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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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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屋內所有的外人全部都出去,只剩下自己人的時候,牧秋語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不得不說,面具這東西真的不好戴,一場戲坐下來,她的臉都快要僵硬了。

“姑娘這招殺雞儆猴可真是高明!”若雨十分貼心的給牧秋語續上一杯熱茶,將茶杯遞到了牧秋語的手中。

牧秋語接過茶盞,看著若雨無奈一笑,“沒辦法,誰讓雞這麽蠢,猴子卻一個個都那麽精明呢?”

而且——牧秋語垂眸抿了一口茶——若是自己這邊不動作一番,讓敵人感覺到威脅的話,那邊怕是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才會再動手。不得不說,那邊的謹慎程度超出了牧秋語的想象,就算撤走了明面上的付鑫,換上了暗地裏的杜蘅,被自己抓起來的那個壯漢依舊處於無人問津的狀態,好像根本就沒有人在乎那個壯漢的死活,也不在乎他到底有沒有透露什麽風聲出來。

若不是他的主子真的對這個人放心到了一種境界,就是這個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麽事情,還有就是……其實一直有人在暗中跟那個壯漢聯系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輕輕地叩門聲。牧秋語擡頭朝門邊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富貴樓侍女服侍的姑娘站在門邊,沖牧秋語盈盈一禮,道:“婢子見過姑娘。”

“有什麽事情嗎?”牧秋語笑了笑,和顏悅色地道。

那個侍女垂著頭,臉朝著身邊偏了偏,又轉正,有些無奈的道:“回稟姑娘,阿蘭聽說姑娘來了,非要婢子陪著來見見姑娘。”

“阿蘭?”牧秋語朝著被木門擋住的那一邊看了看,輕聲一笑,道,“既然來了,做什麽還站在外面?不進來見見我?”

聽見這聲笑,站在門外的人才躊躇著步子,一點點挪進了牧秋語的視線之內,沖這牧秋語行了一禮。微微垂下的頭擡了擡,看見牧秋語之後又像是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一樣垂了下去,雙手絞著自己的衣角,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見了夫子的學生一樣局促不安。

“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你們兩個進來吧。”牧秋語笑著道。

領著阿蘭前來的那個侍女應了一聲,這才拉著阿蘭走進了房間,來到了牧秋語的面前。

“來起頭來我看看。”牧秋語道。

阿蘭這才擡起了頭,大眼睛看著牧秋語,臉上露出了一個羞怯的微笑。

牧秋語看著阿蘭的臉,微微吃了一驚。阿蘭正是那個裝作孕婦跟著壯漢一起來砸場子的那個女人。那一日她求牧秋語救救她,牧秋語心中便明白了幾分,大約是被人強逼著前來的,還斷了半截舌頭,看著怪可憐的。因此牧秋語就收留了她。

前幾日她的臉上還沾滿了灰塵,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可是這會子洗幹凈了,又換上了幹凈整潔的衣服,看起來居然是眉清目秀的好模樣,除了一張嘴唇還因為有些氣血不足,看起來微微泛著些白,她看起來整個人都與之前截然不同。尤其是那雙丹鳳眼,更是美麗的叫人讚嘆。

“原來是個小美人!”牧秋語打量了阿蘭好一會兒,笑著讚美道。

阿蘭的臉上露出了羞怯但是欣喜的微笑來。

“是啊,姑娘,你看這雙眼睛,似乎與您還有幾分想象吶!”墨畫也打量了阿蘭一會兒,有些驚疑。

若雨看了看,也驚訝的讚同了墨畫。

牧秋語仔細一瞧——阿蘭的年紀看起來要比牧秋語小上幾歲,但是也不排除是阿蘭這些年營養不良所致,但是她們兩個人的眼部輪廓還真是十分的相似,唯一不像的,就是她們的眼神。牧秋語的眼神平靜,而阿蘭的眼神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小動物,不管看什麽都帶著一點驚惶。

“還真是,莫非阿蘭是我流落在外的妹妹不成?”牧秋語看阿蘭似乎有些拘謹,忍不住開了一個玩笑緩和氣氛。只不過,說起妹妹,牧秋語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她的親弟弟秋恒,不知道那個孩子現在怎麽樣了,也不知道身上的毒好些了沒有。

聽見牧秋語的打趣,幾個姑娘都忍不住捂著嘴巴輕輕笑,就連不會說話的阿蘭臉上都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對了,你叫什麽?”牧秋語看向引了阿蘭進來的侍女,問道。

侍女微微福身,回答道:“回稟姑娘,婢子白露。”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是個好名字。”牧秋語讚嘆了一句,而後問道:“是你在照顧著阿蘭?”

白露點了點頭,“是,婢子帶著阿蘭做些整理的活計。”

牧秋語點了點頭,道:“阿蘭有些怕生,你費心多照看著一些。”

“是,姑娘,婢子明白的。”白露笑著應了。

牧秋語笑著點了點頭,回過頭來,拉起阿蘭的手,道:“以後富貴樓就是你的家,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了,所以不用害怕了,恩?”

阿蘭的大眼之中似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沖著牧秋語狠狠的點了點頭。

隨意的說著話,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之間就已經是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就在這時,掌櫃白白胖胖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這個胖子用跟他的身形毫不相稱的靈活腳步飛快地來到了牧秋語面前,一臉焦急的道了一聲姑娘。

“怎麽了?”牧秋語揉了揉額頭,心說事情為什麽總是這麽的多。她才剛剛殺雞儆猴了一番,難不成那群猴子現在就想要造反?

“姑娘,今日樓中最會做醉蝦的廚子病了來不了,可又有客人點菜,便讓別的廚子做了送去,偏生那個客人嘴巴刁,硬說不好吃,送了好幾次上去也是如此,這……我們該怎麽辦?”掌櫃心急如焚。

“是有人故意刁難嗎?”牧秋語看起來倒是十分的鎮定,要是是有人故意刁難的話,那麽就算是那個生病的廚子親手做出來的醉蝦都不一定能夠滿足那個人。

“應當不是,那位是護國公夫人,以前是北齊的公主殿下,她的嘴巴,一向是出了名的難伺候!除了這一項,還未曾聽說過別的。”掌櫃解釋道。

“哦,既然如此,那我親自去做一道好了,替我將食材都準備了吧。”牧秋語淡然起身,吩咐道。

掌櫃得了命令,忙不疊的下去準備了。

護國公夫人,北齊的公主,不管是哪一個身份,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啊!

不過,這也是自己跟北齊貴族有交集的一個契機,不能失敗!

醉蝦這道菜,牧秋語已經很久沒有動手做了。不過有些東西已經印刻在了腦子裏,就算許久不動手做,也絕對不會忘記半分。

富貴樓中所有的菜色,全部都來自牧秋語。廚子們早知道這位老板娘要親自動手,要不是他們手頭還有別的客人要應付,他們早就都扔下鍋鏟子跑過來圍觀牧秋語下廚了。

不過廚子們沒有機會,不代表那些空閑的人沒有機會。

牧秋語偶爾一回頭就看見許多人圍在外頭看著她,嚇得她差點把手裏的勺子給丟了。

不過最後也只是搖了搖頭,笑著由他們去了。

脫下帶著煙火之氣的圍裙,牧秋語帶著掌櫃,親自將泛著酒香的菜肴送到了那位貴客的桌子上。

護國公夫人看起來年紀並不是很大,由於保養得宜,她看起來比她真正的年紀年輕很多。眉清目秀之中帶著幾分雍容華貴,頭上挽得一絲不茍的發髻和那一支金碧輝煌的鳳釵彰顯著她至高無上的身份。

“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牧秋語沖著護國公夫人福了福身,然後將精致的盤子放在了夫人面前的桌子上,“您嘗嘗,是否合您的口味。”

護國公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說抱歉的應該是我,我的嘴巴是出了名的挑剔,若是不合口味的東西,我怎麽都吃不下去。可是又實在是饞醉蝦饞得緊,倒是麻煩老板娘了。”

“開門做生意的,那裏有嫌棄客人的道理?”牧秋語微微一笑,親自拿起銀筷,為夫人夾了一筷子醉蝦放在面前的碟子裏,“請用。”

護國公夫人點了點頭,優雅地執起銀筷夾了蝦肉放進嘴中,慢慢的咀嚼著。牧秋語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護國公夫人,沒有漏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滿意。

“老板娘手藝高超,就是這個味道,我想了好幾日呢,咳咳……”護國公夫人還沒有說完,就開始咳嗽起來。

“夫人您沒事吧?”牧秋語趕緊為她拍了拍背,“若雨,拿水來。”

若雨手腳麻利的倒了一杯水,遞過來。牧秋語接過茶杯,剛想要服侍護國公夫人喝下,就聽見門被有些粗暴的推開,來人喊了一聲母親。

牧秋語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那個人一把推到了一邊,幸好有若雨扶著,牧秋語才沒有摔倒在地,只是茶杯中的水灑上了她的手背,燙紅了一小塊白皙的肌膚。

牧秋語顧不上疼痛,擡眼去看來人,卻楞住了。

這個人……不就是那天在樓梯口撞了自己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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