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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相互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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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秋語倔強道:“我曾答應了你們,帶你們出去的……”

晴嬪卻擺擺手打斷了牧秋語:“現在柳妃已經先去了,自明兒死了後,我已經看清了這宮裏,什麽都是假的,你還算好,或者還有希望。”

牧秋語看晴嬪嘆息的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柳妃去了,你更應該替她們活下去。”

晴嬪擡首理了理鬢角,輕笑道:“我也沒說這就要死了,不過是這幾日沒見你,來與你說說話,怎麽還一直與我談那些生死的,是有多不歡迎我來啊。”

牧秋語聞言嘆了口氣:“好了,這些事情都以後再說吧,我這今天才繡了個花樣,女紅你是擅長的,你幫我看看?”牧秋語說著就遞過去一個帕子,上面秀著蓮花並蒂。

晴嬪便接過帕子,仔細看了看,又拿起一旁的針線改了兩下,才道:“趙修媛也算是死得其所,不知道這宮裏內情的人活著真是可憐。”

牧秋語表示無奈:“這樣的人就是自以為聰明的蠢人,這樣也算是適合她的結局,倒是你,這麽聰明一個人,你可得給我好好活著。”

之前兩人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兩人之間的感情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了。

晴嬪的聰明是真的聰明,從來都是收斂鋒芒,只在潛移默化中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後來晴嬪的心隨著明兒的慘死和赫連鴻軒的懷疑也一起死了。

晴嬪蟄伏在莫羨身邊想要尋機報仇,可後來晴嬪發現,就算莫羨在赫連鴻軒這裏判了死刑,在赫連雲玉那處也還是香餑餑,赫連雲玉拼力也要救下莫羨。晴嬪可以通過後宮這些小心思對付莫羨,但赫連雲玉那樣的人是晴嬪真的對付不了的。

之前晴嬪一直保持中立,直到莫羨害了明兒逼著晴嬪做出了選擇。不過晴嬪倒是因禍得福結識了牧秋語這個有趣的姑娘。

沒有太多接觸的時候,晴嬪看牧秋語只覺得是一個聽從赫連鴻軒的傀儡罷了,但之後看,這個假公主居然能借著這裏發展起來自己的勢力,也是個有主見和心思的,而且思路清晰分明,永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保持善念,敵是敵,友是友。牧秋語的行事作風都讓晴嬪生了好感。

兩人變越走越近,雅雙是個從來就不在乎公主是真還是假的心情,而完顏皇後是什麽都不知情的人。這宮裏能與牧秋語聊些實情,商量事情的其實也就只有晴嬪可以明白。

當日晴嬪聽牧秋語許下帶她們出宮的話,晴嬪倒也從沒指望著能離開宮裏。現在晴嬪也覺得活著是個負擔了,之前柳妃挺身而出為赫連鴻軒擋刀的時候,晴嬪覺得可惜,卻也知道柳妃實際不是為了赫連鴻軒,而是為了牧秋語和純貴嬪罷了。到現在趙修媛死了,晴嬪卻有些羨慕柳妃的早去了。

今日晴嬪這一趟給了牧秋語很大的沖擊,晴嬪離開後,牧秋語想了很久,夜不能眠。

第二日一早,聽聞赫連鴻軒下早朝,牧秋語就直接去了禦雄殿。不顧馬德清的阻攔,牧秋語闖入書房,怒道:“把巫修晨放了!”

赫連鴻軒擡首,就看見怒意沖沖的牧秋語和一旁滿臉無奈的馬德清,赫連鴻軒揮揮手,讓馬德清先下去,然後又埋首與奏折之中,冷聲道:“怎麽突然生了善心?”

牧秋語見赫連鴻軒那麽冷漠的模樣就覺得可怕:“趙修媛慘死翠玉軒你知道嗎?”

赫連鴻軒聞言擡頭看著牧秋語點點頭:“宮裏有人死了,自然是要上報給朕的,你有什麽意見?”

牧秋語道:“聽說你讓傅鑫去調查了,到現在已經三日了,可有什麽結果?”

“死的是個人,又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那趙修媛你見過幾次?你急什麽?”赫連鴻軒放下手中的筆,略有不耐的看著牧秋語。

牧秋語冷哼一聲道:“你比誰都清楚是誰下的毒手,為什麽現在你還可以如此悠然淡定?死的可是你的妻子!”

“妻子?”赫連鴻軒輕笑道:“我的妻子只有完顏皇後一人。”

“好,就算不是妻子,那也是你的子民,你就願意這樣看著你守護的子民百姓這樣慘死?更何況還是在你的眼皮底下!”牧秋語厲聲指責。

赫連鴻軒這次倒是出奇的淡定:“鳳雲子民千千萬,為朕犧牲一個兩個也不足為奇。”

“可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為了你自己的私欲!赫連鴻軒,你就不怕夜裏那也因為你慘死的人來找你嗎?!”牧秋語說話刻薄到底。

赫連鴻軒神情陰霾的盯著牧秋語,冷聲道:“那以你覺得朕應該怎麽做?”

牧秋語一楞,堅定道:“放了巫修晨,不然還會有人死的。”

赫連鴻軒居高臨下看著牧秋語:“牧秋語,你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愚蠢?是晴嬪讓你來求朕的?”

“你不要總是想當然好嗎?晴嬪她根本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是我自己要來的!”

赫連鴻軒走到牧秋語面前,一字一句道:“那就讓她去死好了。反正朕不會死,你也不會。”

牧秋語沒想到赫連鴻軒真的可以做到如此自私,她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赫連鴻軒則繼續道:“朕已經把你昭陽宮內外保護的很好了,也在你身邊放了墨書墨畫護著,你還想怎麽樣,你安安全全活著不就夠了嗎?還是你想替她們去死?”

“赫連鴻軒,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自私自利的!”牧秋語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希望赫連鴻軒可以清醒。

赫連鴻軒卻直接擡手給了牧秋語一巴掌:“為什麽你總是看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個鄉村野婦,朕讓你入宮給你綾羅綢緞,你現在還來對朕大喊大叫?”

牧秋語捂著被打的生疼的左臉,雙目含淚盯著赫連鴻軒:“可如果要我選,我寧願從來都不認識你,赫連鴻軒,你註定孤老,註定的。”說罷,牧秋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禦雄殿。最終晴嬪她還是救不了的。

赫連鴻軒站在殿中許久,他好像總是把牧秋語越推越遠,他本不想這樣的,可是牧秋語每一次都在持續的觸碰自己的底線,赫連鴻軒是帝王,是萬人之上的一國之君,她牧秋語憑什麽看不起自己?

赫連鴻軒就是因為在這個位置坐久了,才更有了貪念。可惜赫連鴻軒已經完全忘了,很多時候在得到的同時就會失去,赫連鴻軒失去了所有真心愛他懂他的人,把每一個人都推離了自己身邊。

赫連鴻軒踱步來到了西暖閣,巫修晨還被困在那裏。只是在趙修媛死後,赫連鴻軒就已經不再西暖閣內燃點醉鴛鴦了,只是還繼續讓那和牧秋語相似的姑娘帶著面具在巫修晨面前。

巫修晨每日就在暖閣內,醒來就盤膝打坐,夜裏也入往常般睡覺。赫連鴻軒掀起門簾進去,屏退左右,才道:“趙修媛死了,據說全身腐爛,死裝淒慘,你猜是因為什麽?”

巫修晨文言一楞,赫連鴻軒如此來與他說,那就肯定是赫連雲做的,只是巫修晨一直覺得赫連雲玉愛殺嗜血只是因為她身邊人的蠱惑,於是道:“公主知道修晨被困,自然是不看善罷甘休的,皇上不比修晨更清楚公主的性格嗎?”

赫連鴻軒坐在巫修晨身側的軟踏上,輕嘆一口氣道:“的確,朕是知道那皇妹從來都是如此霸道的性格,從小就是。搶走了父皇對朕的寵愛,搶走了所有人的愛戴,甚至現在,她還想搶走朕的皇位。”

“皇上,是非本無是非,都是人之欲望左右,為何不能放下欲望呢?”巫修晨開解道。

“這話你怎麽不去告訴赫連雲玉麽?”赫連鴻軒輕笑一聲,又道:“朕記得你可不是佛教的吧?”

巫修晨搖搖頭解釋道:“道理都在人的心裏。”

赫連鴻軒看著窗外,道:“剛才秋語來找朕了,你知道她說什麽嗎?”

牧秋語總是能輕易觸動巫修晨平靜的內心,他問道:“說什麽?”

赫連鴻軒笑道:“她讓朕放你了。”巫修晨聽到這句話心裏一動,但隨即赫連鴻軒卻又道:“只不過她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後宮眾人。朕現在也不知道當初找她入宮是對還是錯,你沒有見過以前的她,笑容總是那麽單純又發自內心,現在倒好,是朕毀了她。”

巫修晨無言,不置可否。牧秋語的變化他們每個在身邊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牧秋語從最初的單純,到現在的堅強,誰也說不清這是好還是壞,雖然大家都想保護著那份天真,但也都怕,牧秋語因為輕信別人受到迫害。如此也只能看她自己造化了。

說來也是可笑,赫連鴻軒也是無奈極了,在這偌大的宮裏居然找不到一個能說話的人,只能來巫修晨這處解一解郁悶。

巫修晨與赫連鴻軒在西暖閣中說了很久,兩人都對牧秋語無可奈何,巫修晨是選擇了聽從師父的命令不錯,可是牧秋語也是他心裏最後想要守護的一寸。

赫連鴻軒就更為矛盾了,依著他以往的性格,直接就把牧秋語殺了,可是現在,別人不知道,但赫連鴻軒心裏可是清楚,他竟然生出了幾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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