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臣妾好餓，”林玥眼神無辜可憐，語氣卻是理所當然地說著。

玉明澈撩起衣擺坐下，看了一眼桌上被吃的剩下不多的菜，又側過頭看著自己纖纖弱質的愛妃，一時情不自禁，雙手捧住她的臉揉了揉，看著她一臉茫然，被揉出來的奇怪表情，“噗”地笑出了聲。

林玥拍拍他的手背，更加不解了，說道：“陛下笑什麽。”

因被揉著臉，說出話的聲音極是怪異，就連自己聽了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玉明澈故作嚴肅的表情，聲音卻帶著點失落，說道：“朕才一日未回，愛妃連飯都不給留了，哎，這是個什麽媳婦啊？”

這人私下裏就沒個正經樣子，明明是見她無事，胃口還好得很，心裏就放心了，嘴上便要討些便宜。

林玥拉開他的手，笑著說道：“一頓飯而已，又不是不給陛下做，不然臣妾親自下廚？”

玉明澈招手示意高雲撤了桌上的盤子，重新上新的，又命琥珀上了茶。

他看著林玥不勝唏噓，說道：“昨夜裏在旁人面前還直呼名諱，怎的現在又叫陛下了，想聽愛妃喊聲名字，朕總是要費好些力氣。”

林玥初時還只覺著這人真是計較，細想之後才會過意來，臉又紅又熱地轉移話題，說道：“陛下祭天之事可還順利。”

“自然是順利的，總不都是禮部安排好的，”玉明澈喝了口茶，挑起一邊眉，故意說道：“愛妃是在轉移話題嗎？”

林玥抿著唇，眼睛睜的圓亮，只覺著這人真是壞的很，說不到三句話就要捉弄她一下，從前在王府學的那些與天子相處之道，真真是全無用處，這世間或許也只有自己才能了解真實的聖上。

玉明澈歪過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愛妃在心裏說朕壞話。”

林玥掛上了甜美的笑，心道是這個人啊……

“臣妾心裏說陛下壞來著。”

玉明澈說了聲：“哦？”

“從前臣妾只以為帝王是只能敬，不能愛的，臣妾感謝陛下願意放下身份，讓臣妾有機會與您相敬如賓。”

這番表白倒是實打實的真心，帝王者，如浩瀚蒼穹，如星辰日月，凡夫俗子只可仰望，憧憬，但是她林玥的帝王不一樣。

在人前，他願意與自己平起平坐，北辰宮也罷，龍椅也罷，他把象征自己地位的東西一一與自己分享；在私下，他願意與自己相愛相依，說情話也好，相處也好，他將至高無上的皇權身份盡數對自己放下。

他在林玥面前不是聖上，而是最真實的，陷入愛戀的男人。

“我不想一個人喝茶。”玉明澈神情溫柔。

“我陪你喝。”林玥笑容真誠。

“我不想一個人吃飯。”

“我陪你吃。”

“我不想一個人睡覺。”

“我陪你睡。”林玥下意識地接話。

玉明澈挑眉笑了一聲，說道：“愛妃盛情相邀，朕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林玥捂臉別過頭去，真是太丟人了，什麽睡不睡的，這人真是壞的很，太壞了！

高雲帶人重新上了一桌菜，偷瞄了一眼二人，很識趣地帶著宮人又都退了出去。

玉明澈沒事人似的，將菜夾到林玥碗裏，說道：“說好了要陪朕吃飯，現在又不動筷子了。”

林玥端起碗，吃了一口，不說話。

玉明澈面上帶著笑意，夾了片魚懸在她碗上，問道：“愛妃要吃這個嗎？”

林玥見他也不放下來，無奈地回了句：“要吃的。”

“愛妃又要吃魚啊。”

“陛下……”林玥發現自己又被捉弄了，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吃魚了！

玉明澈心滿意足地把魚放進她碗裏，微笑說道：“愛妃何事？”

“聖人雲，食不語，寢不言！”

一餐飯吃的林玥面紅耳赤，玉明澈卻是津津有味。

雖平日裏兩人相處時有胡鬧，但說起正事來，他們也是能放下私情，嚴肅對待起來的。

亥時，玉明澈方才批閱完奏折，他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林玥走到他身後，為他捏著肩，說道：“陛下處理國事辛苦了。”

玉明澈感覺松快了許多，輕嘆一聲，閉眼說道：“姜雲姬想暗示朕，你是攝政王的細作，朕暫時穩住了她的情緒，將此事壓住了。”

林玥說道：“陛下擔心她會按耐不住對臣妾出手？”

“攝政王一日不除，她撫養的皇長子就坐不上皇位，”玉明澈擡手覆上林玥的手，接著說道：“但攝政王一旦除去，她們下手的目標就會是朕，只是現在，朕的話，她還是會聽上幾句的。”

“臣妾會小心防備著的，陛下放心。”

玉明澈雙手撐著書案站起了身，牽著林玥走到榻邊坐下，說道：“右相上奏，希望朕明年開春之後禦駕南巡，一則可壯天子聲威，二則也可借機會巡視藩王領地。”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此次南巡必會途經攝政王的領地，此行並非全無危險，朕不放心帶你同去。”

“陛下，您曾說過，當臣妾是妻，”林玥的雙臂輕輕環過他的脖頸，頭靠在他的肩上，聲音柔軟溫存地說道：“妻者，不懼與陛下共涉險，更何況，就算您舍得幾個月不見臣妾，臣妾也不能沒有您啊。”

玉明澈輕撫著她的背，說道：“才一日不見，就如隔三秋，何談數月？”

也許是他顧慮的太多了，若幾月不見林玥，且不論相思，就是日夜掛念她安全與否，就能令人歸心似箭。

這攝政王細作的名聲由著姜雲姬傳出去了，於謀劃有利，卻也將林玥推到了風口浪尖，既然獨守在宮中也不一定絕對安全，倒不如帶她在身邊。

若是此次南巡能做實了攝政王的無德無能，他與林玥的未來就可期了。

如果那時候，他們再有一個孩子……

他傾身將林玥壓倒在榻上，輕吻上她的唇，溫柔地摩挲，暧昧地舔咬，呼吸糾纏，逐漸急促。

他吻過她的臉頰，溫熱的唇在她的耳邊輕輕游移，這酥酥麻麻的癢感惹得林玥輕哼了一聲。

“朕不僅要和你相敬如賓，還想和你相濡以沫。”玉明澈的聲音在情動之時格外低沈魅惑。

林玥的雙眼似一汪漾著水波的幽潭，手臂無力地搭在玉明澈的背上，聲音嬌弱地說道：“陛下，書房是處理國事之地，不敢如此放縱，臣妾恐汙了此地龍氣。”

“這龍體都可為愛妃金龍化鯉魚，愛妃還有何不敢的？”

“明澈……”林玥無奈嬌羞地喚了他一聲。

玉明澈抱她坐起了身，笑著說道：“嗯，都聽你的。”

他牽著林玥回到寢殿，命高雲等人都退下了。

林玥面上紅雲遍布，卻還守著些矜持，眼下既無人伺候了，她只能自己將燭火一一熄滅，也不知是有些緊張，還是怎麽的，總覺得光線暗的快了些。

明明自己只熄了部分燭火，卻是忽然全暗了下來，只餘面前一點燭光，就見玉明澈走到她身旁，滅掉了這最後的光明。

林玥在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心中緊張局促之情更甚，她柔聲問道：“陛下何以滅盡了燭火？”

玉明澈語調溫和地說道：“愛妃怕黑嗎？”

“有陛下在，臣妾什麽也不怕，”林玥擡手在黑夜中摸索著，一手緊抓住他的衣袖，說道：“只是臣妾看不清，該如何服侍陛下更衣呢，不如燃一盞燭火罷。”

今夜的月光似乎格外暗些，林玥只能大致估摸出室內的擺設，憑氣息判斷著面前之人的形貌。

玉明澈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另一手沿著她的腰際向上游移，只聽他輕笑一聲，動手扯開了她的上衣系帶，說道：“愛妃聰慧，朕能做到，愛妃亦不會太過難為罷。”

林玥心道這不是難以為之，而是難為情罷，可陛下既然發了話，她也不好推辭，只學著他的方式，將雙手向上方探去，卻不小心觸到了他的喉結。

林玥感覺著手指觸及之處，上下滑動了一下，她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正欲收回，就聽到玉明澈說道：“再找找。”

她沿著衣領，摸索著解開了上衣系帶，又向下觸到了玉明澈繡著龍紋鑲滿珠寶的腰帶，她環過聖上的腰，嘗試著解開有些覆雜結扣。

黑暗總會放大人的聽覺和觸感，夜深人靜，相擁無語，竟是連彼此悸動的心跳都格外清晰了幾分，兩人這般摸索猶如愛撫，每移動一寸都如火一般燎著肌膚，撩動著情意。

玉明澈一邊低頭吻著林玥的唇，一邊如拆開禮物般褪下努力的成果，一層一層，直到肌膚相貼。

他抱起林玥讓她坐在桌案上，迫不及待地擁抱占有屬於自己的一切。

林玥一時有些慌亂，這成何體統，可卻被他瞬間奪去了力氣，她手一揮動，險些將茶具掃到了地上。

玉明澈接住茶具，放回桌面，傾身附在她耳邊說道：“愛妃可仔細著些，這茶杯碎了即會有人進屋抓刺客。”

“陛下……”

“寶貝，聖人雲，食不語，寢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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