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個噩夢，夢裏，女扮男裝的李夢蝶帶著一臉惡毒的笑容看著她，“你這輩子都這樣了！”

“他再也認不出你來了！”

她驚惶的往李夢蝶身後看去，夜子玄擁著一個身段窈窕的年輕女子，一臉漠然的看著她，她努力的想看清那個女子，卻是怎麽都看不清。

“夜子玄，我是上官顏夕！”她朝著夜子玄伸出手去，換來的，卻是夜子玄輕蔑不屑的神情。

“啊——！！”她從噩夢中醒來，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手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另一只手抹去額頭上的冷汗，“都是噩夢，醒過來就好了。”

室內空無一人，外面天色有些暗，大約是黃昏了，“太陽快落山了啊。”她喃喃自語，隨即翻身下床，慢慢的走到房間外，彩霞滿天，預示著明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她退回到室內，看見地上躺著一面小小的銅鏡，她忽然想起昏倒之前發生的事情來，不，不是噩夢，我的臉……我的臉……她撲到地上撿起了那面銅鏡，哆哆嗦嗦的把鏡面對準了自己。

“啊——！！”她再度尖叫起來，聲音響徹整個大蒼山，李夢蝶正在配藥，聽到聲音她的手不由得抖了抖，隨即得意的笑出聲來，第一次的實驗，果然很成功呢。

而她已經跌倒在地上，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臉皮，用指甲把臉上抓得一道一道的血肉模糊，“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臉，我的臉呢？我的臉呢？”

聽到動靜的翠蘭走過來看熱鬧，幸災樂禍的道：“這就是你的臉啊，怎麽，活了這麽幾十年連自己長什麽樣兒都忘了？”

盡管內心不願意承認，然而臉上刺激的痛感讓她知道，翠蘭說的都是真的。

“不——！！”

除了這一個字，她仿佛已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好像要確認一般，她再次舉起了銅鏡，面前的這張臉，不但醜陋，而且，還充滿的一道又一道的指甲抓痕，看著更淒慘了些。

“你去，你去把李夢蝶叫過來，去！！”

她崩潰一樣的大喊，到底是做過多年上位者的人，聲音裏自有一股威勢，翠蘭被嚇了一跳，被她的氣勢所攝，看著她瘋狂的眼神更是不敢怠慢，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翠蘭不知道李夢蝶是誰，她只知道李老爺，李公子，易公子，用自己不常用的腦子想了想，翠蘭決定去找李公子。

“那個……李公子，她醒了，要找李夢蝶。”翠蘭有些害怕這個總是戴著面具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不男不女的年輕人，站在房間門口不敢進去。

李夢蝶倒是不在意，輕笑一聲，“好啊，咱們過去瞧瞧。”

翠蘭跟在身後，暈乎乎的想，原來李公子名叫李夢蝶啊，聽起來倒像是個女人的名字，看著也是不男不女的。

隨即她又打了個寒顫，哪有這麽心狠手辣的女人，把個美貌端莊的小姑娘變成那副鬼樣子，雖然翠蘭也承認她變醜了自己也高興，總覺得她變醜了就滿足了自己某種不可名狀的心理，可是翠蘭也承認，這種手段委實狠毒了些。

年紀輕輕的姑娘，誰能接受呢？

李夢蝶衣袂飄然走到她住的小院，她已經沖到了院子裏，看見李夢蝶過來，直直的撲了過來，力道之大，差點把李夢蝶推倒在地上。

“李夢蝶，你告訴我，你對我做了什麽？我的臉呢？我的臉怎麽了？”她連珠炮一般問道。

李夢蝶輕笑，“你自己不是已經照過鏡子了嗎？還問我做什麽？”

她後退了兩步，滿臉的不可置信，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夢蝶，“你——你是魔鬼——！！”

李夢蝶聳聳肩，“就算我是魔鬼，也是你逼的，上官顏夕，你就認命吧，你姘頭毀了我的臉，我也毀了你的，公平公正童叟無欺，不過呢，我是一個很仁慈的人，我會幫你找個好人家嫁了的。”

說到好人家三個字，李夢蝶的臉上又露出惡毒的笑意。

翠蘭也跟著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上官顏夕被她們笑得心底發毛，驟然想起一件事來，“我的臉呢？你把我的臉弄到哪裏去了？”

李夢蝶再度聳聳肩，“毀了啊，沒用的東西誰會留著啊。”

上官顏夕徹底絕望了，變醜她不怕，可是夜子玄——夜子玄就再也認不出她來了，她想起剛才那個噩夢，原來那不是夢，那竟是一種預兆，夜子玄再也不會認得她，他終究會娶其他的女子。

一時間上官顏夕只覺得萬念俱灰，悲哀的搖著頭，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李夢蝶，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

“報覆吧，主要也是因為好玩，最重要的是我剛學了這麽個法子總想找個人實驗一下，所以選中了你，要把你帶回來可真是不容易呢，折損了好多兄弟，不過現在看起來，也挺值的。”

李夢蝶輕飄飄的撂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小院。

她忙得很，易少君的瘋病總也治不好，試遍了各種手段還是不行，她還要繼續回去配藥呢。

上官顏夕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怔怔的摸著自己的臉，翠蘭對她倒產生了一絲憐憫，只是這憐憫如盛夏裏落在地上的一滴水，不過片刻就給太陽蒸發烤幹再也不見蹤影。

她甕聲甕氣的對上官顏夕道：“行了，已經這樣了，你再摸你原先的臉也回不來了，不如認命吧，這世上，人活著哪有不認命的呢？”

上官顏夕看著翠蘭，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用力按住翠蘭兩個肩膀，“翠蘭，你告訴我，我的臉呢？李夢蝶未必會把它毀掉，一定換給了誰對不對？她可以把別人的臉換給我，自然也可以把我的臉換給別人，是不是？”

她越說越是滿懷希望，覺得事情必然是如此，“翠蘭，翠蘭你告訴我，換給了誰？是換給了我現在這張臉的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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