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這一輩養大的女兒本就不多，除了王盼是精心培養出來的，餘者王真王眉王瞬各有各的缺點。

王真還在胎裏的時候她母親吃多了涼藥，生下來就有點傻，這輩子估計也只能養在家裏當個老姑娘了，王眉小時候從假山上跌下來摔破了額角又沒處理好破了相，王瞬是庶出，更不可能嫁給嫡出皇子做正室。

王皇後這些年越發在意自己的名聲，斷不肯給夜子玄娶破相的或者庶出的，怕朝臣背地裏說她不慈，苛待先皇後留下的兒子。王睦雖然性子潑辣又沒腦子，卻已經是唯一的人選。

王睦聽到五妹妹三個字就撇撇嘴，一個小娘養的居然還想當王妃？好在她也不是完全沒腦子，他們一家子除了早死的小王氏，其他人包括眼前的王皇後可都是庶出呢！

有些人就是這樣，分明是自己看不上的東西，卻又不許別人拿去，若是有人來爭，更是護著不肯撒手，王睦正是這樣的人。

是以她忙對王皇後說道：“姑姑，五妹妹怎麽成呢？她年紀跟玄哥哥也相差太遠了，怕是姑父並大臣們不會同意呢。”

王皇後一笑，“聽這意思，你是願意了咯？”

王睦想想夜子玄長得不差，比夜子墨好看多了，為人又風流倜儻十分討人喜歡，便是手上沒什麽實權，到底有些美中不足，想了想便對王皇後道：“姑姑，您挑我做王妃原是擡舉我，只是玄哥哥年齡也不小了，這成家立業，我們成親後他總該立業了吧，姑姑是不是跟姑父說說，也讓玄哥哥領點差事呢？”

王皇後聽了她這沒頭沒腦的話都氣得笑了，伸出一根手指虛點著王睦，“你這丫頭，這八字才有了一撇，就開始給夫婿要官要權了。”

王睦看王皇後雖然在笑著，卻是明顯的臉色不好，醒悟到自己說錯了話，還沒來得及認錯，王皇後已經又道：“睦兒，今兒個我且把話給你說明白了，只要我活著，夜子玄這輩子怕是別想領什麽差事了。”

王睦想起家中祖母並父親伯父那些或隱秘或公開的議論，心裏也不是不明白，不過就是不甘心罷了，她出生的時候大王氏已經權傾後宮，王家作為後族富貴已極，是以對於她而言，金錢和地位真的不是最主要的，最看重的還是權勢。

夜子玄地位是尊崇無比了，太子以下就數著他了，可是在朝中絲毫地位都沒有，若是嫁了他，指不定還不如做王家四姑娘受到的巴結尊重多些呢，這也是王睦對這頭親事不樂意的最大原因。

可是夜子玄的身世已經註定了他能活著就謝天謝地了，想要別的除非王皇後死了。

王睦想到這裏又打了個寒噤，姑姑王皇後可是王家富貴的最大後盾和保障，輕易死不得。

王皇後默默嘆了口氣，對著王睦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姑姑知道是委屈了你了，但凡姑姑有第二個辦法，也不會讓你去，只咱們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她又深深嘆了口氣，“玄兒這輩子是不成了，但若你生了孩子，姑姑必然帶進宮裏來好好教養，個個都讓他們有好前程好親事。”

這是打算把夜子玄的下一代都攥在手心裏了。

王睦低下頭去，深深吸了口氣，“姑姑，睦兒一切都聽姑姑的。”她說著又沒心沒肺的一笑，“既然姑姑覺得睦兒嫁得委屈，那可要好好補償睦兒。”

“這個你盡管放心，但姑姑在一日，就虧待不了你。”王皇後達成了目的，笑起來十分歡暢。

固然夜子玄絕對不會喜歡這門親事，可那又如何？婚姻自來都是父母之命，他自個的意志一點兒都不重要。只要說服了國主下旨賜婚，除非他抗旨，不然是再不敢不遵從的了。

想到抗旨兩個字，王皇後又陰險一笑，若是夜子玄敢這麽做，她準定讓他掉了腦袋。想到二十年前居然下錯了一步棋留了他一命，心裏又是一陣郁悶。

“要是早早的弄死了，也未必就會有什麽後患，也省得今天還在這裏防東防西的，還搭上了我娘家侄女兒。”別看王皇後在王睦面前說的好聽，但是大家子的姑娘都是用來聯姻擴大家族勢力的，王睦嫁給夜子玄，這輩子算是廢了。

好好的一個女孩兒被廢掉，王皇後自然覺得可惜。

然若是放任夜子玄娶了別人，她又覺得更加不放心，權衡之下，拿一個侄女兒買一個安心，也還算劃得來。

金銘兒很快得了消息。

王皇後把金銘兒放在眼皮子底下，一方面固然是國主看上她了，王皇後要先拉攏過來，另一方面也是金銘兒到底是跟著夜子玄回來的，她擔心二人會達成什麽協議，偏又沒證據，索性看著她。

對於自己的手段，王皇後向來是自信的。

然金銘兒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先後混跡於兩座皇宮，皇宮本就是天底下最虛偽最狡詐最危險的地方，她從公主到寵妃，論起心思計謀比起王皇後來也不遑多讓。

進宮沒幾天，已經跟身邊伺候的幾個宮女太監打得火熱，雖然都是王皇後派來的人，但王皇後也只吩咐監視金銘兒，並沒說不許跟金銘兒說話，是以幾個人經常聊得熱火朝天。

小宮女更是覺得這個新來的金貴人沒有絲毫主子的架子，十分平易近人，心裏都對金銘兒有三分好感。

金銘兒從王皇後這裏見過了王睦，回到自己房間就問貼身伺候的一個小宮女，“夕兒，王家四姑娘今年芳齡幾何了？是不是還沒定親呢？”

她給身邊兩個宮女一個取名顏兒一個取名夕兒，每日裏使喚來去，可謂是別有用心。

那叫夕兒的小宮女一笑，“貴人，四姑娘說起來也有十五六歲了，咱們皇後娘娘一心要把她嫁給睿王爺呢，因王爺總是在外邊游歷，所以倒把兩個人都耽誤了，不過現在既然王爺回來了，想來是要定親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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