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若雨，秀娘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牧秋語所在的雅間之中。

若雨輕輕叩門三聲，道：“姑娘，夫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就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了，牧秋語親自來開的門，可見她對秀娘的重視之情。

“秋語，許久不見，近來可好？”秀娘一見到牧秋語，臉上就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牧秋語趕緊將秀娘請了進來，拉著秀娘的手就往屋子裏面走，道：“看我這生龍活虎的樣子，能不好麽？倒是姐姐你，最近怎麽樣了？我寫給你的信裏提到的事情，怎麽回信之中都不告訴我一聲的？”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桌邊，“姐姐，坐，若雨，看茶。”

秀娘在牧秋語的旁邊坐下，道：“我這不是想著反正快要來大都了，就親自告訴你麽？多謝。”

接過了若雨遞過來的茶水，秀娘掀開茶杯蓋子輕輕的嗅了嗅，讚嘆道：“難怪你這富貴樓能夠得到這麽多達官貴人的青睞，聞著茶香便知道是好茶了。”

牧秋語笑了笑，道：“既然是要拿來招待自己人的，當然是要用最好的。”

這個時候，墨畫帶著幾個手拿紅木托盤的侍女走了進來，侍女們將托盤上一道道精致的吃食放在了桌子上，這才有腳下沒有一點聲音的，跟著若雨魚貫而出，若雨沖著屋內的牧秋語和秀娘福了福身，這才關了雅間的們，帶著一眾侍女下去忙活了。

秀娘將這群侍女井然有序的動作看在眼中，忍不住讚許的點了點頭。牧秋語將筷子放在了秀娘面前，道：“姐姐遠道而來，我也拿不出什麽好的，就先請姐姐嘗一嘗我們富貴樓的招牌菜色，算是給姐姐接風洗塵如何？”

秀娘笑容滿面的接過了筷子，道：“多少人想要吃到這些菜要費盡心思，我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一品佳肴，自然是求之不得！還要多謝老板娘慷慨了！”

相視一笑，秀娘姿態優雅的夾了一筷子菜肴，放進嘴中細細品嘗。

“姐姐覺得如何？”牧秋語笑著問道。

秀娘放下了筷子，一本正經地看著牧秋語，道：“以後我可不來你們這裏吃飯了！”

牧秋語心中微訝，連忙問道：“怎麽？可是這菜不合口味？”

說著，自己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筷子酸菜魚放進口中。魚肉緊致嫩滑，入口即化，微酸之中還帶著些辣，是這個味道沒有錯啊。

牧秋語奇怪的看著秀娘。

只見秀娘的臉上還是那樣的一本正經，道：“我要是再來你們這裏吃飯，指不定得把自己的舌頭也一起吞下去，這可了不得了！”

牧秋語一楞，見到秀娘眼中的點點笑意，這才明白過來秀娘這是在逗她玩，一口氣頓時松了下來，嗔怪的道：“姐姐真是嚇死我了！”

秀娘這才收起了自己臉上的一本正經，笑容滿面的道：“倒是沒見過你慌張的模樣，一時興起，妹妹莫怪妹妹莫怪！”

“秋語明白的。”牧秋語自然知道秀娘沒有什麽惡意，笑道，“既然好吃那就多吃一些，若是吃不光，我可不依的！”

秀娘誇張的哎喲了一聲，道：“這麽多菜，若是全叫我給吃了，那我今日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有什麽，叫縣令大人親自過來接你回去便是了！”牧秋語調侃著，說完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道，“不對，現在不應該叫縣令大人，而是應該叫大理寺少卿大人了！恭喜姐姐！”

秀娘放下筷子，搖了搖頭，道：“其實也沒什麽好恭喜的。”

牧秋語一楞，試探著問道：“怎麽，姐姐對大人升官這件事情，不高興麽？”

秀娘看著牧秋語，道：“一開始他同我說的時候，我還挺開心的，他呀，當年要不是因為我，現如今別說是個大理寺少卿，就算是刑部尚書他都當得！如今也算是終於有了能夠一展抱負的機會，是件好事。”

牧秋語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本能的感覺到了當初的事情並不是秀娘說的這麽簡單。

“來之前，我們讓人打探過現在的局勢，要我說呀，其實這個局勢不大好。”秀娘搖了搖頭，“大都雖然繁華，但是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最先倒黴的多半也是這裏。這麽一想便覺得回來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事情了。”

牧秋語心中頓時一凜，面上卻並沒有顯露出什麽，安慰道：“姐姐不要憂心，北齊皇帝勵精圖治，大都繁華瞧著不是挺好？”

秀娘察覺到了牧秋語對皇上稱呼的怪異之處，但是卻並沒有指出，只是對牧秋語道：“鳳雲那邊，女帝剛剛繼位，青霄國那邊，似乎也不大安寧，兩個國家已經出了亂子，瞧著倒像是一個什麽征兆。你是初來大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這裏的水，深著呢！”

天子腳下是權力匯聚的地方，有權利自然就有明爭暗鬥，這一點，就算秀娘不說，牧秋語也十分的清楚。

秀娘的話語之中提到了青霄國的事情，牧秋語頓時想起了百裏沙，心中一陣不安。

“姐姐，你可知道青霄國除了什麽事情？”牧秋語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

秀娘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似乎是覺得牧秋語身在北齊自當關心北齊的局勢，她卻偏偏問了離這兒有些遙遠的青霄，十分的奇怪。但是想著牧秋語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便也沒有多問，回答道：“青霄那邊的消息封鎖的還挺嚴，只知道皇宮之中似乎出現了些不太平的事情，具體的，我還沒有打探到。你既然是富貴樓的老板娘，叫人多留意這些，那些碎嘴的貴人們總是會說到的。”

牧秋語聞言，臉上頓時有些落寞，苦笑一聲，道：“留意了也沒有用，說的也都是些已經知道的東西。”

“怎麽，有什麽重要的人去了青霄？”秀娘本就玲瓏心思，見到牧秋語這個樣子，心中也猜了一個七七八八。

牧秋語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一邊招呼著秀娘吃菜，一邊道：“秀姐姐，你如今人來了，宣威將軍府上那兩位蘇夫人想要知道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微微拉起袖子露出那一顆烏木蓮花珠子，牧秋語接著道：“她們說這東西是她們家離家出走多年的小妹的，我倒是懷疑過你就是，可是那個小妹叫做木華，姐姐，你可知曉？”

秀娘放下了筷子，無奈一笑，道：“其實……秋語，實話跟你說吧，我不叫秀娘，‘秀’是我的小字，夫君起的，後來秀娘秀娘的喊著，我也就把這個當成自己的名字了。”

牧秋語瞪大了眼睛看著笑得有些尷尬的秀娘，驚訝的道：“所以姐姐你不會真的是蘇家的小女兒吧？”

秀娘點了點頭，道：“秀，木之華者，我叫做蘇木華，所以夫君才為我起了‘秀’做小字。”

牧秋語驚訝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原先第一次見到秀娘的時候，看秀娘的通身氣派，確確實實想過，秀娘大約是名門望族之後，但是她當時猜測的是家道中落的名門望族之後，誰知道秀娘居然是宣威將軍府上的女兒？

不過宣威將軍府上的女兒，怎麽就做了一個小小的縣令夫人？

等等，剛才秀娘似乎提到過，若不是因為她，縣令現在可能就是刑部尚書。

可是……能夠娶到宣威將軍的妹妹，不應該是官路暢通麽？怎麽反而不行了？

牧秋語只覺得信息量有點大，一時間理不出什麽頭緒。

“秋語，你在想什麽？”秀娘見到牧秋語皺眉思索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牧秋語啊了一聲擡頭，看著秀娘，這才驚覺自己走神了，道：“也沒什麽，就是在想姐姐回來了，蘇夫人跟蘇老夫人應該要高興壞了。聽蘇夫人說，蘇老夫人思念姐姐成疾。姐姐還是快些回去看看吧。”

秀娘的眼中明顯閃過了一絲悲痛，身為子女不能夠再父母膝下盡孝，反而連累老母為此病痛纏身，秀娘真的很想給自己一個耳光大罵自己不孝。

“我也想回去看看嫂子還有娘，但是秋語你不知道，我爹那個暴脾氣，我當年跟著夫君不辭而別，把他氣了個半死，如今見到我回去，準得拿他那根馬鞭抽死我！”說起蘇老將軍，秀娘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看起來是對她的父親害怕到了骨子裏。

牧秋語倒是沒有料到原來秀娘這麽大膽，居然敢為了愛情私奔，簡直推翻了她對大家閨秀的認知——不過話又說回來，好像會跟著心愛之人私奔的，都是大家閨秀啊，就好像動了凡心的，基本都是玉皇大帝那一家子，不是妹妹，就是女兒。

不過見到秀娘這樣一幅愁眉苦臉的模樣，牧秋語也心有不忍，道：“不如等到蘇夫人來富貴樓，我讓人通知姐姐一聲，姐姐來富貴樓見一見，就不必害怕蘇老將軍了。”

秀娘的眼睛頓時就是一亮，只是感謝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兩個人就聽見外頭傳來一聲少女的嬌斥。

牧秋語一楞，這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想了想，牧秋語想起來了——這聲音，不正是長寧郡主謝長寧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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