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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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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顏夕聽了默然半晌,方笑道:“竟是不巧了,族姐病了幾日了?怎地並沒聽人說起過?”

景大奶奶忙道:“也不是什麽大病,就是吹不得風出不得門,大夫只說要靜養才好。”

上官顏夕點點頭,吩咐道:“秋若,你讓太醫去給族姐診脈,讓玉梓也跟了去。”

玉梓是上官顏夕新提拔上來的一個貼身宮女。

上官顏夕與景氏婆媳原沒什麽好說的,不過閑談兩句就端了茶。下午玉梓回來,低低稟報,“太醫細細的看了,景二奶奶原沒什麽大病,不過是身子虛弱起不了床,安心休養也就罷了。”

上官顏夕點點頭,沈吟半晌又問:“你見過族姐的女兒沒有?”

“見過的,在二奶奶床前侍疾,大約是累得狠了,看上去瘦得厲害,一張小臉黃黃的,見了奴才也不說話。”

“你觀景家是個怎樣的人家?”

玉梓不解,遲疑了片刻方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儀轎是向族姐借來的,若是族姐向來病著,何以越州府連說一聲都沒有?若是族姐忽然生病,何以才一兩日的功夫就病得起不了床?”

玉梓嚇了一跳,“殿下,二奶奶可是咱們宗室中人啊。”

“所以,無人敢懷疑景家會苛待二奶奶。”

玉梓驚疑不定,心下也是不信,景二奶奶與皇室的血緣再遠,卻也是金枝玉葉,再者說了,景家又憑什麽要苛待自家的少奶奶呢?

上官顏夕卻也沒再多說,只是吩咐道:“我雖是來越州休養,卻也不好閉門不出,我看那菊花開得好,你們下幾張帖子,請了越州府的女眷過來賞菊。”

秋若問道:“未知公主意欲請哪幾位?”

“不過是首府、首縣並通判、同知,另幾家供奉的鹽商夫人好了,她們家裏若有適齡的女兒,也一並帶了來玩耍。”

上官顏夕想起前世,扶搖國發生的一樁背主慘案。

一位宗女嫁入當地豪族之子為妻,卻不想那豪族之子不喜那宗女,竟與宗女的貼身侍女生了情愫,婚後不久即將那宗女囚禁,只以侍女扮作宗女的樣子,竟然行走人前十數年無人發覺。

那宗女還有一個女兒,據說養到十歲上就夭折了,實情卻是那侍女心腸惡毒,對外宣稱孩子死了,卻是把那女孩子賣入了青樓。

彼時易少君已經陳兵扶搖,她早已自顧不暇,之所以聽說這件事,還是李夢蝶拿來刺激她,只說她扶搖宗室女竟做了人盡可夫的下賤之人。

上官顏夕自是不肯信,再後來扶搖國滅,連國主和皇後都死了,誰還會去關心一位宗女呢?

是以這一世她聽了這景二奶奶的身世來歷就有些懷疑,疑心她就是前世那位宗女,只因無憑無據,又不好沖到別人家裏去,才想宣來見一見。

及至景家來人,卻不見景二奶奶,這疑心就更重了,心裏愈發信了李夢蝶的話。

過了幾日就是賞菊宴,公主辦宴,當地略有些頭臉的人都來趨奉,那收不到帖子的不由暗暗失望,想盡辦法與公主身邊的人套近乎,試圖得一張帖子以便能進去見識一番。

越州府各級官員的家眷們自是穿戴了全套誥命服色,那些鹽商家眷們卻免不了爭奇鬥艷,各自披掛著全套昂貴行頭。

景家來的,依舊是景太太並大奶奶,上官顏夕就笑道:“怎麽族姐的病還沒有好嗎?”

此時全越州府已經知道了景家的兒媳竟得了端元公主的青眼,屢次問候不說還派了太醫去給診脈,不免都說公主宅心仁厚,對自家人很是看顧。

一時又都羨慕起景家來。

南月立國此時已經五世,宗室人口逐年繁衍,數量日益龐大,一些遠親旁枝已經算不得矜貴了,景家的這位二奶奶,原本除了個姓氏,其實也不剩什麽了,不想公主忽然駐蹕越州,她竟成了此地與公主血緣最近的人。

只是細觀景太太和大奶奶,面上卻沒有多少喜意,眾人越發不解起來。

公主都問候過了,其他人自是不敢怠慢,紛紛表示要上門去探看景二奶奶,景太太就嘆道:“說起來我這個老二媳婦,家裏上下有誰不誇的,最是賢惠不過的了,可是不想忽然就病了,到勞動公主多番垂問,老身替媳婦兒向公主謝恩。”

上官顏夕笑道:“無妨,姐姐病了自是要養病,只是我來了這麽幾天了,還沒有見過侄女,不如宣了來見一見,總是我們家的人,我來了越州卻沒有見過,事情傳到了都中,父皇也會不高興的。”

那景太太見推脫不過,只得應了一聲是,吩咐了長媳親自回去,接了景姑娘過來。

一時景姑娘來了,梳著雙丫髻,穿一身大紅錦繡衣裳,戴了赤金瓔珞項圈兒,打扮得到也富麗,只是面黃肌瘦,見了上官顏夕,行禮後就躲在了景大奶奶身後。

景太太連聲告罪,只說孫女兒出門少,見了人不愛說話。

上官顏夕笑一笑,命秋若帶了那景姑娘過來,拿了點心給她吃,端詳了她半晌方笑道:“你母親是我的族姐,你叫我一聲姨母也不為過,在我這裏,千萬不要拘束了。”

那小姑娘諾諾點頭,神情頗有些惶恐。

上官顏夕又笑道:“你叫什麽?”

“瑩中,我叫景瑩中。”她頓了頓,又道:“母親給我起的。”

“好名字。”上官顏夕點頭讚嘆,又說道:“聽說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一直都在母親床前侍疾,我的侍女回來告訴我,你因著這事,都瘦了好些。”

那景瑩中惶惶然擡起頭來,卻是看了景太太一眼,半晌才低下頭去,“侍奉母親原是應該的。”

上官顏夕點頭,“所謂百善孝為先,為人子女的,定要以孝事母,使其安泰康樂生活順遂才好。”

那景瑩中聽了,擡頭看了上官顏夕一眼,欲言又止,半晌卻又低下頭去。

上官顏夕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瑩中,你的母親是太宗皇帝五世孫,堂堂正正的宗室血脈,你雖然是姓景的,卻也流著我上官皇族一半的血液,你若是自身立不起來,誰又能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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