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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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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王當先走了幾步,想了想,終是回身對金銘兒道:“九妹妹這幾日見過十七弟沒有?”

金銘兒不解其意,眨眨眼睛方道:“給賢妃娘娘請安的時候倒是常見的,怎麽六哥哥找十七弟有事?”其實恒王夜夜笙歌,生母那裏不過隔十天八天的露個面罷了,金銘兒卻是每每維護,並不曾戳穿。

郢王一笑,“九妹妹見了十七弟,還是勸勸他,無事還是不要總是缺課,夫子很是不高興,若是父皇知道了,怕是又要訓斥於他了。”

皇子到了年紀,都是攏在一處請了師傅上課,誰好誰壞一目了然。

金銘兒沖了郢王感激的一笑,又行了個福禮方起身道:“多謝六哥哥提醒,我這就去找十七弟。”

她也來不及去向生母請安,先去了恒王居住的宮室。一進去便是一股香氣混雜著酒氣,沖得人腦仁疼,她不由得皺了眉,拿袖子掩了口鼻,深一腳淺一腳的跨進殿。

大殿內寂靜無聲,一個人都沒有,厚重華麗的地毯上還有一只金酒杯翻倒著,四周汙了一大塊,想來便是酒漬。

金銘兒悄悄的繞到後殿,內裏層層帳幔垂掛,底下皆垂了珍珠墜腳,帳幔之後影影綽綽的仿佛有無數人影,她不敢在往裏頭去,只站在外頭叫:“來人!”半晌不聞一聲,她忍不住大喝一聲,“伺候的人都哪裏去了?”

一個小黃門慌慌張張的走進來,在她身後三步遠站定,囁喏著道:“給九公主請安。”

金銘兒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道:“你去把恒王喊起來,只說父皇讓他去上課!”

那小黃門不敢怠慢,卻又實在怕恒王,半晌才往前挪了一步,金銘兒不耐煩起來,索性直了嗓子大喊,“十七弟,你給我滾起來!”

又過了半晌,恒王著了一襲白色寢衣,披了一件同色鑲了銀緞邊的輕裘,長發散亂一臉睡意的從帳幔後轉了出來,定睛看了金銘兒一會,半日方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九姐姐,你這麽個規矩人兒,怎麽闖到弟弟的內室裏來了?”

他相貌和金銘兒有七分相似,姿態眉目宛若好女,實在是美得很,即便晨睡初醒,那懶洋洋星眸半闔的樣子,便如夜半飄搖枝頭的花朵,充滿了撩人的媚意。

或許因這世上的女人比他美的實在不多,他便專喜歡男子。

金銘兒氣得胸脯起伏,半晌方咬牙道:“六哥哥說,你好幾日不去書房裏讀書,夫子問起過好幾次,你再不去,怕是父皇那裏交代不過去了!”

恒王曼聲輕笑,柔媚聲音直酥到人的骨子裏去,說出來的話卻充滿惡意,“九妹妹鎮日裏奉承著皇後和老六,母親和我說什麽你全然不聽,怎麽老六一句話你就跑得這般快,比得了聖旨還激動些。”

“你……”到底是一母同胞,金銘兒少不得忍了氣,“十七弟,六哥哥說這話實在也是為你好,你還是趕緊梳洗一下去書房吧。”

恒王把身上的白色輕裘裹得緊了些,滿不在乎的看著金銘兒,“去不去的打什麽緊,左右連我親姐姐都看不起我,那個位子又落不到我頭上,我還費那個事做什麽呢?”

金銘兒不免嘆氣,忍了又忍方道:“十七弟……”

話還沒說完已經給恒王打斷,“你也不用勸我,你有那個閑工夫多去孝敬孝敬母親,省得她鎮日裏傷心,好好的女兒竟像是給別人養的。”

說完這話他再不理會姐姐,只是對了帳幔內喚道:“小情兒,出來伺候爺,緊自躺著幹什麽?”

金銘兒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個正經人,再待下去怕是看到什麽不能看的畫面,只得忍了氣出去了,一路憤憤。

偏又遇到了七公主,那七公主側了頭打量她半晌,掩袖輕笑,“九妹妹這日子過得倒是比咱們熱鬧許多,在自家母親宮裏頭哭夠了還要去奉承皇後,還要去親弟弟那裏受氣,咱們常說啊,過日子就要過成九妹妹這般,才不會寂寞呢!”

金銘兒待要反唇相譏,想了想又算了,跟這起子人又計較什麽呢?她看都沒看那七公主一眼,自顧自的走得遠了,那七公主一拳打在棉花上,倒是怔了半天。

金銘兒徑直去見國主。

上騰國主這個時辰總是在禦書房裏寫字繪畫,無數個兒女裏活下來二十幾個,只有金銘兒對於字畫有幾分心得,故此他常常召見於她。

此時就沖著女兒招手道:“你來,這是父皇今兒早上新畫的,你看如何?”

金銘兒細細看了,又品評了一番,方陪了國主喝茶。國主出了一回神,對金銘兒道:“你隨我來,我帶你去一處地方。”

他並不乘輦,亦沒有帶從人,只是牽了女兒的手步行,金銘兒也不發問,父女二人沈默走了許久,漸漸的周邊景致越來越荒涼,竟是到了一處廢宮之前。

這宮殿似是自然荒廢的,年久失修處處透著朽敗的痕跡,卻又有殘缺的雕梁畫棟訴說這它往日的瑰麗華美,宮室上方的匾額已經被灰塵掩蓋,金銘兒費勁看了半日,方認出是泛秀宮三個字。

“泛秀宮。”她喃喃道

國主也擡頭看了那塊匾額,“這裏是昔日景宗最寵愛的宓妃所居之地,後來她生了怪病瘋癲而死,這一處宮室就被廢棄了。”金銘兒聽到此處默然無語,所謂瘋癲而死必有隱情,好端端的人又如何會瘋癲?必是諸妃看那宓妃得寵,使計陷害於她。

只聽國主繼續說道:“我偶然翻閱舊日圖冊,竟然發現泛秀宮內有一處密道,從圖上看應該是通往城外,也不知是宓妃設法修建的呢還是更久遠之前這間宮室的主人修建的。”

金銘兒聽到這裏,心中驚疑不定,不明白國主何以會突然帶她來此地,又為何會說起這些的。

“那這泛秀宮之前的主人是誰?”

“便是康惠章皇後。”

“是她。”金銘兒恍然大悟,“父皇,那這密道說不定便是她修的,只不知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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