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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第二次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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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牧秋語的眼睛下面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青影,整個人的起色看起來都不大好。

墨畫好說歹說才勸得牧秋語在天快要亮的時候上榻上去睡了一會兒,但是僅僅兩個時辰之後,牧秋語就再也躺不住起身了。

按照計劃,一會兒陸盛歡就會被昭和公主送出宮,然後跟童君成兩個人一起,跟著秀娘的丈夫王大人,一起前往南方的災區——是了,今日就是朝廷定下的,欽差出發的日子。

“姑娘,你這個樣子,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墨畫給牧秋語打了洗臉水送進來,就見到牧秋語坐在梳妝臺前,面容憔悴,看得墨畫一陣心疼。

牧秋語擡眸見到墨畫一臉擔憂氣氛又無奈的神情,卻是忍不住笑出來,道;“以前都是我嘮叨你,現在也輪到你來嘮叨我了!”

墨畫聽到牧秋語還有心思打趣自己,將手中的水盆擱在了木架子上,嬌嗔道:“姑娘,墨畫是真的擔心你的身子!看看你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墨畫說著,指了指鏡子,叫牧秋語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眼下的青色。

牧秋語看著銅鏡之中映出來的有些模糊的自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沒事,稍微撲上一點粉就看不出來了!”

話音剛落,牧秋語就見到墨畫抿著嘴巴,一副生氣的樣子,惹得牧秋語趕緊改口,道:“嗯等到盛歡和君成順利跟著王大人一起出了城,我就回來補覺!一定,一定!”

說著還沖著墨畫討好的笑了笑。

墨畫見到牧秋語這個樣子,就算心裏真的有火,那也是絕對發不出來了。更何況,其實墨畫只是在擔心牧秋語的身子而已。

嘆了一口氣,墨畫將幹凈的帕子在水盆之中浸濕,擰幹了之後遞給牧秋語。

牧秋語笑了笑,接過了帕子,輕輕敷在自己的臉上,感受著自己的毛孔在溫熱的帕子的覆蓋下緩緩張開,十分的舒適,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不少疲勞。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牧秋語擦了擦臉,問道。

墨畫點了點頭,道:“都按照姑娘的吩咐準備好了,現在就等盛歡姑娘出宮了。”

“那就好。”牧秋語打開一盒自己並不常用的香粉,拿起粉撲輕輕的在自己的臉上掃了一點,又打開一盒淡紅色的胭脂,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點上,用手指輕輕的抹勻開來。原本還看著十分憔悴的一張臉,比起剛剛頓時能夠稱得上是容光煥發了。

墨畫站在牧秋語的身後,拿著梳子為牧秋語梳頭,手十分靈巧的為牧秋語挽了一個隨雲髻,道:“姑娘一會兒是要去王大人府上等著盛歡姑娘嗎?”

“不,不去。”牧秋語從自己的妝匣子之中挑選了一對兒雕刻著銀色垂絲海棠花紋,墜著水滴形狀紫玉流蘇的耳環,給自己帶上。

墨畫拿起一邊的發油,在手心之中滴了兩滴,在手心之中抹開之後,手法輕柔的抹在了牧秋語的頭發上,不讓一些細碎的頭發散開來。牧秋語的頭發本就烏黑濃密,抹上了發油之後,瞧著更是光可鑒人,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

“那姑娘要出門去哪裏?”墨畫還記得昨天夜裏,牧秋語還吩咐了付鑫今日一早備好馬車,她要出門的。牧秋語這樣擔心陸盛歡,難道不是應該直接去王大人的府上等候著嗎?若是不去王大人那裏等候盛歡姑娘,牧秋語出門又要去哪裏?

“去睿親王府啊!”牧秋語拿起一只鏤空雕花簪,輕輕的簪在自己的發髻上,笑著道。

墨畫一楞,“嗯?”

“怎麽了?”牧秋語有點好笑的回頭看墨畫,問道。

墨畫顯然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道:“墨畫只是覺得,睿親王府好像跟這一次的事情沒有什麽關系,姑娘為什麽要去那裏?”

“因為……”牧秋語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珠子一轉,然後笑靨如花的,在墨畫充滿了求知欲的目光之中,道,“你猜啊!”

神一樣的轉折,讓墨畫反應不及,又是一楞。反應過來之後,墨畫惱得輕輕跺了跺腳,道:“姑娘,什麽時候了,怎麽還要打趣墨畫啊!”

牧秋語笑的眼睛都微微瞇了起來,道:“我看你這麽擔心,所以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啊!”

墨畫看著平日裏老成持重的牧秋語,在自己的面前卻像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調皮少女一樣,不知道是應該開心牧秋語在自己面前沒有防備還好,還是應該心疼牧秋語身上背了這麽多的包袱好。

“姑娘,到底是為什麽告訴墨畫吧!”如是想著,墨畫輕輕扯著牧秋語的袖子,小小的撒了一個嬌。

牧秋語又在自己的鬢邊帶上了兩朵珍珠珠花,左右端詳了一下,覺得並沒有什麽地方不好了,這才道:“宇文思的人,估計就在外面盯著我呢。”

“什麽?”墨畫大驚,一雙眼睛都瞪圓了,還沖著好好關起來的窗戶那邊看了一樣,好像正有一雙眼睛在外面,透過窗戶,盯著她們看一樣。

牧秋語從容起身,拿起了在架子上掛著的絳紅色繡曇花披風,不緊不慢的給自己披上,道:“昨天,正是宇文雍每個月都會進宮去看望他母妃的日子。昨晚上,宇文雍也在宮中留宿。”

“這跟宇文思有什麽關系嗎?”墨畫上前兩步給牧秋語整理領子和袖口,又拿過一串珍珠流蘇,掛在了金色的子母扣上,給這件顏色稍微有些深沈的衣服,增添了幾分明麗之感。

“宮中出了刺客,要搜宮的話,自然是需要一個壓得住場子的人,宇文雍是不二人選。既然宇文雍被扯進來了,自然宇文思也就被扯進來了。”牧秋語好整以暇的讓墨畫給自己整理著,解釋道,“我讓人盯著二皇子府,做完確確實實有一個人,深夜策馬而出,直奔柳尚書府上。是宇文思無疑。”

“是因為宇文思知道了姑娘的意圖,所以才要這樣大半夜急匆匆跑出去,將事情告訴給宇文雍?”墨畫順著牧秋語的思路,接著往下說,道。

牧秋語十分讚許的看了墨畫一眼,點了點頭,道:“既然宇文思知道了我的意圖,一定是對我,十分惱火了。雖然我想最後玉佛像還是落到了宇文思的手中,但是我畢竟算計了她,這個暗虧,我估計她是不會心甘情願的吃下去的。”

“所以,宇文思是想要報覆姑娘,才會讓人來盯著?”墨畫如是猜想著。

牧秋語道:“沒錯。”

“可是我們富貴樓中的護衛現在已經不僅僅只是付鑫大哥和杜蘅大哥兩個人了,他們就算是想要對姑娘不利,也不應該來富貴樓啊!難道是想等候姑娘外出的機會動手?”墨畫依舊想不通,“而且,姑娘既然知道有人想要對姑娘不利,又為什麽還要出門啊?”

牧秋語看著一連好幾個問題的墨畫,笑了笑,道:“宇文思的目標,不是我。而是盛歡。”

“盛歡姑娘?!”墨畫更加驚訝了,覺得這些主子們的腦子裏不知道是一個什麽構造,怎麽總是千回百轉的,讓人覺得好像要抓到真相了,但是卻又來了一個轉折。

“對,就是盛歡。”牧秋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呼出,道,“比起盛歡,我是一個並不那麽好對付的人。而且,要是我除了什麽意外,宇文思要面對的,就是睿親王的怒火了。所以,在她有了萬全之計之前,她是不會動我的。我這個她所認為的罪魁禍首不能動,但是被我算計了的一口氣又咽不下,自然只能夠退而求其次,對盛歡動手。”

墨畫是個聰明人,牧秋語一說,便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不由得為了宇文思的心思深沈而喘了一口氣,道:“姑娘說的對啊。那……宇文思讓人盯著姑娘,是覺得姑娘對盛歡姑娘看中,一定會去找盛歡姑娘的,他們就能夠順藤摸瓜的鎖定盛歡姑娘,伺機下手是不是?所以姑娘才不去找秀娘夫人和王大人!”

牧秋語笑起來,手指輕輕點了點墨畫的額頭,道:“墨畫,我發現,你越來越聰明了!”

墨畫聽著牧秋語的這句讚美,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反而十分苦惱的樣子,道:“姑娘,現在可不是說這話的時候啊!”

“不管是什麽時候,該誇得還是要誇的啊!”牧秋語輕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墨畫有點無奈的瞧著牧秋語,道:“姑娘,這應該,算是你第二次算計了宇文思了,你不怕她更兇狠的報覆你啊?她不是那個北齊傳說中的不祥之人嗎?”

“子不語怪力亂神啊墨畫!”牧秋語忽然挑起了眉毛,反問道,“而且,我倒是希望她的報覆來的兇狠一點,比起張牙舞爪的獅子,我更忌憚的,是蟄伏在暗處的毒蛇啊!”

墨畫一臉擔憂的輕輕吸了一口氣。

牧秋語見狀,擡手輕輕捏了捏墨畫的臉頰,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也準備出去吧。剩下的事情,王大人和秀姐姐,應該都已經布置好了才是。哦對了,記得叫上秋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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