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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貧富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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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駛,依賴於車夫高超的技術,倒是行駛的四平八穩,一點都不會讓坐在車內的人感到有任何的顛簸。

馬車內坐著的人,自然是牧秋語,還有墨畫。

牧秋語很少出門,因為最近還是多事之秋,若非必要,她是更想要留在富貴樓防備突發狀況的。

不過都說做事情需要張弛有度,要是一根弦總是繃的太緊的話,遲早是要崩斷的,反正事情也都還在自己的預料之內,看著今日天氣這麽好,還是出門走走會比較好。接著在富貴樓待下去,牧秋語都擔心自己會不會發黴。

外面喧鬧的吆喝聲傳進馬車之中,原本還在閉目小憩的牧秋語睜開眼來,透過墨畫掀起的一角馬車窗簾朝外面看。

“過日子的聲音,聽著叫人心裏暖暖的。”牧秋語忽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墨畫道。

墨畫一手掀著車簾,一邊回過頭來看牧秋語,“姑娘若是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常出來走走看看就好了。墨畫也喜歡這麽熱鬧的場面,以前也都沒有見過幾次。”

牧秋語看著墨畫亮晶晶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道:“好,等事情少一些了,我們就多出來走走,我上次聽人說起,有家做衣服的裁縫店不錯,還有什麽胭脂鋪,首飾店,我們都可以去看看,你年紀也漸漸大了,以後不要總是打扮得像個小姑娘。還有首飾,雖然說我們不用太名貴的東西,但是你也不能總是一根素銀簪子,瞧著整個人的素了。”

墨畫聽著牧秋語看著她,掰著手指頭絮絮叨叨的開始說起來,心中溫暖,臉鼻頭都有些泛酸。當初墨書還在的時候,她就是一個被墨書保護得好好的,天真的小姑娘,衣服破了,有姐姐晚上拿起針線為她縫補;發髻亂了,有姐姐拿起梳子為她重梳。天氣涼了,有姐姐提醒她多添一件衣裳;首飾壞了,有姐姐給她準備一個新的。

墨書不在了,已經養成了習慣的墨畫也不怎麽在乎自己的穿搭,素一些就素一些,方便簡單,也算是給姐姐守孝了。

牧秋語今日一番話,讓墨畫覺得,就好像墨書依舊在她的身邊一樣,還會有人就連這樣細微的地方都關心到了,能夠遇上這樣的主子,墨畫知道是自己的福氣。

牧秋語靠近墨畫坐了一些,拉過墨畫的手,輕輕地拍著,道:“墨畫,開心些,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有時候晚上還會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看著月亮星星哭。最近忙了些,關心你的時間也少了,是我不好,以後要是覺得害怕了孤單了跟我說,左右我一個人睡著也覺得床太大,你過來跟我一起睡吧。我們還能說說話,聊聊天,恩?”

“姑娘,你已經夠好了!”墨畫一抹自己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急急忙忙地道,“讓姑娘擔心,是墨畫的不對才是!”

“傻姑娘……”牧秋語擡起手,將墨畫眼角的淚水擦幹凈,道,“經過了那麽多的事情,我的身邊也就在只剩下你們這幾個人了。若雨和尋兒的心性本就強於常人,付鑫更是一個堅強的人,唯有你,我是真的放不下。”

“姑娘……”墨畫輕聲嗚咽了一聲。

“想哭就哭出來,哭完了,心裏就好受了,也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了。”牧秋語將墨畫攬進懷中,輕輕地拍著墨畫的後背,輕聲呢喃著,安慰道。

墨畫靠著牧秋語,低低地抽泣聲最終還是慢慢的變大,牧秋語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前衣襟被墨畫的淚水打濕。手輕輕地拍著墨畫的後背,牧秋語的眼睛看向虛空的方向。

如果人死了以後恨得有靈魂的話——牧秋語在心中暗暗地道——墨書,我會照顧好墨畫,也會給你報仇的。還有那些因為自己而死的人,所有的命債,自己都會討回來的!

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場之後,墨畫十分不好意思的擦拭著自己臉上未幹的淚痕,紅著一雙眼睛看著牧秋語,羞赧的道:“對不起啊,姑娘,我把你的衣服都弄臟了。”

牧秋語低頭看了一眼衣襟上醒目的水漬,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能夠讓你解開心結,開心一些,一件衣服也沒有什麽。”

說著,牧秋語拿起帕子輕輕的擦拭著墨畫臉上的淚痕,笑道:“快些擦擦幹凈,要不要我找一面銅鏡給你看看,嘖嘖,真是一只小花貓了!”

“姑娘就知道笑話墨畫!”墨畫被牧秋語這麽一打趣,原本還有些尷尬的神色頓時煙消雲散,嗔怪了一聲,墨畫拿起帕子趕緊將自己的臉收拾幹凈。然後半個轉身,從一邊的小櫥之中拿出了一件新的衣裳,道:“還好我這一次出門多留了一個心眼,備了一身衣裳,不然的話啊,姑娘要是穿著這身被弄濕的衣服出去,指不定還會被人笑話呢!”

牧秋語的眼中露出讚許的神色,點了點頭,連道了三聲是,說道:“還是我們墨畫姑娘考慮的最為周到,以後啊若是出門,我就什麽都不管了,全都交給你,樂得清閑!”

“我都是跟若雨姐姐學的,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哩!”墨畫十分虛心的道,但是聽道牧秋語誇獎自己,墨畫還是十分高興的笑開了,露出了一顆十分可愛的尖尖的小虎牙。

坐在馬車外跟車夫並排的杜蘅聽到馬車之內傳出來的笑聲,心中也感覺到了絲絲安寧。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習慣,甚至越來越喜歡這樣的生活。不用擔心自己會因為完不成赫連雲玉交代下來的任務而受到苛責,不用擔心自己還要像以前一樣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擁有自己的原本的名字,而不是只是一個叫著方便的代號,能夠不用將自己的容貌用一塊黑面巾蒙起來,自己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侍衛一樣,身上像是從來都沒有背負過殺戮和血腥。

就像那個在自己年幼快要餓死的時候,給自己一口飯吃的姑姑說的,尋常人的生活,才是最大的奢求。

雖然杜蘅不知道姑姑去了哪裏,但是他真的很想跟她說一聲,她說的那些話,他開始懂了。

“咦?”就在杜蘅微微失神間,車夫驚疑了一聲,勒了勒韁繩,看了看前方,這才對杜蘅道,“杜蘅小兄弟,你看,這前面……”

杜蘅這才回過了神,看著車夫話中所指的路,也不禁嘖嘖兩聲,不知道是在驚訝自己看見的,還是在苦惱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怎麽了,車夫大叔,杜蘅大哥?”墨畫從馬車裏面探出一個頭出來,問道。

車夫用馬鞭指了指前面的路,道:“沒有想到,前面的路太小了,姑娘,咱們的馬車進不去。”

墨畫將頭伸出來一些,順著車夫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也是一驚。

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裏外隔開了一樣,他們的馬車所在的這一邊,陽光明媚,道路寬敞,往後不過百十來步的距離,就能夠看見十分繁華的街市,街上人來人往,一派繁榮。

可是眼前,道路窄小,看起來只能顧容的兩個人並排走過。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道路兩邊的屋子看起來有些破舊,偶爾能夠看見小院之中栽種著不知名的花樹,有花枝從院墻之中伸出來,枝頭開著稀稀拉拉的花朵,花瓣從枝頭落下來,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地上。

一街之隔,兩個世界。

牧秋語讓墨畫將車簾拉得大了一些,瞧著眼前的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以前上網瀏覽看見的一張照片,忘記了說的是哪個國家哪個城市,不過也是像眼前這樣,一邊高樓林立,充滿著現代化的氣息,處處彰顯著這個城市的先進與財富,但是另一邊,卻是臟亂的貧民窟,廢棄的電線上晾曬著打著補丁的衣服。

“貧富差距真是好大啊!”牧秋語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姑娘說什麽?”墨畫不懂得“貧富差距”這種充滿專業性的術語,疑惑的問。

“也沒什麽,就是感慨一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而已。”牧秋語隨意的給墨畫解釋了一下,便看向已經探路歸來的杜蘅,問道:“怎麽樣?”

杜蘅雙手抱拳沖牧秋語作了一個揖,道:“姑娘,馬車進不去,若是還想要往裏去,就只能夠請姑娘和墨畫下車走進去了。”

“離白霜的住所還有多遠?”牧秋語問道。

“不遠,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就可以走到。”杜蘅回答道。

“哦,這麽點路啊,來,墨畫,我們下去走走。”牧秋語說著就想要起身下車。

墨畫趕緊跟上,道:“姑娘確定嗎?不如姑娘在車上坐著,奴婢去就好了,半盞茶時間的路程,也不短了啊。”

她倒沒什麽,當初也是受過一些訓練的。但是牧秋語除了還沒有被帶進鳳雲皇宮之前,做過一些粗活之外,之後就基本上都是養尊處優的。墨畫是擔心會讓牧秋語累著。

“我又不是花瓶,怎麽可能連這點路都走不了?我告訴你,當年我跑三千米都拿第一!”牧秋語一時嘴快,就把自己當年在運動會上的光輝歷史拿出來說了。

當然,收獲的是墨畫兩個不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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