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嫉妒心還真的是可怕到了一種境界。

敦敏皇貴妃都已經香消玉殞這麽多年來，可是皇後看起來似乎還是對她耿耿於懷，就連她的女兒都不肯放過。

要是昭和公主真的按照皇後心中的預期成長著，估計那真的是一個比長寧郡主都難以拯救的刁蠻公主了！

不過……牧秋語呷了一口茶……皇後能夠將一件事情貫徹落實這麽多年，其心計不可謂不毒，其城府不可謂不深啊！

“宇文哲看起來也是一個謙謙君子，作風正派，沒有想到他母親卻是那樣……”牧秋語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宇文哲。這個人雖然跟謝謙和柳子軒相比，手上絕對算不上幹凈，但是應該也算是皇室之中的一股清流，至少，在面對牧秋語的時候，牧秋語能夠感覺道，宇文哲是不帶一點心機的。

睿親王的目光朝著牧秋語看過來，似乎是有點驚訝牧秋語的話，忽然揶揄的笑道：“你對那小子，莫非也另眼相待？”

還特意加重了“另眼相待”著四個字的語氣。

牧秋語轉過頭去看睿親王，臉上大寫的兩個冷漠，道：“父王說了什麽，女兒剛剛沒有聽見？”

明明牧秋語稱呼他為父王，還自稱女兒，但是睿親王卻忽然有一種自己脊背發涼感覺，好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正順著他的脊背緩緩而上。

睿親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著一定是錯覺，然後笑著開口道：“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對青霄國那個叫做百裏沙的皇子矢志不渝。”

牧秋語根本就不想跟著實際上就愛為老不尊的人討論自己的情感問題——就算以後真的要討論了……那也是跟睿親王妃討論，大男人來湊什麽熱鬧？

不過……

牧秋語忽然擡眸，看向睿親王，道：“上一次，秀姐姐說，她從她大哥宣威將軍的書房之中見到了一張記載著青霄國近況消息的紙張。”

睿親王低頭飲茶，聞言頭都不擡，道：“他是手握兵權的將軍，時時刻刻關註他國動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有什麽好驚訝的。”

牧秋語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條斯理地道：“可是我怎麽覺得事情這麽巧合呢？”

“什麽巧合？”睿親王放下茶杯的動作似乎有一頓，但是卻又像是一點停頓都沒有，十分的額流暢。

牧秋語像是根本就沒有察覺到睿親王動作之中似乎出現過的停滯，端著自己的茶杯，自顧自的道：“那麽重要的東西，宣威將軍一定會好好收起來才是，就算秀姐姐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事關國家機密，宣威將軍也一定是不會有任何馬虎的。更何況，若是被有心人拿了去，那才是真正的遭殃！”

頓了頓，牧秋語接著道：“而且雖然秀姐姐是知道，百裏是青霄的人，也知道我跟他之間的關系。但是宣威將軍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湊巧，偏偏在桌上留了一張跟青霄國有關的紙張，而不是鳳雲，或是西涼？”

“所以？”睿親王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正在推理著的牧秋語，問道。

牧秋語端著茶杯，擡眸，微微挑著眉毛看向睿親王，道：“所以，我很好奇，那真的是宣威將軍留下的，還是父王您讓人留下的？”

睿親王聽到牧秋語將話頭指向了自己，笑了一聲，道：“我要是想要跟你說，自然會直接告訴你，何必還要讓蘇雪楊那個木頭搶了我這個做父王的功勞？”

牧秋語一怔——睿親王說的十分有道理。若是他手中的情報，他自然可以直接告訴她，這樣既省時又省力，更不需要牽扯到宣威將軍和秀娘。這種關於別國機密的事情，要是一個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可是，若不是睿親王的授意，這個大都之中，除了自己人，知道她跟百裏沙之間關系的人，就只有秀娘和睿親王！

或者這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可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還是說……只是秀娘巧合之下，趕上了一次根本不巧合的事情？

牧秋語的目光頓時錯愕起來，猛地看向睿親王。

睿親王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笑意，道：“怎麽，想到了？”

牧秋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地道：“是有別人想要從宣威將軍的書房之中盜取消息，或者是要放些東西，結果被秀娘給撞上了，所以才會那麽巧合，拿到了那一份消息！”

睿親王看著牧秋語，點了點頭，道：“說的很有可能。”

“可是是誰？”牧秋語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慌亂，但是還是靠著深呼吸強行壓下了自己的情緒，問道，“宣威將軍是皇上最信任的將領之一，也是護國柱石一樣的存在，誰敢進入他的書房之中去偷東西？還有，為什麽要偷？難道是想要對宣威將軍府不利？”

牧秋語跟秀娘之間的關系十分親密，而蘇夫人和蘇老夫人對她也十分的和善。牧秋語對這一家人的印象十分不錯！

眼下，那位蘇老爺子剛剛才在皇帝的調和之下，找到了臺階，做出了讓步讓秀娘回了蘇家，這幾次見到秀娘，秀娘臉上都是擋不住的微笑，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要是在這個其樂融融的檔口，他們家出了一點什麽事情……牧秋語幾乎都不敢想象那對秀娘會是多大的打擊。

而且這樣的事情還不是什麽小事，就算不被賜死，那也絕對逃不過被發配邊疆的結果。前往邊關的路途遙遠，能不能夠順利走到目的地那都是個問題啊！

牧秋語頓時覺得頭大起來，忍不住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睿親王見到牧秋語這樣一副擔憂的樣子，道：“怎麽，這麽擔心蘇家？”

“秀姐姐跟我以姐妹相稱，待我很好，蘇夫人蘇老夫人對我也十分和善，若是蘇家出事，我當然會擔心了！”牧秋語說的理所應當。

然後，她就見到睿親王一副無奈的樣子看著她。

牧秋語忍不住十分疑惑，道：“怎麽？我說的不對嗎？”

“你說的倒是沒有什麽不對的。”睿親王嘆了一口氣，道。

“那你為什麽這樣一副無奈的表情看著我？”牧秋語覺得睿親王的心思實在是有點難以捉摸。

睿親王看著牧秋語一臉疑惑的樣子，頓時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道：“我記得我上一次就跟你說過了，蘇木華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你真的成了我們的義女之後，你們之間的輩分……怎麽算都不應該叫做姐姐。”

牧秋語一時語塞……

說起來……蘇夫人跟護國公夫人以姐妹相稱，那麽秀娘跟護國公夫人就是一輩人，也就是說，跟睿親王妃也是一個輩分的人，這麽一看，以後牧秋語見到秀娘，估計想喊一聲秀姑姑……

忽然覺得秀娘好像老了很多啊……

但是……

“這個不是重點啊！”牧秋語忍不住輕輕拍了拍桌子，“重點是到底是誰在對宣威將軍府做這樣的小動作？宣威將軍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有沒有防範？”

“你說的這些問題……”睿親王話說了一半，端起了茶水，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來，看起來有點高深莫測。

牧秋語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睿親王，等待著他說出一個所以然來——畢竟眼前這個的情報網比起自己是在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何況，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自然應該對北齊之中的勢力更加了解才是。

但是睿親王沈默了好一會兒，卻忽然瞇起眼睛，露出狐貍一般的笑，道：“我不知道。”

牧秋語：“……”

後來，根據睿親王某一次的回憶，牧秋語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的表情，那就是毫無波瀾，看起來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想笑，不知道是不是覺得睿親王在逗她。

“我是真的不知道。”睿親王雙手一攤，解釋道，“大都看起來還是風平浪靜的，可是這不過就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而已。海面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暗流錯綜覆雜。我需要時間去調查一下，才能夠得出結論。”

牧秋語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道：“我明白了。”

睿親王沖著牧秋語點了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事情一樣問道：“對了，安平王府那個叫做謝謙的小子，最近有沒有來找你？”

“十四？”牧秋語擡眸微訝，不知道睿親王為什麽會說起這個，但是還是如實相告，道，“十四最近沒有來找我，不過應該是每日都回去天下糧倉看看，有時候，應該去了藥廬。”

睿親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牧秋語瞧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開口詢問道：“父王忽然問起十四做什麽？他只是王府之中，一個不招人待見庶子而已。”

“你也這麽覺得？”睿親王不答反問。

牧秋語自然不這麽覺得，跟皇後對待昭和公主相反，安平王爺是真心寵愛謝謙的，就是……方法有些錯誤……但是這跟睿親王有什麽關系？

“其實吧……是皇兄要我問問的。”睿親王道。

“皇上？為什麽？”牧秋語覺得事情更加詭異。

“因為……皇兄想要謝謙，做他的女婿。”睿親王笑瞇瞇地道。

“什麽？！”牧秋語覺得，這一定是她今日之內，聽到的最勁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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