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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所謂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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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陳院正也沒想到,林玥能蘇醒得這麽快,他入殿請脈時還是有些戰戰兢兢的,見聖上兩眼烏青,也是想當然地以為他是沒睡好。

誰能想到天子會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崩潰大哭。

他右手剛搭在林玥的脈上,就見林玥轉過頭睜開了眼,陳院正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就好生地放了回去,說道:“娘娘福澤深厚,這一關想來渡過了。”

林玥沒有發出聲音,只用口型表述些什麽,陳院正一時沒有會過意,就聽聖上說道:“宸妃說,辛苦陳院正了。”

玉明澈的眼光一直都是落在林玥身上的,這番解說也是分毫不差,林玥勉力對他笑了笑,那笑容落在玉明澈眼裏,真是說不出的溫暖。

陳院正聽了聖上的話,連忙應了聲:“此乃臣之本分,娘娘得以蘇醒,乃是天命所顧,臣不敢居功。”

“陳卿家的醫術有目共睹,不必過謙,”玉明澈面上終於有了些笑顏,喚道:“高雲。”

高雲加緊著步伐,入了寢殿,應道:“老奴在。”

“傳朕旨意,太醫院院使,年事已高,朕念及其多年侍奉有功,準其告老還鄉請願,太醫院院正陳俞安,醫術精湛,厚德載物,乃本朝醫者之典範,著晉升為太醫院院使。”

陳俞安叩拜在地,山呼萬歲,這次諸事,於他們皆是劫,皆是福,正應了林玥當日說的,權力本就須得付出代價,於心於身皆是。

雖是沒有性命之憂了,可傷畢竟在身上,總不是三五日就能康覆的,這一日日的湯藥喝著,倒是都覺不出苦味來了,林玥醒來後的第二日起,就強硬地要求玉明澈不能再罷朝了,這網都撒出去了,難不成還要因為出了點岔子就讓魚跑了。

玉明澈對林玥將這麽嚴重的事形容為一點岔子,不太能接受,可不接受又能奈何,這人是林玥,就是剛蘇醒過來,病懨懨的,就是還不能一口氣說出許多話來,也能用唇語表達自己的主張。

不過這所謂的強硬,也只有玉明澈會怵上幾分,落在琥珀眼裏,就是一點都沒看懂林玥在說什麽,每當這種時候,她都覺著就像看著小皇子和小公主兩人在牙牙學語,旁人瞧不明白,說話的二人卻是聊的一板一眼的。

受傷後七日,林玥已經可以靠著軟墊坐會了,其實她覺著自己已經恢覆了許多,就是剛醒來那日都可以忍著疼和玉明澈說上幾句的,可玉明澈就是對如今的陳院使的囑咐深信不疑,不讓她說話。

她從前還沒發現,原來玉明澈還有讀唇語的能力。

因著那日阿寧救她有功,這孩子在宮中歷練了快一年了,也是成長了不少,林玥如今將她調到寢殿來做了貼身侍女。

這都七日了,陳院使還認為林玥不宜下床走動,也不能和孩子太過親近,以防碰到了傷口,這成日裏躺著也是無趣,林玥搖了搖手邊的鈴鐺,阿寧聽到後就立刻到她床邊來了。

林玥想說話,剛發出一個音,就被阿寧捂住了嘴,這還真是讓人無奈的很,阿寧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但是並不把宮中規矩放在第一位。

可玉明澈就覺著這樣才好,從前他就評價琥珀什麽都好,就是太聽林玥的話了,現在有個阿寧這樣的,也好勸著林玥些,其實有些話玉明澈沒說透,這阿寧性格有些像林玥,有主見,不畏強權,不過這些個性在玉明澈眼裏是林玥的任性,如今也讓這任性在林玥面前晃晃,也好體會一下玉明澈的不容易。

林玥拍拍阿寧的手,眨眨眼,示意自己不說話了,見她不僅收回手,還特有誠意地低下頭歉意道:“奴婢僭越了,奴婢只是為娘娘著想,請娘娘責罰。”

無話可說,還真有點像自己,原來自己平時就是這麽讓人無可奈何的。

她用口型對阿寧說:“你把銅鏡拿來給本宮。”

見阿寧疑惑地皺了下眉,林玥想著是不是自己說太快了,又慢了些重覆了一遍。

然後又重覆,繼續重覆,原來唇語這麽難嗎?她又開始比劃,她放棄了,這真能把自己急死,她趁阿寧疑惑地撓頭的間隙,直接出聲說道:“我要銅鏡!”

阿寧一驚,竟然沒來得及阻止她說話,見她好似要再開口,趕緊去把銅鏡拿來交到她手上,嘴上還嘟囔著:“玥姐姐好生不懂事,都病成這樣了還要照鏡子,還那麽大聲音說話,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林玥拿著鏡子的手頓了頓,不生氣,沒關系,都是為了自己好,她這樣說服自己,她微笑著對阿寧用口型說道:“沒事了,去忙你自己的事罷。”

見她還是不解,直接揮揮手讓她離開了。

有那麽難懂嗎?她拿起鏡子,對著鏡子用口型說話,說了好幾句,從完整的句子,到零星的詞語,然後將鏡子放到一邊,心裏卻莫名溫暖了起來,原來自己也看不懂。

玉明澈回到寢殿的時候,就見林玥抱著個銅鏡在那坐著傻笑,他趕緊走過去摸了下她的額頭,松了口氣道:“沒發燒啊。”

林玥忽然玩心起,看著他用口型說道:“陛下以為臣妾傻掉了啊?”

玉明澈幾乎沒經過思考的過程,直接就回道:“你不傻幹嘛抱著個銅鏡笑。”

“橘子。”她故意說了個和剛才話題沒關系的話。

“你想吃橘子了?不行,橘子火氣大,對你的傷口不好。”玉明澈將她手裏的銅鏡拿到一邊,又坐到她床邊牽起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蜜桃。”

“蜜桃倒是可以,就是這個季節沒有,快馬加鞭讓人從南邊送來,你也得等上幾日了。”

林玥想了想又說道:“舞文弄墨。”

玉明澈這次卻是笑了,俯下身溫柔小心地吻上她,吻到最後還用舌尖勾了一下她的唇,與她額頭相觸,說道:“我知道你在說舞文弄墨,我不會唇語,我只是懂你,只是就想吻你了。”

“臣妾嘴裏苦,都是藥味。”

玉明澈看著她的唇語,用指腹摩挲過林玥的唇,輕笑一聲,說道:“朕倒覺著自己嘴裏挺甜的,不然中和下?”

林玥被他這話逗笑了,沒正經,她擡手貼在玉明澈的唇上,阻止他再吻上來,口型說道:“不要了。”

“看不懂。”玉明澈故作不知。

林玥又說道:“壞得很。”

玉明澈本也是逗逗她的,畢竟人還病著,他將林玥貼在自己唇上的手握住,說道:“快些好起來罷,到時候你要是還覺得我壞,就隨你打。”

林玥笑了笑,雖然知道該好好養傷,不問朝政,但是自己受傷之前參與過的事,還是想知道結果如何的,她問道:“臣妾父親事辦得如何了?”

果然就看玉明澈皺眉了,他放開林玥的手,有些不高興地說:“從今以後,這些事都不需要你過問了,你只管養好傷,好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就行。”

言罷,他就要站起身離開,林玥趕緊抓住他的衣袖,許是用上了些力氣,立馬就牽動了傷口,咳嗽了兩聲,陳院使的話真不假,不能活動,不能著涼,這一咳嗽真是疼。

她倒吸了口氣,額上瞬間就有冷汗滲出。

玉明澈也是嚇得不輕,連忙坐回床邊,拉開她的衣襟,看了眼傷處,見包紮完好,沒有血色透出來,才松了口氣,語氣更是有些氣惱:“什麽事值得你這樣關心,只做朕的妻子不好嗎?”

林玥緩了緩,沒想到他會這麽激動,這興許是玉明澈對她說過的語氣最不好的話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喘著氣,臉上不知怎的就掛滿了委屈。

玉明澈也被自己的反應驚到了,見她衣襟被自己扯開的模樣,甚是可憐,趕緊又給她穿好了,又將被子拉高些,聲音難以察覺地有些抖,說道:“我,我一時沖動,嚇著你了嗎?我只是,只是……”

只是害怕失去你,只是不想你再關心其他任何人任何事。

這些話,他在林玥昏迷的時候都說過,可面對醒著的她,卻是一個字都開不了口,因為這種言論太過自私,太過無情,即使心裏再怎麽希望林玥與那些是是非非隔絕,卻還是努力地想要對方眼裏看見的是一個君子。

林玥震驚於眼前看見的情景,自己這次九死一生,竟然給玉明澈這麽嚴重的打擊,她記得自己剛醒過來的時候,雖然很快就又昏睡過去了,但她說了不會讓玉明澈成為孤家寡人,可如今看來,並沒有讓玉明澈完全好起來。

她將玉明澈的手,牽到自己受傷的地方,不容他拒絕地讓他用掌心貼著傷處,她神色平靜,沒有半分痛楚,不再用唇語,而是用很輕柔的聲音,對他說道:“這裏很疼,但是只要你在,我就能忍。”

“明澈,除了和你有關系的事情,沒有什麽值得我關心。”

玉明澈想收回手,他的眼神少有地閃爍著,林玥看得出來,那是心虛,他說道:“我是個自私的人。”

“愛本就自私,”林玥笑容溫柔,說道:“陛下沒有發現,臣妾也是這樣自私地在愛著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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