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賜婚下嫁

關燈
林琬從衣袖裏取出了一個已經有些褪色的荷包,林玥命琥珀取來一觀,只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繡著的玥字,那是胡姨娘在病著的時候還在為林玥繡的。

那個繡成“玥”字的線,已經有些起毛了,想必是她經常都會拿出來翻看觸摸的緣故。

林玥這些年早就是個波瀾不驚的性子了,可一見這荷包還是心跳快了幾分,眼眶也有些微熱,琥珀見她的手有些輕微地在抖,忙輕聲說道:“娘娘,這荷包奴婢先替您收著罷,您先聽林小姐說完可好?”

林玥自知是自己的情緒有些明顯了,調整呼吸,覆又看向林琬說道:“胡姨娘……她可還安好?”

林琬又地下了頭,說道:“這事也終是民女的母親對不住胡姨娘,民女心中有愧。”

林琬說起那之後的經歷,她被那胡秀才賣到了名為春暖閣的地方,這地方便是尋常人所說的秦樓楚館,煙花之地。

剛到那地之時,她整日整日地以淚洗面,拒不吃喝,沒想到一場重病,燒壞了嗓子,那店主哪肯罷休,就讓人來檢查她的身子,沒曾想來人正是胡姨娘,胡姨娘聽著林琬沙啞著嗓子大喊自己是江州太守林志遠的女兒,初時只錯把林琬誤認成了林玥。

卻也就是這麽一認錯,胡姨娘就對店主撒了謊,勸店主讓林琬暫且做個清倌人。

說到這裏,林琬跪下給林玥磕了個頭,一直都十分平靜的她,此時也流下淚滴,說道:“民女只是太想活下來了,只是不想沈淪在那煙花之地,民女明知道是自己的生母害的胡姨娘如此淒慘,卻還是謊稱自己是昭儀娘娘,做了胡姨娘那麽久的女兒。”

“你連累她了嗎?”林玥心裏有些不安地說道。

“若無胡姨娘,民女不可能回到林府,”林琬含淚說道:“胡姨娘將她與父親的過往說與民女聽,那經歷倒是與民女有幾分相似,她開導民女不要活在沈痛的回憶裏,又欲將自己積攢多年的銀錢用來給民女贖身。”

她抽泣著說道:“民女罪孽深重,卻在可以離開之時幡然醒悟,民女已經連累了娘娘,若再連累您的母親,死後必會墮下阿鼻地獄,於是民女坦誠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乃是胡姨娘的仇人之女,卻沒曾想胡姨娘依然選擇為民女贖身,只懇請民女從此以她女兒的身份活下去,也好讓娘娘有一個幹凈的出生。”

林玥聽了這些話,只覺著心亂的很,為何會如此不幸?為何這些人要一次次利用她母親的善良?為何經歷了這麽多背叛她母親還要選擇去相信仇人的女兒會信守諾言?

她站起身,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到底是有些人太善良,還是她林玥已經逐漸不知善為何意了,煩得很,惱的很,琥珀扶住她準備離開。

就聽林琬哭訴道:“民女感激娘娘,更感激娘娘的母親,民女早已是殘花敗柳,怎可能如母親和外祖家的願,入宮伴駕,這些事民女除了父親和娘娘誰都沒有告知。”

“你有何心願?”這多年的細作生涯,讓林玥很難單純地去考量一個人,即使這個人是她的姐姐。

“民女與永州城高啟瑞主簿有情,願永離京城,只求娘娘恩典,讓民女帶著生母何氏一同離開。”

林玥聽聞此言,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林琬,你已經吃過了私定終身的苦,事到如今怎還執迷不悟。”

“娘娘,高主簿年逾三十,發妻早喪,他不嫌棄民女的經歷,可若無聖上的旨意,民女外祖家終是難以死心。”林琬抹幹凈了面上的淚痕,將一封書信呈上,又說道:“這是他的親筆書信,可證明民女所言非虛,民女的母親已然瘋魔了,求娘娘只當她是不在世了,也好過留她在京城胡鬧罷。”

林玥知曉那何氏自從瘋了以後,在林府必是不好過,林琬這番請求說到底也是對生母的一片孝心,林玥不了解她說的那位高主簿是不是個良人,但也無意左右她的想法,只是讓她們離開……

“朕準了!”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看向門口,只見玉明澈走了進來,眼神半分沒有落在那林琬身上,他擺手示意林玥不必行禮,徑直走到她身邊牽起了手,說道:“手怎麽這麽涼,怎的不坐著。”

林琬見了聖上,趕緊行了禮,說道:“民女林琬見過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玉明澈準她平身,說道:“你方才說的,朕準了,但朕還要問問你是誰。”

林琬低著頭,一字一句地說道:“回聖上話,民女鴻臚寺少卿庶女林琬,生母胡婉清。”

“那何氏又是何人?”玉明澈問道。

林琬毫不猶豫地回道:“回聖上話,嫡母何氏,因早年罪孽心生瘋魔,早已不能言語,現如今纏綿病榻,命不久矣。”

“不能言語?”林玥記得何氏只是瘋魔了,琥珀之前去府上時也只知何氏成日胡言亂語,怎的會不能言語了。

“娘娘,何氏已然失語一年有餘了。”林琬說這話時,面有哀戚之色。

林玥有些難以置信,自己恨極了的時候,也曾想過要了何氏的命,可如今看來,自己終歸是沒有父親那般絕情,為了權利發賣了胡氏,如今又絲毫不念舊情,就毒啞了何氏?

玉明澈見林玥臉色不怎麽好,對那林琬說道:“你既清楚自己的身份,也還有心報恩,朕會下旨賜婚,你今日入了宮,也面了聖,現在可以出宮回府去了。”

林琬叩謝聖恩後,就退了出去。

玉明澈將林玥攔腰抱起,說了聲:“別胡思亂想。”就將她抱回了寢殿。

林玥雙臂環著他的脖頸,輕聲說道:“臣妾想的糊塗了,臣妾從前還想讓母親回到父親身邊,做回正妻。”

“那如今呢?”玉明澈說著話,將林玥放在榻上坐好。

“那樣的父親配不上母親,臣妾自幼想著的團圓,倒不是個好主意的。”

玉明澈坐到她身邊,說道:“從前攝政王推舉過你父親做大理寺少卿,朕如今準備擢升他為刑部侍郎。”

林玥現在頭腦還有些混亂,她父親自然不是一個好男人,對妻女也是絕情的很,但是為官一道上卻是真沒有什麽旁人可置喙的,做江州太守之時,也是政績顯著,過去因為攝政王的關系,做了鴻臚寺少卿,卻也有些屈才,只是情感上,林玥對這樣的父親真的是太難以接受了。

“玥兒,朕看出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也對朕表現了足夠的誠意,”他握住林玥的手,安撫地捏了捏,說道:“待孩子出生,你就是宸妃,你的父親作為孩子的外祖父,必得有足夠的身份,才能在朝中說的上話。”

“臣妾省得。”林玥面上帶了些微笑,又道:“陛下的安排自是最好的,前朝之事臣妾也不懂,臣妾只是在想著母親的事。”

玉明澈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說道:“玥兒,雖知道你或許很急切地想要見她,但是朕卻不得不擔心這會影響到你和孩子,朕會安排人去將你母親接出來安置好,帶孩子出生,你封了妃,朕一定會讓你們見面的,為了孩子,你可以原諒朕的私心嗎?”

玉明澈的話,林玥可以理解,這也並不算是什麽私心,林玥如今月份越來越大了,如果有人利用此事設計林玥,發生危險可能不僅僅是孩子,眼見玉明澈還特地趕回來,就知道他對林玥接觸外人有多擔心。

總也不過是再等上幾個月。

林玥回抱玉明澈,柔聲說道:“陛下對臣妾的情意,臣妾都明白,這不是私心,臣妾既是您的妻子,就不會只顧及自己的想法,今日見了林琬,已是讓您擔憂了,臣妾在生下孩子前,不會再為任何事分心了。”

玉明澈留下陪林玥用了午膳,又囑咐了幾遍讓她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記得午睡,若孩子動了,定要記錄下來。

送他離開之後,林玥想了想,這幾日玉明澈一直試圖勸她不要見林琬,她卻沒有聽,仗著玉明澈顧及孩子不與自己爭辯,就任性了些,方才既應承了他的話,就該說到做到。

她讓琥珀備了紙筆,放在床邊,還提醒琥珀記得提醒她。

林玥更了衣,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件事,喚了聲:“琥珀。”

琥珀連忙拿起毛筆,說道:“娘娘,可是小皇子動了?”

“不,不是這個事,”林玥讓琥珀靠近些,說道:“本宮讓你備的那金鑲玉的鐲子,你可贈給林琬了?”

琥珀輕笑一聲,說道:“回娘娘話,娘娘叮囑了奴婢,若您能聽完她的話,平心靜氣地讓她離開,就將那鐲子增給她,奴婢都記得的。”

自己當時話是聽完了,還算是平心靜氣罷?怎的專門備下的禮物,自己轉頭就忘了。

琥珀又說道:“娘娘在她退下之後,又給奴婢打了手勢,讓奴婢去送了,您忘了嗎?”

聽琥珀一提,自己倒是想起來了,這自從有了孩子,怎的記性也變差了。

“林琬可有說些什麽?”

琥珀笑著說道:“回娘娘話,她見了鐲子很是感動,還說原來這姐妹之情還能續上,只是娘娘,奴婢曾聽聞,這孕婦的記性是會差些,有些人得要個三年才能恢覆從前呢,沒曾想古人誠不欺奴婢。”

“當真要三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