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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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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秋語那關於自己要將賺來的錢財上繳國庫充當災銀的話剛剛說完,宇文哲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從理智的角度來講,宇文哲是希望牧秋語這麽做的,因為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們北齊不是很窮,但是看起來就是很缺錢。要是牧秋語能夠捐獻一大筆錢財給朝廷,那就是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啊!

但是從個人情感角度來說,牧秋語一個柔弱女子,雖然聰慧有手段,但是畢竟是以一個女子之身,養活幾十口人,實在是不容易的!朝廷之中那麽多貪官汙吏都還沒有那個覺悟出錢,怎麽能夠先讓牧秋語這個姑娘出錢呢?

宇文哲心中一時十分的糾結。

而柳尚書的臉上已經黑了。

他也知道,這種話,他說出來跟牧秋語自己說出來那是根本不一樣的效果!

在這個時候,誰先說出這種話,那就是為百姓考慮!百姓雖然很少有滿腹詩書的人,但是這並不代表百姓們都是瞎子不知道到底誰對他們好!

牧秋語開了天下糧倉,將高價收購的糧食,在這個明明能夠大賺一筆的時候,還是依照市價賣出,高價只是針對了平日裏百姓們都看不慣的高門貴族,這本來就讓牧秋語積攢了不少好名聲。今日她又在富貴樓門前說出這樣的話,不知道由於多少百姓要為她折服!

而圍觀的百姓們已經竊竊私語起來了。一個個看向牧秋語的眼神之中都充滿了欽佩——看看人家不過是一個女子,也有這樣強大的魄力和這樣好的衣服菩薩心腸!簡直就是一群奸商之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啊!

“老板娘,你確定?”宇文哲想了一想,還是問牧秋語。

牧秋語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道:“是,太子殿下。秋語雖然只是一介女流,但是也知道一諾千金這個成語。說出去的話,絕對不會改變。因此,那一筆錢,民女是一定會上繳的。”

宇文哲一怔,十分欣慰的點了點頭,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沖著皇城所在的方向作了一揖,宇文哲對牧秋語道:“老板娘深明大義,此舉實在是救我北齊百姓與水火之中,本宮一定會將老板娘的善舉稟告給父皇,請父皇嘉獎老板娘!”

牧秋語心說嘉獎這個事情,估計睿親王已經跟皇帝談過了——雖然她都不知道為什麽睿親王這麽著急,難道是因為最近實在是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閑得慌?

但是牧秋語臉上還是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來,後退一步,沖著宇文哲福身行禮,道:“太子殿下明鑒,民女此舉,並非為了皇上嘉獎!民女能夠在大都好好做生意,那也是有賴於皇上治國有方,九州清晏。如今北齊有難,民女自然不應該置身事外。”

一番話,說起來有點冠冕堂皇,自己聽著都覺得好像有點假,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大家就是喜歡這種面子工程。牧秋語還記得,以前還在上學的時候做文科大題,曾經有一個關系還算不錯的同學在那裏舉著卷子跟她打哈哈,說這上面寫的她自己都覺得瞎扯淡,好像不表現的自己大公無私一點,表現的自私一點,那就是不對的。

不過能夠有什麽辦法?

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屈原已經跳江死了,唯一留給後人的,除了一本楚辭,就只有端午節還有粽子,還有賽龍舟了。

所以……想要做屈原這樣的人,首先就要有跟屈原一樣跳江的決心才是。

牧秋語自問是沒有那個決心的,所以,還是乖乖做一個在隨波逐流之中保持本心的人好了。

但是宇文哲顯然是覺得牧秋語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十分的得體,頓時擺擺手,道:“老板娘的心意本宮明白,但是這是兩碼事情。若是老板娘如此善舉卻不得到嘉獎,以後誰還會有那個心思,為國家出力?”

哦,所以自己一番場面話,正好成為了徙木立信這個低昂之中搬木頭的那個人?

牧秋語面上帶笑,心裏卻是哭笑不得——算了算了,也算是為北齊做了一點好事吧,畢竟自己還要在這裏度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北齊繁榮昌盛,對自己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既然如此,那麽民女也不推辭了,就此先行謝過太子殿下。”牧秋語從善如流地福了福身,道。

宇文哲笑了笑,臉上明顯有滿意的神色。

而柳尚書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像是把自己給忘了的樣子,心中蹭蹭蹭的往上冒著火,但是卻礙著宇文哲的身份不好發作,只能夠憋著,一張老臉都被憋得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的。

“哦對了,太子殿下在門前站了許久了,倒是民女失禮了,不如請殿下進去坐一會兒?”牧秋語像是沒有看見柳尚書那一張都快要能夠開染坊一樣精彩的臉,只是對宇文哲道。

宇文哲卻是搖了搖頭,朗笑道:“本宮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就不進去了,改日吧,改日再約上三五好友來福富貴樓中,到時候,請老板娘不要嫌棄才是!”

“太子殿下說的這是哪裏話,民女可沒有那個膽子!”牧秋語掩唇輕笑,黑色繡著銀杏葉子的袖子滑下去一小截,露出一截瓷白色的手腕,上面一只小巧玲瓏的和田玉鐲子,在陽光下顯得極為通透。

宇文哲的目光正好落在那個玉鐲上,眼神就是微微一變。

雖然宇文哲貴為太子,見過的好東西也實在是不少了,照理來說,一個玉鐲子,不會讓他覺得有什麽奇特之處,但是牧秋語手上的這個鐲子,宇文哲卻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睿親王妃的東西。

睿親王妃跟護國公夫人的關系最好,現如今北齊的皇後娘娘,也就是宇文哲的母妃,相處也十分融洽。曾經,宇文哲還小,睿親王夫婦還沒有孩子的時候,睿親王妃和護國公夫人兩個人是經常進宮陪伴皇後,還有太後的。

這麽一來,自然是免不了要遇上不是在皇後宮裏,就是在太後宮裏的宇文哲。在宇文哲的印象之中,這位嬸母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自己小,瞧著什麽都新奇,都像拿在手中摸一摸,不知道因此摔壞了多少珍奇的寶貝,最後惹得皇後都不敢隨意讓他碰東西了。

只有睿親王妃還是不拘束他,自己喜歡她手上的鐲子,她就微微掀起衣袖,將鐲子展現在自己的面前,給自己看上面的紋路,讓自己感受這只玉鐲的與眾不同之處。

那是一只陰陽玉鐲。

一整塊玉,被人發現的時候,一半埋在土裏,一半卻露在地上。因此,制成的這只玉鐲,看起來跟最普通的玉鐲子沒什麽兩樣,但是摸起來,一半是涼的,一半是溫熱的,可以說,十分的罕見。

因為記憶很深刻,所以宇文哲第一眼就認出了牧秋語手中的這一只玉鐲。心中頓時驚訝——睿親王妃有兩只玉鐲,都是寶貝的不行,一只是當初睿親王送她的定情信物,另一只就是這個陰陽玉鐲,現在卻是出現在了牧秋語的受傷,實在是不得不讓宇文哲感覺到驚訝!

難不成,牧秋語跟睿親王妃之間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親密關系?

牧秋語察言觀色之力何等厲害,見到宇文哲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發楞,頓時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手,裝作無意將袖子拉了回去,蓋住了手腕上的玉鐲。

宇文哲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手握拳放在唇邊,宇文哲輕輕咳嗽了一聲,道:“既然如此,本宮就先回去了。”

牧秋語頷首行禮,道:“太子殿下慢走。”

宇文哲沖牧秋語點了點頭,轉身見到臉色風雲變幻的柳尚書還跟一根蠟燭一樣杵在門口,頓時一挑眉毛,佯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道:“尚書大人還站在這裏做什麽?不如回去想想,就算老板娘說了要捐獻一筆銀錢,剩下的那些銀子,應當如何才能夠湊齊!”

柳尚書簡直就是欲哭無淚,一肚子火沒有地方發!但是不管他現在何等的怒火中燒,他只能夠雙手一揖,沖著宇文哲道了一聲是,便帶著自己的人,灰溜溜的離開了。

宇文哲也上馬離去。

牧秋語目送著兩個人遠去,這才沖著所有圍觀的百姓笑了笑,然後轉身走進了富貴樓之中。

當事人都已經離開了,自然也就沒有熱鬧可以看了,因此,圍觀的人們也就陸陸續續的散去了——今日知道的事情啊,實在是能夠讓他們說上小半個月了!

看那個柳尚書,來勢洶洶的,不知道多少人以為牧秋語一個無權無勢的商人要屈服呢!沒有想到居然連北齊的太子殿下都站在富貴樓這一邊,簡直就是局勢大逆轉!實在是出乎意料!

而且,關於柳尚書的女兒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讓老板娘給所有柳家人下了禁足令,所有人都開啟了自己的想象力,進行了十分精彩的腦補,一時間,大街小巷,幾乎每個一條街都能夠出現一個不同的版本!

當然,這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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