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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夢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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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顏夕此時卻離座,走到陳範二人面前,一手一個親自攙了二人起來,“本宮只是白說一句,你二人何苦如此惶恐?你我三人雖然名分不同,卻皆是太子殿下的枕邊人,與旁人自是有所分別。”

這個旁人指的誰,自是不言而喻,陳範二人口中謝恩,心裏卻是暗暗叫苦,新來的太子妃和素來得寵的李女官打擂臺,沒準就想讓她們當打手,即便能想了法子避開去,被殃及一二卻是在所難免。

陳孺人又更是後悔一些,若早知道這位公主不好糊弄,她又何必趕著過來賣好?

上官顏夕卻又是一笑,“既是宮務如今在李典記手上,那麽待本宮稍候稟了殿下,再行接管吧。”

她又上下打量陳範二人,笑道:“你二人位分雖然低,卻是太子殿下的身邊人,除了本宮之外,東宮當以你二人為尊,可我觀你二人衣著裝扮,仿佛卻並非如此?”

陳範二人越發惶恐,險些又要跪下,上官顏夕已是轉頭吩咐宮人,“賞陳孺人和範孺人八匹緞子並四套頭面,另外吩咐下去,孺人服侍太子爺辛苦,份例上按良人對待。”

按東宮妃妾等級,良人比孺人高一等,二人卻殊無喜意,只是推辭不敢受。

上官顏夕笑道:“本宮知你二人心意,不過是怕太子殿下會阻撓罷了,你二人放心,自有本宮去同他說。且兩位孺人服侍殿下用心,殿下早就看在眼裏,只是苦於東宮沒有正妃,無人做主罷了。”

二人依舊惶然,只是不敢明說,眼見太子妃目露疲態,急忙躬身告辭,上官顏夕也不深留,只是道:“空了過來說話兒。”

秋水在旁邊聽得明白,她一心想著伺候易少君,自然也是深恨李夢慈,此時就湊上來說道:“殿下要對付李典記,何用得著那二位?看著就是膽小怕事之輩。”

上官顏夕似笑非笑的睨了秋水一眼,“你這話倒是奇了,本宮為何要對付李典記?只不過是按規矩辦事罷了。”

接著面色一沈,“秋水,你是我跟前伺候的人,更是我從扶搖國帶來的陪嫁,一榮一辱皆在於我,你,可要謹言慎行才好。”

“是,秋水不敢!”

上官顏夕細細看著秋水,上一世,秋水就是不明白,她是扶搖國來的陪嫁,怎麽可能被易少君真正信任?這一世,就怕她還是執迷不悟!

棲梧殿裏的事轉瞬傳遍了東宮。

李夢蝶原本心情舒暢,易少君新婚之夜只跟太子妃在一起待了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出來了,聽說面色鐵青,她想到宮人的回報就想笑,看來這新妃根本不足為懼啊。

就算她是扶搖的公主又如何?惹惱了太子爺,日子一樣不好過!

她擡手看了看纖纖玉指上圓潤粉嫩的指甲,上面染的鳳仙花汁子顏色已經淡了,她斜倚在羅漢床上,就吩咐宮人道:“把我那薔薇色的蔻丹拿過來,今兒個換個顏色。”

宮人諾諾應是,取了蔻丹過來在李夢蝶面前跪下,在她手上覆了條白絹,慢慢的給她染起指甲來。

李夢蝶正笑著,就見貼身侍女寶月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低低的回稟了幾句話。她瞬間大怒,手重重的拍在紅木鑲螺鈿束腰小炕桌上。

那小宮女原本抓著李夢蝶的手給她染指甲,此時放手不及,居然一個不小心把那長長的小指指甲折斷了,李夢蝶手上一痛,這一怒更是非同小可。

一巴掌揮出去把那小宮女打了個趔趄,“沒用的東西!滾!”

看那小宮女快步走到門邊,正欲掀了簾子出去,她又道:“慢著!你自己去找行刑的嬤嬤,讓她重重打你二十大板!”那小宮女不敢反抗,含了淚自去領板子去了。

這邊李夢蝶才細問寶月,“究竟是怎麽回事,你細細給我講一遍。”

聽完寶月的回稟,她咬牙冷笑,“好大的膽子,分明已經不招殿下待見了,還敢生出這些幺蛾子來,她這是找死呢!”

寶月嚇了一跳,“姑娘您可小點聲,她到底是太子妃啊!”

一句話說得李夢蝶眉毛直豎,她咬牙看了寶月半晌,直看得寶月心裏發毛,方才冷笑一聲,“你倒是個忠心的,你既心向太子妃,不如去稟告給她,就說我眼裏沒她,讓她來治我的罪!”

李夢蝶素來喜怒無常,稍有小事不遂心就任意處罰宮人,打罵人更是常事,東宮上下人盡皆知,那寶月覷著李夢蝶的面色,只嚇得發抖。慌忙跪下道:“姑娘息怒,奴才再不敢說了。”

一面拼了命的磕頭。

李夢蝶原要發落她,轉念一想卻改了主意,只是道:“行了,你也別跪了,趕緊起來,我們去瞧瞧姐姐去。”

那寶月只以為這一次是定然要受罰的,冷不防聽了這話喜出望外,趕緊的爬起來,伺候著李夢蝶出去。

李夢慈也聽說了這件事,正在屋子裏頭傷神,看了妹妹進來,仿若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迎了上來,“小蝶。”

李夢蝶急忙攙住姐姐,“你身子不方便幹嘛站起來,趕緊坐好了。”她又促狹的一笑,“可別傷了肚子裏我的小侄兒。”

李夢慈羞紅了臉垂下頭去,“你又渾說。”

李夢蝶卻又打趣了一句,“怎麽是渾說呢,難道生出來不管我叫一聲姨母麽?”

李夢慈撫了尚未顯懷的肚子,神情既甜蜜又憂傷,“若是天可憐見能讓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自然是要叫你一聲姨母的。”

“姐姐又渾說,怎麽會生不下來呢!姐姐且放心,殿下在大婚的晚上都能拋棄太子妃來找姐姐,這麽深的情誼姐姐還怕什麽呢?”

“可那太子妃也不好招惹,她昨天受了辱,今天就說我管著宮務是不合規矩,怕是要發落我呢!”李夢慈慢慢低下頭去,她今兒個並未戴冠,只挽了一個低髻,上邊簪的寶藍點翠瑪瑙流蘇釵隨了她的動作不住晃動。

李夢蝶捋了捋手臂上戴著的三四個金鐲子,冷笑道:“姐姐你怕什麽!她想發落你,也得看殿下答不答應!”

停了停又道:“她算什麽東西!這東宮且還輪不到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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