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 墜崖

關燈
上官顏夕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飛速往下墜落,耳邊又是那獵獵風聲,仿佛被劫持那會兒一般,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一點兒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玄夜看她墜崖卻是大驚失色,一個在腦海裏徘徊了千百遍,在舌尖上縈繞了無數次的名字脫口而出,“夕兒——!!”

想都不想就跟著跳了下去。

他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此時全力下墜,居然比上官顏夕墜落得還快一些,翻到她身下張開雙臂就接住了她,長腿伸出,一下子就絞住了崖邊的藤蔓,兩人幾個搖晃,掛在了半空中。

他一手摟住上官顏夕,騰出一只手來抓住藤蔓,又在手臂上挽了幾挽,所幸那藤蔓極其柔韌,撐了兩個人居然還沒有斷掉,玄夜這才有餘力問道:“你還好吧?”

上官顏夕自那次墜馬以來,這是第二次離玄夜如此之近,聞著他身上若有若無的一絲松柏香氣,心裏感激他不顧一切跳下來救自己,口中卻道:“我沒事。”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玄夜對她的心意,只是上一世受傷太深,這一世並不想跟任何男人再有任何情愛上的瓜葛,便是玄夜比此時更好上十倍,她也只是退縮。

玄夜得了這三個字,心下也說不清是酸楚還是失望,頓了頓方笑道:“沒事就好,我們得設法下去才是。”

上官顏夕奇道:“怎麽是下去而不是上去?”

玄夜擡頭看著頭頂漫漫雲層,苦笑道:“一時半會的自然是上不去了,咱們設法爬下去從下面找路吧。”

“追殺你的人是誰?”上官顏夕忽然問。

“我繼母和兄長派來的人。”玄夜語聲淡淡,倒也沒說謊,現今這位王皇後雖是他生母的庶姐,如今卻已經是他父親的繼後,自然也可以稱一聲繼母了,雖然他從未承認過。

他此時心中卻充滿無數期待,他想,只要她多問一句,就說明她心底關心他,他必然把身世和盤托出,一個字都不隱瞞。

然而上官顏夕並沒有問,她只是“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她內心也有些掙紮矛盾,想要關心他幾句,卻又有些不敢,上一世,她對易少君掏心掏肺可是又能怎樣?還不是換來了背叛和殺戮?

玄夜不是世家子弟就是王室成員,這一世,她再也不願意招惹這種人。跟他做朋友是千好萬好,但是,上官顏夕暗暗告訴自己,再也不能投入多餘的情感了。

玄夜仍是一手摟著她,此時上下兩難,他嘴裏說著設法下去,心裏卻也沒底,這時候半點替自己擔心的心思都沒有,,只想著要設法讓她活下去才是。

他收起那些旖思雜念,只對上官顏夕道:“你先抱著我的腰,爬到我背上來,我慢慢的爬下去。”

上官顏夕卻是搖搖頭,“不要,這樣你負擔太重了,我看我還是自己拽著一根藤,我們各人爬各人的吧。”

她自己也是一般的心思,不想讓玄夜為了自己而殞命於此,她自然也是不甘心死的,因不打算跟玄夜有任何瓜葛,也不想欠他太多情分,不如各自求生,誰活了命算誰的。

若是僥幸兩個人都活著,那就是上蒼垂憐了。

玄夜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心下微微苦笑,知道她不想欠自己太多,可是她不知道,他原是不怕她欠的。他心裏難過,口中卻說道:“你不要跟我爭了,你本來力氣就弱,被劫持到現在想來也沒吃過什麽東西吧,萬一不小心脫了力可又如何是好?”

他想了想又輕笑一聲,故意說道:“再說了,你又不像我經驗豐富,這輩子估計是沒經歷過這種倒黴事的,等下若是再發生意外,還不是要我來救你?我勸你還是不要費勁了,趕緊爬到我背上來,這樣我還省力些。也不用提心吊膽的還要分心關註你。”

上官顏夕別的都沒在意,只聽到經驗豐富四個字,他說起來輕描淡寫,實則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危險艱難,方才在崖上她看得清楚,那幾個黑衣人招招都是辣手,竟是一意要取了他的性命。

也不知他那繼母和兄長究竟是何等狠心人物,竟然下得了這般狠手。想想卻又默然,古來越是貴族豪門,傾軋越是厲害,拼的就是你死我活。

心裏免不了又替他難過。

心底酸了酸,上官顏夕也顧不得計較是欠了多少情分,只低低應了一聲,就攀到了玄夜的背上,玄夜兩手緊緊抓了藤蔓一聲不吭,直到她趴好了,才問道:“我可以下去了嗎?”

“好。”

玄夜負了她慢慢往下滑,因是背對著她的,故也無需忍耐,面部表情不免有些猙獰起來,顯然在忍受著絕大的痛苦。上官顏夕伏在他背上自是看不見,一路下行玄夜手掌撫過的那些藤蔓,無論枝葉上都沾染了深淺不一的血跡。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等他們終於下到崖底的時候,天光已經微微有些暗淡了。然而縱使四周有些昏暗,腳底卻終於可以踩到地面了,上官顏夕心下歡喜不已,迫不及待的從玄夜背上下來,卻一個沒站穩險些摔倒。

嘴裏不免有些抱怨,“這地怎麽這麽軟啊?”

玄夜一面扶著她一面笑道:“這裏常年無人行走,又積累了無數枯枝腐葉,自然是要軟一些的,你慢慢走別著急。”

上官顏夕羞赧的笑了笑,“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已經不知不覺間把玄夜當成了主心骨。

玄夜四下裏看了看,沈吟道:“天眼看著就要黑了,待在此地顯然是不行的,我們四處找找,最好能有一個山洞,不僅能避寒還可以防禦野獸。”

“這裏會有野獸嗎?”上官顏夕雖說活了兩輩子,卻到底是個養在深宮的姑娘,此時也不過才十六歲,自然是害怕的。

玄夜低頭看著她,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一些嬌怯讓他心折,他一瞬間便想將她像方才那樣摟在懷裏,心裏卻知道無論如何不可造次,只是微笑道:“我也不清楚,不過防備些總是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