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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上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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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騰國的京都名叫郢都,原本上騰國在五國裏頭實力最是強盛,郢都在所有京都裏也最是繁華。

然那也只是從前。

這一任的上騰國主卻是個喜愛女色的,他十六歲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廣選美女充斥後宮,此後三年一大選,一年一小選,是真真正正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侍過寢沒封號的更是不計其數。

也幸虧後宮爭鬥激烈,每年都要死若幹個妃子和侍寢宮女,這才沒把上騰皇宮給擠爆了。

如今他在位已近三十年,連年床第征伐,生了無數個兒女,各個要吃要穿驕奢淫逸,光是這些個主子也拖垮了上騰的財政。自然也幸虧兒女也死了許多,是以宮廷財政也還撐得住。

及至這些兒女長大了,又互不服氣,爭寵奪位本就是皇室最常見的戲碼,上騰偏又格外與眾不同些,不僅皇子們要爭,皇女們也不甘示弱,各個巾幗不讓須眉,玩起陰謀陽謀絲毫不必兄弟們差。

金枝玉葉們如此,那些妃妾哪個又是省事的?

年輕的時候不過是爭奪國主的寵愛而已,幹點子墮胎構陷之類的事情,待到所出子女漸漸長成,一個個免不了也做起當太後的夢來,於是兒女在前沖鋒陷陣,自己在後出謀劃策,把個上騰皇宮整得烏煙瘴氣極是熱鬧。

上騰國主日日忙著應付這些,哪裏有功夫管理朝政,自然國力日益衰頹,偏一家子還不自知,不去想如何振興國事,鎮日裏還是紙醉金迷外加勾心鬥角。

這裏是上騰皇宮的一處,室內暖意融融香風陣陣,富麗華貴的地毯是猩紅色的厚絲絨質地,踩在上面極是柔軟舒適,地毯上平平繡了大朵大朵的金色花朵,看著更加耀眼華麗。

地毯上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身上僅披了玄色輕紗,赤足散發,越發顯得肌膚瑩白如玉,細長眼睛如絲般柔媚。

他好似十分的慵懶疲憊,懶洋洋的坐在另一個男子的懷裏,手裏端著金質的酒杯,只管把那瓊漿玉液餵到那男子嘴裏去,一邊口中說道:“殿下再喝一杯,小情兒就跳舞給殿下看。”

明明是男兒身,一舉一動連著說話的嗓音都與女子無異。

那殿下哈哈大笑,一邊撫摸著他細膩滑嫩的肌膚一邊色瞇瞇的道:“在這裏跳舞有什麽好?不如到房裏去跳啊。”

那小情兒居然羞紅了臉,低低垂下了眼簾,那殿下更是樂不可支,捏了他的臉笑道:“你什麽地方爺沒見過,還給爺害起羞來了。”

這位殿下便是上騰國主的第十七子,恒王。

他的生母是周賢妃,在國主面前頗為受寵,便是妃子多,也不曾影響了她的地位,就是兒女緣淺了些,生育了六七個子女,只活下來他以及皇九女——安陽公主金銘兒。

這個安陽公主卻是上騰國諸位公主裏頭少有的異數,居然不似姐妹們那般熱衷腹黑弄權,反倒極是天真單純,開始大家只以為她在藏拙,幾次三番之後發現她是真的蠢,便不再理會她了。

反是國主因為這個女兒最天真,倒多疼著她些,無事常常帶在身邊,又把這宮裏大大小小的事情盡數講給她聽。

上騰國的皇位繼承,跟其他國家並無二致,唯有男子方可君臨天下,這一點,五國再也改不了。

故公主們也知道自已與皇位無緣,所謂弄權,要麽是給親兄弟爭,沒有親兄弟的投靠別位異母兄弟,為著,便是國主父親死了以後繼續榮華富貴。

周賢妃見女兒受寵,也是高興得很,得空便勸,“既然你父皇疼你,你也要多替你弟弟說些個好話,將來那皇位若果然落到你弟弟頭上,咱們娘兒倆還愁什麽呀?”

金銘兒卻道:“皇位繼承自有父皇做主,賢妃娘娘又何苦籌謀這些?且皇後亦有嫡子,大臣們又怎麽能看著帝位落到庶子頭上呢?”

她依著後宮規矩,即便是私底下聊天,也並不稱呼周賢妃為母親,只以娘娘呼之。

周賢妃氣不打一處來,常常暗忖自己精明了一世,怎地生出這般愚蠢一個女兒來?在這後宮裏頭,天真單純便是愚蠢無知的代名詞。

此時周賢妃便冷笑道:“口口聲聲皇後娘娘,你以為你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不成?便是她做了太後,又能有什麽好處分到你的頭上?”

金銘兒道:“賢妃這話好沒道理,我已是公主,又要什麽好處?”她見母親生了氣,到底是心軟,勸道:“我是娘娘的女兒,這一點再是改不了的,我又怎麽會忘了呢?只不過弟弟才是父皇的第十七子,他上頭活著的如今也還有八個,哪裏輪得到他?他若有些賢名才氣也還罷了,偏偏又荒淫無度,父皇提起來都很是生氣的,娘娘又何苦為他操這些心?”

在她心裏,即便將來國主不在了,他們也還是一家子的骨肉,便是異母卻也同父,從不曾想過那些同室操戈的慘事,便是年年都有兄弟姐妹死亡,她也只以為真的是意外。

周賢妃聽了這話卻急忙問道:“往日裏倒也沒聽你說過,怎地你父皇對小十七很是不滿意嗎?”

金銘兒點頭道:“不滿意的很。”

周賢妃想到兒子身邊那個男寵,也是一陣生氣,偏她因只活了這麽一個兒子,難免偏疼他些,以他為終身依靠,不免就對女兒道:“到底也是你親弟弟,若有一天國主不在了,也只有他是你的依靠了。”

金銘兒卻道:“如今上上下下只惦記著那個位子,卻絲毫不肯抵禦外侮,若有朝一日給人打了進來,只怕誰坐得高誰死得還快些。”

周賢妃聽了這話只覺魂飛魄散,急急捂了女兒的嘴,“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仔細你父皇知道了,這可是大逆不道!”想了想又道:“即便咱們前一向跟南月有了戰事,但是五國之間,誰沒打過仗?不過是一時的摩擦罷了,且如今已是議了和,再不會有事,你有那閑工夫擔心這些有的沒的,真不若替你弟弟想想辦法。”

金銘兒並不答言,過了半晌才道:“父皇從不在我面前說這些,我又怎麽替弟弟說呢?”

周賢妃不免又是一陣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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