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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妖妃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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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六月初七,琥珀將那蘭花碧玉簪比在林月的發髻上,正捉摸著怎麽戴好看,就聽林玥說道:“今日不戴這玉簪,你且好生收好。”

林玥擡手在整齊擺放著簪子步搖的木盒上游走,停在了最精致貴重的九尾鳳銜八寶瓔珞金步搖上。

琥珀會了意,拿起那步搖簪到她發髻上,笑著說道:“以娘娘的地位和恩愛,合該是這金鳳才配的上的。”

以她昭儀的位分,簪這九尾金鳳自是不合適,琥珀或許不完全清楚其中厲害關系,但林玥卻是明白的。

聖上前日就命人送來了孔雀藍暗紋織錦的衣裳,這布料看著素凈,細看之下才見孔雀羽毛流光溢彩,兩袖上更是用銀絲線繡了鸞鳳,真不知那些人見了,又會是如何腹誹。

宸昭儀生辰,天子為彰顯寵愛之盛,於萬和殿設宴,準正四品以上官員攜家眷赴宴。

宴席之上,歌舞樂聲,美不勝收,朝臣們推杯換盞,熱鬧寒暄。

只聽高雲一聲:“聖上駕到。”眾人即刻噤了聲,紛紛放下手中的物事,面向龍椅的方向叩拜,山呼萬歲。

玉明澈牽著林玥一步步走向龍椅,與她一同坐下,接受眾官跪拜。

隨著玉明澈一聲:“平身。”擡頭之人表情各異,精彩紛呈。

玉明澈刻意忽略了個別官員欲進言的動作,命眾人入座,又傳了歌舞。

樂聲又再次奏起,足以掩蓋朝臣們議論的聲音,林志遠身為宸昭儀的父親,雖因四品官職只能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此刻卻是周圍朝臣進酒寒暄的主要對象。

而林玥則是高坐在聖上身旁,接受著或仇視,或妒忌的眼神洗禮,自然少不得還有來自攝政王夾帶著些許讚許意味的目光。

玉卿和舉杯向玉明澈進了杯酒,說道:“臣依稀記得去年聖上壽辰,宸昭儀一舞甚是曼妙,聖上得美人如斯,真是羨煞旁人啊。”

玉明澈飲了口酒,說道:“朕還記得,宸昭儀第一次獻舞於禦前,皇叔也曾說過類似的評價,那時朕還言及要將她賜予皇叔。”

“陛下莫要拿此事玩笑。”林玥嬌嗔地說道,眼神透著些委屈。

玉明澈在她的下巴輕輕一勾,語調暧昧地說道:“朕與攝政王說笑呢,朕視愛妃如珍寶,怎會輕易讓了人去。”

玉卿和放下酒杯,朗笑一聲,說道:“聖上那日曾言喜愛清水出芙蓉,臣卻偏好那火紅妖艷的曼珠沙華。”

玉明澈似有些興趣地說道:“此花名倒有些禪意。”

“臣以為,成大業者必經火照之路,登頂之時萬般惡業盡可斬,功過又有幾人知,”玉卿和再次舉杯,笑著說道:“臣再進聖上一杯。”

玉明澈只看著他,並不碰觸酒杯,姜雲姬見此一幕,面不變色,語調溫婉地說道:“這喜慶的日子,攝政王何苦提這些,觸了宸昭儀的黴頭。”

皇後此言,倒是顯得聖上是因為林玥才無視進酒,駁了攝政王的顏面,林玥會心一笑,親手拿起聖上的酒杯,語調婉轉嬌柔地說道:“臣妾倒覺著攝政王是高興多飲了兩杯,陛下心懷天下,怎會計較這等細枝末節的小事,”她將酒杯貼近玉明澈的唇,又說道:“今日是臣妾生辰,陛下可不好拒了臣妾手中這杯酒。”

玉明澈唇角勾起,展露笑顏,飲了林玥餵的酒,說道:“愛妃多慮了,朕與攝政王不過玩笑罷了。”

一時君臣之間似從無嫌隙,和睦寒暄。

姜雲姬隱在衣袖下的手握緊成拳,只覺著怒火中燒,這宸昭儀若非狡猾虛偽,就是與攝政王一脈有關聯,今日她敢衣繡鸞鳳,頭戴九尾鳳簪,必是身後之人已有動搖後位的意圖,為了姜國大業,此女斷不可留在聖上身邊,任何威脅到皇長子繼位的因素都要抹殺在搖籃。

此時,殿中歌舞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那領舞的女子一身水綠色衣裙,面覆輕紗,像極了林玥在天子壽辰獻舞的裝扮,眉心金箔花鈿,舉手投足雖不完全相同,舞之編排卻有著神似之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意欲何為。

林玥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心理有些冰冷,她過去自以為是元皇後的替身,現在又有人來做她的替身,還是如聖上所說早早斷了這些臣子的念想才好。

一舞終了,林玥對那獻舞女子說道:“本宮瞧著這舞,美則美矣,卻是毫無新意啊。”

那獻舞女子柔聲說道:“宸昭儀娘娘舞藝精湛,奴婢之舞不過螢火之光,許是入不得娘娘的眼。”

“哦?”林玥看向玉明澈,問道:“此舞可入得陛下的眼?”

玉明澈輕笑一聲,有無瑕美玉在眼前,哪還看得進這東施效顰之色,他說道:“有愛妃在側,朕如何能看的見旁人,全無新意亦是毫無敬意,這安排之人卻是用錯了心思,”他看了一眼禮部尚書,又說道:“鐘愛卿以為呢?”

禮部尚書一臉惶恐,說道:“臣以為陛下說的在理。”

“既知在理,今日你也看到了,朕的宸昭儀對這些安排可是很在意的,愛卿切莫再犯。”

禮部尚書跪拜在地,心想著這個林玥不過區區後宮,竟還容不得聖上有其他的妃嬪,這尋常人家的婦人,尚不敢將妒忌示於人前,雖心中腹誹,嘴上卻是應的極好:“微臣知罪,謝聖上不罰之恩。”

一場宴席,讓朝臣們看清了聖上對宸昭儀的寵愛之盛,宸昭儀一身服飾皆是逾越皇後,能與聖上同坐龍椅,舉止親密無視旁人,更是犯了七出中的妒忌,可耐不住陛下喜歡。

女眷們回府之後,口口相傳,添油加醋,硬是傳的百姓皆知——北辰宮中有妖妃,身如狐媚,貌似蘭仙。

林玥倚在美人榻上,琥珀在一旁給她扇著涼,聽著錦繡在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外頭的人對林玥的評價。

那錦繡說的興致高了,還拿出了一張畫像給林玥看,她說道:“奴婢以為,這些官家夫人也不過如此,平日裏慣愛端著那名門淑女的架子,傳起流言蜚語來倒是和尋常婦人沒個兩樣,娘娘您看,這是民間的畫師們畫的您的像。”

林玥瞟了一眼,這人倒是照著美人像的模子畫的,也正如他們評價的那般,容貌出塵似神女,這身子也是妖嬈的如百姓心中的狐妖精怪,若不是尾巴只給畫了一條,說是個長得清純的妲己畫像也是有人信的。

琥珀一手將畫像推回到錦繡手裏,嗔怪道:“什麽樣的汙糟畫,也敢拿來給娘娘過眼。”

錦繡收起了畫像,撇嘴說道:“娘娘和主人同心同德,主人既說這人像畫的極好,想必娘娘也是滿意的。”

“你這作死的婢子,混說些什麽……”琥珀有些惱。

林玥出聲打斷道:“無妨,左不過就我們三人在此,錦繡,你倒說說那位大人有何見地?”

錦繡見林玥不怪罪,還由著她說,更是添了幾分興奮神色,說道:“回娘娘的話,奴婢聽傳話的意思是說娘娘在主人心中就如這畫,只是這畫中妖媚之色,恐也只得了三分□□。”

“哦?”林玥拿著玉骨扇子輕輕地敲打著榻沿,語帶笑意地說道:“那位對本宮評價如此之高嗎?有趣。”

琥珀扯了扯錦繡的袖子,說道:“慣會碎嘴。”

林玥命錦繡到榻邊來,從腕上取下一只水色透亮的玉鐲,套到錦繡手上,說道:“本宮喜歡聽你說話,宮裏成日裏也是悶得慌,聽你說些外頭的奇事也能得些趣,”林玥手放到唇邊,打了哈欠,說道:“本宮乏了,你也先退下休息罷,不必在外頭候著了。”

錦繡得了賞,喜不自勝,忙謝了恩退了出去。

琥珀瞧著林玥困乏的樣子是真要睡了去,放低聲音,免得驚擾了她,說道:“娘娘的身子總不見好,總是這般虛弱可怎麽好?”

林玥閉上了雙眼,聲音輕柔地說道:“陳院正來來回回也就那麽幾句話,讓本宮好好將養著,病去如抽絲,這也急不來。”

“娘娘這信期一直沒有恢覆,總這麽諱疾忌醫,可不成啊。”琥珀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雖不通醫理,但她也知曉女子有了信期方能有孕。

見對方久無回應,她又喚了聲娘娘,只見林玥手中的扇子都掉落了下來,她趕忙接住收了起來。

這天氣對旁人來說,午睡也是難受,可林玥畏寒,這炎炎夏日倒是睡的更沈了,只覺著睡夢之中靠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讓她很安穩。

玉明澈回到北辰宮之時,已是日暮時分,卻見林玥睡在榻上,問了琥珀,得知她是午膳後沒多久就入睡了,這個時辰了卻還未醒。

他抱起林玥,喚了幾聲她的名字,都沒有反應,手心覆上她的額頭,發現熱的燙手。

玉明澈大怒,說道:“你們是怎麽伺候的,宸昭儀都病成這樣了,怎麽都沒發現!”

琥珀忙回道:“回聖上話,娘娘午膳時還好好的,這夏日也不知如何會著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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