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牧秋恒沒有事情之後，牧秋語整個人都放松起來。但是走出雅間之後，牧秋語還盈盈帶笑的臉龐頓時冷了下來。

牧秋恒是在後院不見的，睿親王夫婦來到富貴樓自然走的是正門，不可能走到後門去的。若是牧秋恒一個人懵懵懂懂的從後院走到了前面，一定會被尋兒發現。

所以，按照一般常理來說，他們是絕對沒有可能會遇上的。

但是現在事實就是，他們遇上了。若說其中沒有出現什麽小插曲，牧秋語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只是，應該不會是睿親王夫婦可以去找的牧秋恒，實在是沒有這個必要。更何況，看方才睿親王妃的表現，看起來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腳步微微頓了頓，牧秋語微微側過頭。落後她一步的若雨會意上前，前傾身子將耳朵貼近牧秋語。牧秋語用僅有兩個人才能夠聽見的聲音道：“若雨，你去查一查，方才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尤其是，註意一下那邊的人。”

若雨微微一怔，擡眸瞧見了牧秋語頗有深意的眼神，心中頓時明白過來，微微福身，道：“是，姑娘，婢子明白了。”

牧秋語點了點頭，若雨便疾步離開了。

看著若雨遠去，墨畫微微上前一步，道：“姑娘是擔心女帝的人？”

墨畫雖然比不上若雨老成穩重，但是也是有一顆玲瓏心思的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牧秋語話中的意思。

牧秋語讚許的看了墨畫一眼，點了點頭。

“只是……姑娘，若是方才是女帝的人出手，那麽也就是說睿親王的人將小公子救了下來？”墨畫眨巴眨巴眼睛，推測著。

牧秋語覺得墨畫地推測一點錯誤都沒有，一邊走一邊點了點頭，道：“不管方才秋恒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但是一定是睿親王的人幫了他沒有錯。”

“倘若是這樣，那麽睿親王他是不是也知道我們這裏的處境不大好？”墨畫接著問道。

牧秋語依舊點了點頭，想了想卻又嗤笑一聲，道：“其實我估計他老早就知道了。”

一個從第一次見面就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我已經知道了你的過去”的人，這種被隱藏的天衣無縫的事情他都能夠調查出來，想要知道富貴樓現在的處境，那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只是……牧秋語微微瞇了瞇眼經……終究是一國王爺，睿親王絕對不是睿親王妃那樣好說話的人，想必不管是為了什麽，睿親王一定會再來找她一次，將事情問清楚。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反正自己跟赫連雲玉不共戴天，睿親王也不見得跟赫連雲玉感情深厚。說不準還能夠找到一個盟友？

牧秋語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異想天開出來的這個想法其實還是十分的不錯的！

“走吧，我們去廚房，不要讓他們久等！”

“好。”

說著，主仆二人不再拖拉，快步朝著廚房走去。

在牧秋語離開的時候，睿親王夫婦還是待在雅間之中，睿親王妃和跟了她多年的方嬤嬤一起逗著牧秋恒玩。方嬤嬤會變一些小戲法，一張好好的帕子在她的手中簡直都能夠翻出花來。牧秋恒此時正扒著方嬤嬤的袖子左翻右找，就是找不到那塊無緣無故就不見了的帕子。

眉頭皺成一團，小嘴微微嘟起的疑惑樣子實在是讓人覺得太可愛。惹得睿親王妃和方嬤嬤不停地笑。

看起來就像是祖母和母親一起在逗著自家的孩子玩耍，場景看起來和諧極了。

睿親王坐在桌邊，一手托腮，一邊看著眼前和諧幸福的場景，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發自內心的，幸福的微笑，跟在官場上那半真半假的笑完全不一樣。

若是有外人在場，見到看起來和善可親，實際上笑裏藏刀的睿親王就是這樣一副樣子，絕對會覺得，自己今天莫不是在夢游。

“夫君，你看這孩子多可愛。”這不知道是睿親王妃今日第幾次誇讚牧秋恒了。原本，她的一雙鳳眸，因為失去了女兒的原因，常年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愁緒，見到別人的孩子那般玉雪可愛，被抱在母親的懷裏，或是被長輩們逗弄著，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孩子。

睿親王也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自己的妻子眼睛之中有過這樣的光彩了。

“你真是喜歡這個孩子。”睿親王起身上前，在睿親王妃身後坐下，雙手自然而然地從後面攬過睿親王妃的腰肢，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夫妻之間再親昵不過的舉動，睿親王妃早就已經習慣了，但是現在還有一個牧秋恒在場，睿親王妃不由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輕輕推搡了幾下，睿親王妃嗔怪道：“秋恒還在這裏看著呢！”

睿親王倒是滿不在乎地道：“小家夥不是在看著方嬤嬤？”

可不是麽？牧秋恒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方嬤嬤將手中的帕子慢慢地疊成一個小烏龜。

“你呀！”睿親王妃見此，也不再推搡睿親王，目光柔和地看著牧秋恒。

她這麽喜歡牧秋恒，倒不是因為牧秋恒跟她失去的那個女兒有什麽相似之處，事實上當初她女兒走丟的時候不過才是一歲多一些，實在是看不出相貌如何。只是牧秋恒因為神智受損的緣故，看起來與一個孩童無異，一雙眼睛幹凈的叫人一眼就能夠望進他的心裏。

睿親王妃這些年見多了看中王府權勢，因此冒充她女兒上門認親的人，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孩子實在是太難得。讓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要親近，想著若是這個孩子沒有神智受損，一定是一個十分聰明伶俐的少年了。

平心而論，睿親王妃是有些羨慕牧秋語的，有這樣一個弟弟，應該說是牧秋語的福氣了。

“喜歡這個孩子？”側臉見到睿親王妃充滿了母愛的目光，睿親王道——雖然是一個疑問句，但是語氣卻是肯定的。

睿親王妃的目光還是落在牧秋恒的身上——拿到了方嬤嬤做好的小烏龜的牧秋恒正將小烏龜放在手上，跟它對視著，然後沖著方嬤嬤笑——聽到睿親王的問題，想也不想就點了點頭，道：“當然喜歡，你難道不喜歡？”

睿親王輕笑一聲，道：“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睿親王妃這才回眸瞥了睿親王一眼，道：“貧嘴！”

睿親王也不反駁，道：“我是實話啊！”

睿親王妃不想理這個臉皮厚的家夥了。

“要是喜歡這個孩子的話，不如，將他帶回府上去，好不好？”睿親王忽然提議道。

話音剛落，睿親王就見到自己妻子美麗的丹鳳眼之中閃過一道希冀的光芒，顯然這個提議讓她十分的動心。但是只不過是一瞬間，那一束光就弱了下去，最後化為了一點無奈。

“怎麽，不想？”睿親王溫柔的問道。

睿親王妃搖了搖頭，道：“不是。秋恒這麽可愛，我很喜歡，很想把他帶回去，其實我知道，女兒可能是找不回來了。”

說著，語氣就有些傷感起來，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接著道：“只是秋恒是秋語的弟弟，你剛才也看見了，秋語有多緊張他，我要以什麽樣的理由，什麽樣的身份，將秋恒帶回府上？而且，就算我真的將他帶了回去，他找不到姐姐，一定也不會開心吧？更何況，我忽然帶一個孩子回去，算什麽樣子？就算是你不說什麽，你皇兄總是要說什麽的，你們不是最在乎血統這種東西了嗎？”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夠。

合她眼緣的孩子不是沒有，就像福利院之中的那些孩子，一個個的都很討人喜歡。但是睿親王妃不能夠收養他們，因為出身在那裏。她可以不在乎，他相信睿親王也不會在乎，但是別人在乎！

就算是帝後尚且不能夠躲過禦史彈劾，更不要說是他們區區王爺王妃！收養一個孩子，以後必然是要繼承他們王府的，這個人選要是不慎重，或者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要怎麽堵住別人的嘴巴？

她不想給睿親王添麻煩。

“你呀，顧慮太多了。早跟你說過了，我不怕那些麻煩。你夫君我當初舌戰群儒的時候，那群老狐貍可是被我說的啞口無言！”睿親王對自己妻子的懂事頭一次覺得十分的無奈。

“我知道你口才好，禦史都是說不過你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睿親王妃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睿親王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只是好不容易自己的妻子遇上了一個對眼的孩子，自己卻不能夠滿足妻子的願望讓孩子陪著她……就像她自己說的，或許女兒這輩子是找不到了……

不過……

睿親王忽然瞇起了眼睛。

別人可能是不太可能，但是這個小家夥的姐姐，是牧秋語。如果是牧秋語的話，應該還有著不小的機會才是。

正在廚房切菜的牧秋語忽然覺得打了一個寒戰，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穿的有點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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