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語知道完顏皇後情緒不好，只能慢慢開導：“皇嫂，宮內局勢十分覆雜，我和皇兄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你啊。”

“保護？呵呵。”完顏皇後冷眼看著牧秋語，緩緩道：“你憑什麽保護我？你也不過只是個傀儡，你對我好，只不過想找一個靠山。”

牧秋語一臉震驚的看著完顏皇後，心中一痛，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完顏皇後嘴裏說出來的，看來完顏皇後也早就看出了端倪，只不過一直在裝糊塗罷了：“你…你知道了？”

完顏皇後盯著牧秋語的眼睛，只覺得那滿含難言之隱的雙目是那麽的惡心：“你是把我當傻子嗎？一邊說著為我好，一邊又在背地裏勾引皇上，你若真的喜歡他我也可以替你求他納你入後宮，還是你就是本性風騷，喜歡這樣偷情？”

“皇嫂！既然你早知道我就不再隱瞞，可是我入宮以來對你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你真的不清楚嗎？”牧秋語急於辯解。

完顏皇後惡狠狠的說道：“別叫我皇嫂，你這幅嘴臉真讓人惡心！莫羨和鄭銘嵐為什麽會得寵？還不都是因為那張臉，因為跟你長得像！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赫連鴻軒對你的心思！”

“我不知道。”她心中有百裏沙，而且本來對這些事情也並不敏感，也從來沒人告訴過她。牧秋語知道莫羨跟自己長得像，但跟她長得像不也是跟赫連雲玉像嗎？至於現在的鄭貴妃，牧秋語並沒有見過，並不知情。

完顏皇後聽聞此言，直接把手中的茶水潑向牧秋語的臉：“你真讓人惡心。”

牧秋語被濕潤的水驚了一跳，後退幾步，完顏皇後看著她道：“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本宮面前，本宮再也不想看到你。”說完完顏皇後一步步的走出了昭陽宮，完顏皇後每遠離一步，牧秋語的心就跟著冷一寸。

怎麽會這樣？牧秋語一直在努力保護的完顏皇後居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牧秋語無法接受，也不顧臉上和身上的水漬，就無聲的蹲在原地，緊緊抱著自己。

最初進宮的時候，容妃針對自己，牧秋語接近完顏皇後的確是因為想尋找一個靠山，可是到後來，完顏皇後信任自己，為自己著想，打動了她的心。牧秋語是知恩圖報的人，在這冷暖自知的宮裏，只有完顏皇後是真心的，可是現在，完顏皇後卻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自己。

完顏皇後走後，墨書墨畫回到了殿內，兩人還有田姑姑再殿外都聽到了兩位主子的爭吵聲，進門一看牧秋語蹲在那裏還以為是傷到了哪裏，兩人連忙上前查看，詢問：“牧姑娘是傷到了哪裏嗎？”在沒人的時候兩人總會稱呼牧秋語為牧姑娘。

牧秋語喃喃自語：“她知道了，她還是知道了，可為什麽這麽讓她無法接受？我做錯什麽了嗎？”牧秋語拽著墨畫的手。

墨畫自然是向著牧秋語說話的：“牧姑娘你沒有錯的，錯的是完顏皇後，太不是擡舉了，不招皇上喜歡卻都埋怨在你頭上。”

“墨畫！”墨書知道牧秋語心裏十分難過，於是開口勸道：“牧姑娘，你也曾說，人心是最難控制的，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何必耿耿於懷？”

“我怎麽才能不耿耿於懷，柳妃為了什麽而死，晴妃為了什麽追尋我，我都不敢忘啊，可現在我卻失去了她。”牧秋語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跌入衣服上，與茶漬混為一體。

墨書暗嘆一聲，道：“牧姑娘現在天也晚了，這些事情也只能的到明日再說，你穿著這身濕衣裳會著涼的。”

完顏皇後給予的打擊，讓牧秋語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墨書墨畫對視一眼，一左一右架起來牧秋語，就往寢殿走去。

兩人在牧秋語沒有反應的情況下替她洗漱換了衣裳，因為牧秋語曾吩咐過不管什麽情況都不需要兩人值夜，以前不知道為何，後來兩人漸漸知曉了百裏沙的存在，也似乎有些知道是因為什麽，於是兩人體貼的讓牧秋語睡下後一起離開了寢宮。

夜半時分，百裏沙來了。

百裏沙見牧秋語難得的已經睡下，於是好奇的走近查看，卻看見牧秋語雖然閉著眼睛卻臉上掛著淚珠，都已經侵濕了枕頭。

百裏沙一驚，把牧秋語攬在懷裏，問道：“這是怎麽了？誰給了你這麽大的委屈受？”

牧秋語哽咽道：“你沒有得到消息嗎？完顏皇後今日大鬧永寧宮。”

“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牧秋語委屈的看了一眼百裏沙，也不解釋。百裏沙這才明白過來，他是聽說了這件事情，也聽說了完顏皇後要挖下鄭貴妃的眼睛，這麽心狠手辣的事情可真不像是溫婉的完顏皇後能做出來的，後來百裏沙還專程問了是有什麽內情，那內探只解釋道鄭貴妃的眉眼十分像禦國公主。

百裏沙知道這點的時候癟嘴嘆息，莫羨是第一個代替品，鄭貴妃是第二個，這個赫連鴻軒就是不肯承認也不肯放過牧秋語。

百裏沙見牧秋語這個模樣，只能一聲嘆息：“好了，這事情又不怪你，她著實不該如此對你。”

牧秋語咬牙說：“赫連鴻軒太狠心了。”

百裏沙無奈道：“赫連鴻軒是因為不舍得對自己狠心才對別人狠心啊。”

“她怪我不把內情告訴她，怪我勾引赫連鴻軒，我卻無言以對，後來她就離開了，說再也不想見到我。”牧秋語窩在百裏沙的懷裏：“我到底該怎麽辦？”

百裏沙低頭親吻一下牧秋語的額頭：“別怕，不是還有我嗎？早晚有一天我們會離開這裏的。”

“可是她怎麽辦？”

百裏沙蹙眉：“她這麽傷害了你，你還想著她？”

“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了。”牧秋語賭氣說道，又把頭埋的更深一些。

百裏沙輕輕拍著牧秋語的肩膀，低聲安慰：“沒關系，得到失去是人生常態，說到底每個人都會離開，純貴嬪走了，柳妃走了，晴妃也走了，她也會走，你也會走，來生便什麽都不記得了，到時候放下仇恨，大家還是朋友。”

“那你呢？下輩子你還會找到我嗎？”牧秋語明知道這是傻話，但在極度難過下還是問了出口。

百裏沙卻認真的回答：“會的，此生擁有你，來生窮極一生我也要再找到你。”

牧秋語看著百裏沙認真的臉，心裏一暖，好像完顏皇後給的委屈都減輕了不少。完顏皇後的事情牧秋語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當然也沒有打算放棄，就想著等幾日完顏皇後過去了這個生氣的時間再去解釋。但往往都是事與願違的。

墨畫看不過去完顏皇後不知好歹的模樣，就把在昭陽宮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傅鑫，事關牧秋語的身份，傅鑫自然是告訴了赫連鴻軒。

彼時，赫連鴻軒剛出永寧宮，鄭貴妃已經沒有了危險，安穩的睡下了，容妃則守在了宮裏，讓赫連鴻軒早點休息，明日還要早朝。

在回禦雄殿的路上，傅鑫就向赫連鴻軒匯報了這件事情，赫連鴻軒幹脆直接半路拐彎去了聖寧宮。

夜已經深了，後宮各處都已經睡下，聖寧宮中卻還是燈火通明。完顏皇後回宮之後就命田姑姑把所有燭燈點亮，只是殿內再怎麽明亮也照不進完顏皇後心裏，哀莫大於心死，赫連鴻軒是完顏皇後全部的希望，現在希望都全部破滅了，沒有孩子的完顏皇後還能希冀什麽呢？

就在這絕望的時候，赫連鴻軒眉頭緊鎖，踱步至殿內。田姑姑一直守在完顏皇後左右，見狀一喜，連忙行禮：“奴婢見過皇上。”完顏皇後聞言這才擡頭看見了赫連鴻軒，她以為赫連鴻軒是來安慰自己的。

赫連鴻軒擺擺手，讓所有人退下去，田姑姑臨走前遞給完顏皇後一個眼神，完顏皇後會意，起身就走下來，擦著眼角殘留的淚痕，迎接赫連鴻軒：“這麽晚了皇上怎麽來了？”

赫連鴻軒冷著臉看完顏皇後走近自己，完顏皇後攬著赫連鴻軒的胳膊：“皇上今夜可是要留宿聖寧宮？”

赫連鴻軒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完顏皇後，看的完顏皇後不知所措。但心中的期待還是讓完顏皇後試著開口：“皇上……您…”

“留宿聖寧宮？朕怕你把朕也殺了。”赫連鴻軒這句話可是重重的打在完顏皇後身上，完顏皇後眼神顫動的看著赫連鴻軒，不明白這句話裏的意思。

赫連鴻軒盯著完顏皇後：“曾經朕以為你聰明，以為你可以幫朕周全後宮，但現在看來你卻是個不識擡舉的女人。她對你那麽好，你現在卻傷害她，你想過她會有多難過嗎？”

原來又是因為那個假公主，完顏皇後在心中冷笑，自己根本就已經不需要猜測了，在赫連鴻軒心中最在意的女人就是她。

完顏皇後已經傷透了心，她看著赫連鴻軒道：“那皇上有是否知道臣妾會有多難過？她是有感情的人，難道臣妾就是沒有心肝的石頭人了嗎？”

赫連鴻軒看完顏皇後一眼：“朕已經給了你皇後的位置，人不能太貪婪，朕喜歡誰，寵愛誰都是朕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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