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六章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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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忽然之間再一次沈默下來。

雅間之中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站在門口,已經邁進了一只腳,但是卻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剩下的一只腳也邁進來的謝謙。

看謝謙這副模樣,衣冠穿戴的整整齊齊的,臉上也沒有一點喝醉酒之後的潮紅之色,就是眼中似乎還帶著幾分惺忪,像是剛剛醒過來不久一樣。

被一屋子的人盯著,謝謙頓時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他是一頭已經養了很久,能夠被宰了拿去賣錢的豬,眼前的這些人盯著他是因為在思考到底要他身上的哪一部分會比較好一點。

謝謙幹笑了兩聲,思索著自己到底是應該進去還是退出去——氣氛有點太詭異,感覺進去就會有一場審問等待著自己啊!

但是還沒有等謝謙實施自己想要掉頭就跑的策略,宇文哲就先一步開口,道:“謝謙,既然來了,就進來吧,都是認識的人不是麽?而且,正好還有一件事情跟你有關系,本太子正想要問問你。”

一屋子之中身份最高的人都發話了,謝謙自然不能夠當成自己沒有聽見,因此只好乖乖地走進了房間之內,順便十分自覺地關上了房門。

雅間之中的人一下子變得多了起來,但是還好一開始在建造富貴樓的時候,這一層的規劃就是用作自留,所以雅間建造的十分大,不然的話,這麽多人站在同一個空間之內,看起來還真的是十分擁擠。

謝謙有點局促不安的站好,目光在房間之中掃視了一圈,看見幾位側妃的時候身子都似乎微不可查的抖了一抖。牧秋語則是在謝謙看過來的時候送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謝謙一見到牧秋語還安然無恙,還能夠給自己使眼色,頓時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心中的忐忑情緒消散了不少。目光落在了坐在桌邊的宇文哲身上,謝謙雙手抱拳,十分有禮的作了一個揖,道:“謝謙還不知道太子殿下想要問什麽事情?”

雖然說,宇文哲確確實實是想要問謝謙一些事情,但是……宇文哲一想到自己剛才從柳側妃口中知道的事情,就覺得……他這麽多年受到的教誨,讓他實在是沒有那個顏面開口詢問謝謙。

要是只有男子在場,那倒還好些,畢竟都是男人,說起來也不用顧忌些什麽。但是眼下房間之中還有女子在場。三個側妃倒是都已經嫁為人婦,少了點避諱,但是長寧郡主和牧秋語以及她們的侍女們不都是待字閨中麽?

當著待字閨中的姑娘的面,說這種話題……宇文哲覺得自己第一個大男人開不了口。

也不知道剛才柳側妃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說出這件事情來的,是不是被氣昏了頭?

想到這一點,宇文哲腦子之中靈光一閃,目光掃了眼還跪在地上的柳側妃,一手握拳放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兩聲,道;“這就要問柳側妃了。柳側妃,你可敢將你方才說的話再重覆一遍,讓謝謙與你,當面對峙?”

被這麽多人看到自己今日卑微的樣子,柳側妃的心中似乎已經麻木,不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丟臉丟到家了,一擡頭,眼中兩道憤恨的光芒頓時如同利劍一般射向了站在一邊的謝謙,恨恨的道:“臣妾說的是事實,又有什麽不敢的?不就是謝謙這個不孝子醉酒,輕薄了人家牧姑娘麽?我們幾個做庶母的,是為了謝謙考慮,這才來了富貴樓想要為他將這件醜事遮掩過去。若是事情傳了出去,不要說是謝謙以後找不到什麽好人家,就連府中還沒有成親的孩子們,都不知道應該有何顏面出去見人!”

怎麽聽著……好像柳側妃對謝謙的怨恨更上一層樓了?這件事情明明不就是柳側妃自己自作孽麽?

牧秋語心中冷笑一聲,搖了搖頭——果然,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麽多人,吃了自己種下的惡因所帶來的惡果之後,卻非要將自己種下的惡因算在別人的頭上。

今日的事情要是處理的不妥當,只怕謝謙回到王府之後,必定沒有好果子吃!

宇文哲則是因為柳側妃尖刻的聲音而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就連一向溫文爾雅的柳子軒都放下了茶杯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對這個總算還是有些血緣關系的姑姑感覺到太失望。

“謝謙,柳側妃這麽說,你可承認?”宇文哲轉向謝謙,問道。

謝謙還是站在離眾人有些遠的地方,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不知道是沒有膽子說話,還是根本就無話可說。

“謝謙,你還是乖乖承認了吧!千鈺親眼看著你進了這雅間之中,你喝醉酒之後是什麽樣子我們都清楚,你就不要狡辯了!”謝謙還未說話,柳側妃就再一次先聲奪人的嚷嚷開了。

“柳側妃,謝公子還沒有開口說話,談何狡辯?更何況,太子殿下是在問謝公子,容不得你插嘴!”柳子軒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了柳子軒一句——他有時候實在是想不明白,柳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怎麽就教出了柳玉這樣一個刁鉆的女兒,一點名門閨秀的樣子都沒有,還偏偏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活像……市井之中隨處可見的潑婦。

“柳子軒!我是你姑姑!你怎麽能夠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說話?!”柳側妃一聽見柳子軒開口為謝謙說話,還呵斥自己,頓時雙眼一瞪,看著柳子軒訓斥起來。

柳子軒原本是好意提醒,但是沒有想到柳側妃卻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反過來還教訓他,柳子軒就算是修養再好都掛不住臉上的平靜神情,十分難得的拉下了臉,端起了茶水自己一邊喝茶去了。

看著柳側妃,所有人的心中頭一次達成了一個共識:有姑姑如此,不如無!

“夠了!本太子問的是謝謙,柳側妃你還是暫時保持沈默吧!”宇文哲見到柳子軒好心反而被呵斥,也忍不住加重了幾分語氣,對柳側妃道。

柳側妃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真的惹了宇文哲不快,這才不甘心的垂首作罷。

“謝謙,你不用怕,事情是什麽樣子的,只管說就是!今日本太子給你做主了!”宇文哲轉向謝謙,一臉嚴肅的跟謝謙打包票。

謝謙見到宇文哲這副認真的樣子,這才又用十分畏懼的眼神瞧了一眼站在一邊像是木頭人一樣保持沈默的戚側妃和王側妃,然後目光移開,又看了看柳側妃,這才小聲的開口道:“這個……我……是喝醉酒了沒錯……”

“太子殿下你聽聽,他承認了!”柳側妃聽見謝謙的哈,登時就像是發現了什麽珍寶一樣,不管不顧的叫了起來。

聒噪的讓宇文哲都皺起了眉頭。

牧秋語只覺得:柳側妃能夠活到現在,還能夠生下一子一女,真是老天在打瞌睡——這是她在胡言亂語,應該說歸功於安平王爺總是在外戍邊不常回來,以及她的身份,可能身邊還有心思縝密的人出出主意。

若是安平王爺是個文官,除了上朝出公差就是在府中的話,就柳側妃這個咋咋呼呼的莽撞性子,謝王爺受得了她才奇怪!

而且,牧秋語真的是有點同情王側妃和戚側妃了,這種豬隊友……真是辛苦她們了,不過想必柳側妃應該沒有少被利用當槍使吧?

“柳側妃,謝謙只是承認了自己喝醉了酒,並沒有承認他……他輕薄了牧姑娘!”柳子軒看在兩個人的血緣關系的份上,厚著臉皮再一次開口提醒道。

能夠教養出這麽一個蠢貨女兒,難怪父親說起本家之中的人的時候,總是一副輕蔑不虞的樣子——跟柳家人鮮有往來的柳子軒似乎有點理解護國公了。

“柳子軒,你怎麽總是跟我作對!”柳側妃只覺得這個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侄子不是撿來的,就是聽他母親那套言論聽多了,不然怎麽會總是跟他的親姑姑作對?

“柳側妃,子軒只是就事論事而已。”柳子軒覺得在柳側妃面前保持一貫的平和心態實在是太艱難了,比找一個手藝讓他母親滿意的廚子還要艱難!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宇文哲擡起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兩個人都安靜一下,“謝謙,你接著說。”

“是。”謝謙扁了扁嘴,看起來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唯唯諾諾的道,“謝謙是喝醉了酒,也進了雅間,但是在門口的時候被絆倒了,後腦勺在地上敲了一下,暈過去了。所以……柳側妃說的,我……那個……輕薄了牧姑娘……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說著,謝謙怕在場眾人不相信一般連連搖手。

“哦?這麽巧?只怕是你們兩個商量好的說辭吧?!”柳側妃聽到謝謙將事情說了出來,頓時嗤笑著反問道。眼神十分不屑的看向牧秋語,“明明已經是殘花敗柳,卻還不識好歹,真是不知廉恥!”

這人真是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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