉時已到,迎親的儀仗已經到了。”

帝王大婚,不必民間,所謂迎親,並不會有新郎前來,而是由新娘娘家人代之。

玉明澈什麽事也不讓她多問,只讓她按照流程,做好新娘子就好。

可她出門之時還是楞住了神,聖上親臨迎親,任是林玥這般心性的人,都難免觸動。

這一路他給了林玥太多驚喜,真真讓她做了回人人稱羨的新嫁娘。

兩人攜手同行,接受百官朝賀。

尤記那一年,他曾說過“我會讓你堂堂正正的作為妻子站在我的身邊。”

她相信了。

他做到了。

這一次,就該是一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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