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八章鳳儀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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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秋語跟在熙柔長公主的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一起進入了皇後的鳳儀宮之中。

兩邊的黃梨花木椅子上做的滿滿當當的,沒有一把空著。皇後就坐在正對著門的主位上,膝蓋上放著一柄質地溫潤的玉如意,左手搭著玉如意的手柄,右手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玉如意做成祥雲狀的頂部,無名指和小指上分別帶著兩個純金的鑲嵌紅寶石的護甲,看起來十分的華貴。

“母後。”熙柔長公主見到皇後,臉上的冷傲神情終於融化了些許,嘴角微微勾起帶了點笑意,雙手交疊沖著皇後微微一禮,喚了一聲母後。

皇後見到是這個自己最寵愛的長公主,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也浮現出一個真心的微笑來,右手擡起,沖著熙柔長公主微微一招,道:“來,熙兒,到母後身邊來!”

“兒臣多謝母後。”熙柔長公主從善如流地款款走到了皇後的身邊,在軟榻邊上的繡凳上坐了。

皇後先是目光十分柔和的打量了一下熙柔長公主,伸手將她發鬢上一朵斜斜的珠花扶正,這才道:“今日怎麽想到要來看看你母後我了?許久不見了,本宮還以為,你都要把本宮忘記了!”

“母後說著這是什麽話?”熙柔長公主握住皇後的手,臉上露出一些慍怒來,“女兒自然是惦記母後的,只不過最近瑣事纏身,實在是走不開。今日得了空,這不就趕緊趕著過來看看母後了嗎?母後卻還要這樣說,實在是……叫女兒心裏傷心了!”

一番話,說的半真半假。熙柔長公主的臉上帶著一點嚴肅,但是卻又有著女兒跟母親撒嬌之時的嬌憨,倒是叫皇後不好說她什麽了。

“說起來,母後這裏,今日還這真的是十分的熱鬧呢!”熙柔長公主說著就掃視了一圈鳳儀宮中坐著的人,臉上的表情只剩下了冷傲,開口的時候甚至還帶了一絲嘲諷,“以前我來的時候,怎麽就沒遇上這麽多人呢?平陽郡夫人不是說自己的腿腳不好,除了逢年過節,都不進宮來看看母後,今日是什麽節日?居然能夠在這裏見到您啊?”

平陽郡夫人,是那個坐在左邊第五個位子的夫人。

牧秋語微微垂下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朝著那位平陽郡夫人掃去。

這位平陽郡夫人看起來已經快要四十的樣子,一張臉上雖然因為保養得不錯而並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皺紋,但是容貌瞧著絕對沒有在場的另外幾位跟她年紀沒有差多少的夫人精致。

今日她的穿著一身月白短襖,外罩一件寶藍色繡八寶瓔珞無袖比甲,下身配了一條青灰色的馬面裙,看起來倒是十分的莊重,但是卻偏偏給人一種她根本就曾不起這一身衣裳的感覺。

可以說,這位平陽郡夫人應該是在場所有人之中最好拿捏的一個人了,柿子要挑軟的捏,熙柔長公主的話,還真的是印證了這一點。

那位平陽郡夫人聽到熙柔長公主頭一個就點了自己的名字,頓時有點坐立不安起來。有點富態的臉上露出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來,道:“公主真是說笑了……難為公主還記得臣妾的腿腳不便……今日,臣妾今日來這裏,那不是皇後娘娘要我們姐妹幾個來的麽?皇後娘娘的命令,我們那裏敢不聽從啊?”

是,皇後的命令,除了皇帝太後之外,也就沒有幾個人敢違背了吧?說的這不是廢話麽?而且,這樣一副樣子,看起來倒像是被皇後脅迫來的,算不算是在按時皇後不平易近人?

要是自己是皇後,絕對不會對說出這樣話的平陽郡夫人有什麽好感了。

牧秋語的心中剛剛轉過這個念頭,果不然就見到皇後的臉色微微變化了一下,看起來顯然是不大高興了。

而坐在平陽郡夫人身邊的兩位夫人則是都對這個女人投去了一個嫌棄責怪的目光,好像在說自己怎麽會有這樣一個豬隊友!

睿親王妃自顧自的端茶,在茶杯的掩飾之下,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護國公夫人理了理自己袖子上的褶皺,微垂著眼瞼,臉上看不清楚情緒,但是牧秋語本能的感覺到護國公夫人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而坐在對面,皇後的右手邊的那些後妃貴人們,則是姿態各異,有點是在對這位平陽郡夫人的口不擇言表示不屑,暗暗發笑,有些瞧著漫不經心,號線根本就不在意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

牧秋語想起杜牧的《阿房宮賦》,裏面曾經有一句寫到“一日之內,一宮之間,而氣候不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應該說是一宮之內,美人百態不齊了!

唯獨能夠在皇宮之中見到的特殊景色啊!

牧秋語在心中感慨著,沒有想到自己在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後宮美人萬種風情之後,還能夠再一次見到,看起來……以後還不會陌生。

如此想著的時候,牧秋語聽見坐在高位上的皇後淡淡的開口,道:“最近本宮聽說了富貴樓的老板娘牧姑娘雖然身為一介女流,但是卻巾幗不讓須眉,為了南方水災第一個站出來主動捐獻銀兩,心中真是好奇極了,想要一睹牧姑娘的風采,正巧了,有不少人都對牧姑娘十分好奇,所以,本宮這鳳儀宮中才如此熱鬧了。”

皇後故意咬了熱鬧這兩字的音節,聽起來十分的嘲諷。

牧秋語這是才上前一步,沖著坐在高位上的皇後,雙膝下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道:“民女牧秋語,參見皇後娘娘,恭祝娘娘長樂無極!”

行禮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臉上的神情不卑不亢,並沒有因為一屋子都是位高權重的人而出現斑點局促不安的神情。

皇後見到牧秋語這幅樣子,心中微微驚訝。

雖然她今日特意沒有穿上正統的皇後朝服,但是她坐上後位這麽多年,身上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就算是一些在宮中長大的孩子見到她都不一定能夠像牧秋語一樣把握好一個度,既不會讓人覺得她因為太過平靜而失去了恭敬,也不會因為太過緊張而顯得十分拘謹。

睿親王妃看上的孩子,倒是也不同凡響了——皇後如是想著,悄悄地撇了一邊坐在自己左手第一位的睿親王妃,只見睿親王妃目光慈愛的看著牧秋語,臉上是滿意的神色,不經意之間點了點頭。

“免禮平身吧。”皇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擡了擡手,示意牧秋語起來。

牧秋語又磕了一個頭,道了一聲:“多謝皇後娘娘恩典。”

之後,才站起身來,脊背挺得筆直,但是眼瞼卻微微下垂,盯著自己眼前的一塊青色大理石地磚。

“清漣,給牧姑娘看座。”皇後吩咐道。

清漣女官福身應是,便吩咐自己身後的小宮女搬了一根繡凳過來,放在了牧秋語的身後。

牧秋語再一次對著皇後謝恩之後,這才在繡凳上坐下,只不過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凳面,以表示自己對在場諸位貴人們的尊重。

“現如今,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都說牧老板娘心腸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動站出來為南方捐獻銀兩,就連糧食都按照市價賣出去,我聽聞,還有人說牧老板娘簡直就是活菩薩呢!”

牧秋語剛剛坐下,有一個十分嬌柔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雖然這些話聽起來都是在說牧秋語為了這一次的水災還有斷糧做了十分巨大的貢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牧秋語聽著那個女人的語氣,就覺得他是一個來找茬的。

那是坐在皇後右手邊的女人,看起來是除了熙柔長公主之外,這個鳳儀宮之中最年輕的女人。

牧秋語微微偏頭瞧了她一眼,只見她身穿一件水粉色繡著桃花的立領閨門披,下滲陪著一條淺粉色的撒花洋縐裙,腰間一條同色的腰封勾勒出意外纖細的腰身。塗著桃紅色丹蔻的手指正把玩和自己腰間禁步的流蘇。

能夠成為皇帝的女人,眼前這個人的容貌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去。一雙如水杏一般的眼睛,本來瞧著倒是純良的很,但是卻偏偏在眼尾輕輕掃了一層緋紅色的陰影,有略微勾了眼線,頓時將一雙眼睛勾勒的微微上揚,多了幾分淩厲的感覺來。

不過……這個人……牧秋語不由覺得有些奇怪,她的五官之中,一雙眼睛最為出彩,反倒將她臉上的其餘部分才光芒都給掩蓋了。幾乎所有恩見到這個女子,最先註意到的,應該就是著一雙眼睛了。

根據昨日睿親王妃同她講的關於宮中人物的消息來看,這個人……應該就是近一段時間以來,比較得到皇帝寵愛的岳婕妤。

岳家在北齊,算不上是什麽厲害的大家族,要不是有一個岳婕妤這一次得到了皇帝的恩寵,想必岳家都不一定能夠有今日的地位。

不過牧秋語關註的事情不是這個。

自己跟她似乎這是第一次見吧?

——牧秋語覺得有點奇怪——既然是第一次見,那麽岳婕妤為何要對自己發難?

除非是有人授意了……

如此想著,牧秋語的眼睛就看向了坐在右邊第三位的女人。

此時此刻,那個女人,正在低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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