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返家

關燈
且說玄夜施展輕功疾行片刻追上了前方的車隊,輕輕一個縱身返回到馬車之上,一系列動作若行雲流水,沒有驚動任何人,連風聲都不曾帶起一點兒。

原來這一列十幾個漂亮招搖的金色馬車,便是他的車隊。

此時,紅衣和珠娘還沒有爭吵完畢。從人們都在看熱鬧,玄夜去而覆返,全程竟沒有一個人知道。

珠娘現在對於整治紅衣越發的得心應手,此時便兩手叉了腰,微昂著頭,她個子本就較紅衣更高些,素日又愛穿一雙高底木屐,越發比紅衣高了一個頭去。

此時她視線下斜,一臉不屑的睨著面前爭寵的情敵,語帶嘲諷的道:“紅衣,我素日裏敬你是爺身邊的老人,叫你一聲姐姐,你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爺不稀罕你陪著,不讓你到咱們這輛馬車上來,你還厚著臉皮硬要上來,我都替你羞!”

周圍便有那看不慣紅衣的吃吃笑起來,珠娘得意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又道:“莫不是你獨守了這些日子的空房心裏頭寂寞,要趁著路上馬車顛簸,對咱們爺來一個反面女版的霸王硬上弓?”

紅衣先聽到老人兩個字已是氣的發瘋,再聽到什麽爺不稀罕你陪著,更是怒極,還沒來得及訓斥,珠娘那話已是越發不堪了,她的臉上便一陣紅一陣白又是一陣青,各色變幻,卻只是氣得喘氣,一句話語也說不出來。

她雖是個下人,卻也是自幼在府裏長大,素日裏伶牙俐齒是有的,只是又哪裏及得上在青樓裏討過生活的珠娘?

那珠娘一張口便是葷素不忌,什麽話都敢往外說,偏偏玄夜又寵著她,從來也不肯認真訓斥,使得珠娘氣焰越發囂張,連姐姐也不叫一句,只叫紅衣。

待要吵起架來,更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她根本招架不住。此時聽了珠娘這些話,不免氣得怔了,她雖頂了個侍妾的名頭,玄夜卻碰都沒碰過她一下,她心裏本就郁郁,哪裏在撐得住被珠娘如此奚落?

免不了就抽抽噎噎起來,她本生得單薄瘦弱,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如荷瓣一般,襯著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此時一哭起來,端的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那珠娘卻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心思,看著她只是冷笑。

“我不過說兩句實話,紅衣你怎麽就哭上了?我勸你可小點聲罷,驚動了公子不說,便是哭出兩缸水來,也醫不好棒瘡。”

“你……”紅衣拿一根手指指著珠娘,怔了半晌卻又冷笑起來,“珠娘,你也不用在這裏跟我胡浸,滿嘴裏頭汙言穢語,咱們此番是回家去,到了府裏可容不得你亂來,你這樣下賤身份的女人,只怕轉眼就被府裏的管事嬤嬤提了腳賣掉。”

珠娘乍一聽了這話有三分慌亂,片刻後卻又鎮定下來,掐了腰笑道:“少跟我府裏來府裏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府裏有多大的體面,撐了天不過是個不得寵的丫頭,卻鎮日裏癡心妄想,等著爬公子爺的床!”

玄夜在馬車裏聽著也差不多了,再吵下去怕是回了府有人要告狀,折了一個珠娘不值什麽,再尋一個卻難免要費一番周折。且這珠娘他留著還有用,萬不能讓人拿了把柄趕將出去。

他從馬車裏掀了簾子露出半張臉來,“這又是怎麽了?成天這麽吵著不累啊?珠娘你趕緊給我回來,外頭冷得很不知道嗎?”

珠娘先看見他掀簾子,知道事情已經辦完,她今天的使命結束,心裏就悄悄松了口氣,後首聽見他說了這話,心裏頭會意,先是嬌滴滴的“嗳”了一聲,接著又沖紅衣耀武耀威的道:“你看到沒有,公子爺叫我上馬車呢,你趕緊後頭去吧,即便不如公子爺馬車裏暖和,卻也凍不死你!”

說完便扭著腰肢爬了上去,紅衣怔了半晌,見玄夜再不露面,也只得忍氣吞聲的去了自己的馬車,一路越想越委屈,免不了抽抽噎噎的又哭了一場。

馬車裏,玄夜卻是對珠娘道:“這段時日你做得很好,往後這一路直到回府,我暫時也不需你做什麽,你切不可再如方才那般出言無狀,紅衣有一句話說得對,府裏規矩大,你若再是如此,怕是我也護不住你。”

珠娘點頭稱是。候了半晌,見玄夜再無吩咐,遂默默行了個禮,到了馬車的一角臥了下來。這馬車甚是寬大,珠娘悄無聲息呆在一角,便似車裏再也沒了這個人一般。

玄夜便從懷裏摸出那塊暖玉細看,一面回想上官顏夕的一顰一笑,內心只覺得說不出的歡喜。他心底隱隱有一個想法,卻又摸不真切,只管兩手摩挲著那玉,閉了眼細細思量。

他一路行走緩慢,雖然招搖,因他走的都是大路,且雇了極有名的鏢局跟著,縱有人眼紅他的財物,卻也無人敢真的去劫持他。

他又生活奢侈考究,無論住店打尖,皆是找的當地最大最豪華的客棧酒樓,日日在店堂裏頭流連,聽那南來北往的客人說些路途見聞並各國閑話,紅衣不解其意,珠娘卻知道這位公子所圖非小,他看著凡事都是漫不經心,實際上一路上所有聽見的看見的都是默默記在心底。

玄夜還喜歡做一件事,便是把珠娘和紅衣都扮成小廝的模樣,帶了她們去當地的青樓妓館,包了無數的紅姑娘,夜夜笙歌紙醉金迷,紅衣免不了又喝了兩壇子醋。

這一點珠娘卻是看不懂,她自問如今也算是半個心腹,便大著膽子勸道:“公子便是要自汙,也無需使用這等手段,憑了公子的才智,什麽法子想不出來?又何苦去那樣腌臜地方。”

玄夜笑道:“你不懂,青樓妓館固然腌臜,卻是天下消息的集散地,無論你是什麽人,在那等地方是最放松的,也是最容易說漏嘴的。”

珠娘思量片刻,點頭道:“我懂了,所以古往今來,人們都愛行那美人計,便是這個道理了。”

玄夜拊掌大笑,“然也!”

珠娘想到紅衣,垂首而笑,暗忖這一招對公子倒是沒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