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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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麗絲從小就與嚴立一個學校,就算後來分班了,但很多課程還是放在一起上的。所以克麗絲非常了解嚴立,在知道他改名字的時候還非常詫異。

克麗絲看了看走開的李琳,將手遮住嘴巴在嚴立耳邊小聲說起來:“嚴立,你改名字是不是因為你媽媽又給你找了一個爸爸?我媽媽就是這樣告訴我的。”

嚴立的臉立馬拉了下來,狠狠蹬了她一眼:“閉嘴!”

“啊?”克麗絲有些委屈的撇撇嘴,一腳踩住嚴立身邊的沙發,非常驕傲的瞪著他:“這是我媽告訴我的,不是我說的。”

嚴立哼了一聲,克麗絲轉身坐在他旁邊,“餵,我現在是在你家作客,你為什麽不招待我?”

嚴立睨了她一眼,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講李琳端來的果汁喝光,然後才跟克麗絲說了一句話。

“想走趕緊走。”

“你怎麽越來越討厭了!”克麗絲只是逗逗他,因為習慣了他的沈默寡言和冷臉,所以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可是她還是會生氣。

“哦。”別人怎麽討厭他都沒關系,只要黃柳不討厭就好了。

“自便,門在那裏。”說完嚴立就拍拍屁股回了溫室,撂下克麗絲一個人。

這時候黃柳應該在曬太陽,也到了該澆水的時間了。

只是黃柳一直沒長出來的枝條讓他特別在意,但是每次一說到這個問題,黃柳就顧左右而言他,完全不給他機會問清楚,到底是誰在傷害他。

這個家裏能進到這裏來的,只有他跟他媽媽,他媽媽是絕對不可能這麽對待黃柳而他就更不可能了。

“黃柳,除了我媽媽跟我還有誰進來了麽?”嚴立問。

黃柳沈默了一會,他不想提示,諾德真的是個

很會隱藏的人,他怕嚴立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

“其實,你也不用猜了,是捐贈給國家做研究了,反正還能長出來,你就別太在意了。”只是有些不舒服又不方便罷了。

可是他剛說完,就發現嚴立抿著嘴要哭不哭的看著他。

“”連你也要騙我麽?”說完嚴立就沖了出去,因為他的小腦袋裏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房子已經不是他家了,有個人絕對能在這裏自由進出。

待嚴立氣喘籲籲的找到諾德的時候,他正在溜孩子。

在希星胳膊上栓一根繩子,然後就悠哉悠哉的跟在亂跑的希星後面,一旦希星跑出了他的視線,他就只需要拉一下繩子人就自動被拉回來了。

諾德的心情好像不錯,還能很溫和的跟他打招呼:“嗨,寶貝也出來散步?”

“是你剪斷黃柳的葉子是不是!”嚴立憤怒的地瞪著他。

諾德輕笑了一下,笑的漫不經心:“黃柳?黃柳是誰?”

“我屋裏的樹!”

“哦,原來他叫黃柳麽,很好聽。只是他的葉子長的太多了,我幫他修一下而已。”諾德沒有否認是自己剪斷了黃柳。

可是聽了他的話的嚴立,卻幾乎要氣到爆炸。

“誰讓你碰他了,誰準你碰他了啊!”嚴立就像那天晚上一樣,對著諾德拳打腳踢起來,況且他學了一年多格鬥術,力氣也早不是那天晚上可比擬的。

但是意外的,他沒有碰到諾德,他連近他的身都做不到。

諾德拉了拉手上的繩子,希星正撅著屁股鉆進一個草窩裏,這麽一拉,他不由自主的被拽了回去。

諾德巧妙的避過嚴立將希星抱起來,他慢悠悠地左閃右躲,卻總能恰到好處的避開嚴立。

嚴立幾乎要瘋了,為什麽他總是打不到這個人。

希星好奇的看著他們,奇怪為什麽哥哥會跟爸爸打起來,為什麽哥哥看著這麽嚇人。

“哥哥抱抱。”被諾德單手抱在前胸,希星以肚皮正對著嚴立的姿勢。

嚴立看到他,動作一頓。諾德趁機掐住他的脖子,動作又狠又準。

“你這張臉,越來越像琳琳了,所以我才留你在身邊。可是你要是不肯安分呢,我可以將你和你的黃柳,一起送到死亡森林去。嘖嘖,肯定誰都不會註意到你們消失。”諾德說話的時候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仿佛只是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雲淡風輕。

希星好奇的拉了拉諾德的袖子:“爸爸,死亡森林是哪裏?”

希星問完,嚴立的臉就變得蒼白無比,他自然知道食人森林是什麽地方。

就是藍國外面那些變異的植物所在的地方,裏面是各種醜陋又強大的花草樹木。厲害到甚至能將一搜戰艦給消融掉。一旦踏入那裏,就沒有活著的可能。

所以那裏又被稱為死亡森林。

“我消失媽媽會發現!”嚴立咬牙切齒的道。

“那如果,她不記得你了呢,就像她不記得嚴威一樣。你又會怎麽辦?”諾德哈哈大笑起來。

嚴立瞬間沈默了下來,垮下肩膀,臉色死寂。

諾德好心的松開他,替他整了整衣領。

“所以,你一定不希望我這麽做對不對?那你一定繼續乖乖的聽話對不對?”

嚴立沈默的眨了下眼睛。

“啊,真是有趣又開心的一天,寶貝星星我們回去吃飯吧。”諾德親親希星的臉,一把將他抗在自己肩膀上。

“爸爸我要掉下去了!”希星驚嚇的叫起來。

諾德哈哈大笑著原地轉了兩圈,希星又咯咯笑起來,抓著他的頭發讓他快一點。

嚴立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去,到家的時候真是吃飯的點。希星抓著諾德的頭發跟他撒嬌,諾德也不生氣的哄著他。

而李琳正在端盤子端碗,見他回來,開心的招呼他。

“正說著喊你吃飯,臥室裏也沒見你,是出去了麽?”

嚴立點點頭,很恭敬的喊了聲媽媽,卻是對諾德視而不見。

嚴立有些怔然,這幾年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媽媽能這麽快就忘記了爸爸。

可是那時候諾德跟他說,他媽媽得了絕癥,憑現在的醫療水平根本就治不好。如果他不希望自己的媽媽像爸爸一樣死了,就什麽都不要說不要問。

爸爸死了他沒覺得可怕,可是聽到媽媽死,他就有些難受起來。

那時候他還是不太理解死是什麽意思,慢慢大一點他明白起來,開始懷疑起諾德的說法來,但是媽媽已經不記得爸爸了。

並且,已經這麽久了,說什麽都晚了。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晚飯,他就呆呆的回了臥室,他的臥室挪到溫室裏之後,就將自己的床挪到了黃柳身邊。

“對不起,我不是騙你,只是怕你擔心,會做什麽傻事。還在生氣麽?沒發生什麽事吧?”見嚴立進來就坐在床上沒反應,黃柳碰了碰他就跟他解釋起來。

可是嚴立卻沒有反應。

黃柳喊了他好幾聲,又扯了扯他的頭發,才將他喚回來。

嚴立擡頭用一種非常空洞的眼神看著他:“黃柳,我打不過他,碰都碰不到。不一樣,不一樣了。”

黃柳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什麽不一樣?你去找誰了?諾德?”

“黃柳,你說一個人能完全忘記另外一個人麽?記得很牢的話,會忘記他麽,你會忘記我麽?我絕對不會忘記你!”

黃柳有些明白了他說的是誰,只是安慰的揉揉他的腦袋:“不會,只要我還活著,就會一直記得你。”

嚴立看著他,只是委屈的憋著嘴,眼淚怎麽也不肯掉下來。

他極其委屈的問:“為什麽我還沒有長大,為什麽我打不過他?黃柳,我討厭他,我討厭媽媽,也討厭這個家,討厭這裏所有東西。”

一頭紮在枕頭裏,嚴立沒有抱著黃柳哭,他一直吸著鼻子,可是眼淚始終沒有落下來。

黃柳只能用自己的枝葉小心裹住他,這個孩子的眼淚讓他難受。

從前他就知道,人世中是是非非太多,人的感情也太覆雜,所以他只是在塵世裏走走停停看看,然後就回自己的地方安靜的做一顆植物。

有時候牽扯過深,他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如今,他哪兒都去不了,又偏偏無能為力。

這種只能看著卻無法做任何事的感覺讓他挫敗。

眼睜睜看著這個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委屈消沈,他就連安慰他都顯得太蒼白無力。

他也恨,為什麽偏偏讓他看著,又不能做任何事。

可是一顆植物能做什麽,供人觀賞逗人開心?

但是他連做一株觀賞植物的價值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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