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嬪搖搖頭：“雖然沒有證據，但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東西，祺妃這孩子肯定不是皇上的。”

“的確。”牧秋語肯定一句，晴嬪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問道：“怎麽？公主得到什麽消息了？”

牧秋語點點頭，說道：“我在露華宮的到的消息，有位當初替莫羨驗身的宮婆已經被買通了，願意作證。”

晴嬪聞言，笑道：“公主好手段啊。”但晴嬪忽然想到之前的疑惑，她面前的這位可是個假公主，是赫連鴻軒的傀儡棋子，她哪裏來的勢力能買通露華宮的宮婆，還是說此事赫連鴻軒已經知道了，現在完全都是赫連鴻軒的授意呢？

晴嬪覺得如果真的要與牧秋語合作，為了自己的安全，那就一定要把此事說個清楚。

晴嬪想了想，才說道：“公主，並非嬪妾心有疑慮，只是…”晴嬪說著就看了一眼牧秋語。

牧秋語何等的聰明，在她想到晴嬪是假意投誠莫羨的時候就知道了，晴嬪一定是知道了莫羨的真實身份，也知道了自己並非真正的赫連雲玉，現在如果要讓晴嬪來做這個拉下莫羨的人就必須要用以誠相待。

但牧秋語肯定不會全部合盤而出，於是思索過後，牧秋語輕嘆一聲，才道：“晴嬪，你我都是聰明之人，說話不必兜兜轉轉，我的確不是赫連雲玉。”

晴嬪聞言，眉頭一挑，她倒是沒想到這假公主會這麽主動的說出來，於是晴嬪也道：“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隱瞞，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莫羨是赫連雲玉的人，但很明顯，莫羨入宮以來就處處針對著你。”

其實這其中都是有千萬聯系，只要看到一處破綻，牽一發而動全身，聰明如晴嬪，自然看的透徹。

牧秋語點點頭：“這也非我所願，只是無奈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事已至此，我們就有了共同的敵人，眼前是莫羨，以後是赫連雲玉。”

“不錯。”晴嬪認同道：“赫連雲玉欺人太甚。”本來晴嬪也是保持中立，只是因為愛慕著赫連鴻軒，但也不曾得罪赫連雲玉，但赫連雲玉就是連條活路也不給。晴嬪一再退讓，最終還是被莫羨陷害，最終失去了明兒，失去了赫連鴻軒最後的信任的些許餓垂愛。

牧秋語知道晴嬪一路走來多麽的不易，晴嬪心有不甘，心有恨意，可是這就是後宮裏的女人，為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受盡磨難。

牧秋語輕嘆一聲，道：“如今，你準備怎麽辦？”

晴嬪道：“你放心，人你安排好，這幾日我尋了機會，就會給祺妃痛擊。”

牧秋語頷首：“那我就等你消息，隨時配合你。”

晴嬪點點頭：“如此就祝你我可以成功。”說這晴嬪就穿上了黑色鬥篷，道：“那我先走一步，公主小心。”

牧秋語目送晴嬪離開後，才又按著原路返回了昭陽宮，回了寢殿，牧秋語見桌上的紙條沒了，想來也是百裏沙已經來過了，於是牧秋語就讓墨書伺候著自己洗漱完，先下去了。

墨書走後，牧秋語心中想著晴嬪說的話，一時難以入眠，就又坐到了案幾前，想著有些日子沒有練字，就拿起百裏沙之前留下的字帖，臨摹起來。

夜裏安靜，寫起字來行雲流水，以至於牧秋語都沒有察覺到身後從梁上翻身而下的百裏沙。

百裏沙在牧秋語身後看了片刻，見她認真的模樣十分可愛，忽然見她又擡手去沾墨水，但硯臺裏已經有些幹了，牧秋語看一眼，只能放下筆重新續水研磨，百裏沙見狀，這才上前先牧秋語一步拿起硯臺，道：“這事兒怎麽能書法家自己來做呢，讓為夫來為娘子研磨吧。”

牧秋語擡眼一看，滿目驚喜：“你怎麽還在？”

百裏沙沒有停下手裏研磨的動作，回答道：“剛在上頭睡了一覺。”

“上頭？”牧秋語不理解。

百裏沙笑著把磨好的硯臺放回原處，又替牧秋語拿起毛筆沾墨，遞給她，才道：“梁上君子唄。”

牧秋語看了眼房頂，無奈搖搖頭：“你還挺驕傲，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百裏沙道：“不放心你，我還等著萬一需要趕緊去英雄救美呢。”

牧秋語嗔怪的看了百裏沙一眼：“德性！我只不過去與晴嬪商議莫羨的事。”

百裏沙坐下為牧秋語斟茶，道：“商議的結果呢？？”

牧秋語又寫了兩個字，才放下毛筆，道：“我把自己的身份點明了。”

“什麽？”百裏沙蹙眉，略有擔憂：“萬一晴嬪用這一點要挾你……”

牧秋語缺滿不在意，解釋道：“如果是這個層面上，我可算是赫連鴻軒的人，晴嬪對我下手，就是反赫連鴻軒，她現在知道自己不能再得罪赫連鴻軒，況且我們現在是盟友，少了我，她怎麽能報仇呢？”

百裏沙卻一臉的不開心：“什麽赫連鴻軒的人，你是我的人。”

牧秋語聞言看百裏沙滿臉醋意，笑道：“好好好，你的人。”

兩人又打情罵俏的你儂我儂些許時候，牧秋語就趕走了百裏沙，讓他趕緊回去休息。

晚上晴嬪悄悄回了儲清宮，今天當差的不是莫羨送給她的那個宮女丹兒，晴嬪之前讓自己在暗處的心腹給丹兒用了些安眠的藥，現在丹兒還在熟睡。

晴嬪的心腹宮女心兒正在寢宮等著自己主子，見晴嬪安全回來之後才松了口氣。趕緊上前為晴嬪脫下披風。

兩人相視無言，心兒沈默著伺候晴嬪就寢。

其實心兒和明兒都是自小跟著晴嬪的家生丫鬟，當時入宮為了以防萬一，晴嬪就安排更為機靈的明兒跟在自己身邊，而不愛說話的心兒就被安排成了儲清宮的粗使宮女，晴嬪和明兒以前平日裏也沒有對心兒有什麽特殊的照顧。

心兒知道自己的位置極為重要，所以任勞任怨的放棄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生活，安安分分的在儲清宮後院做一個粗使宮女。暗中幫著自己的主子打探消息。

直到之前明兒被害......晴嬪才借勢升了心兒為一等宮女，在自己身邊伺候，但在眾人面前，兩人的關系還是不冷不熱的，眾人也都並不知道心兒和晴嬪的關系，丹兒還拉攏著心兒幫自己監視晴嬪。心兒也假意與丹兒交好，以方便晴嬪私底下做事。

明兒被害之後，也只有心兒知道晴嬪心中到底有多麽難過，但晴嬪不說，心兒也不會去問。

直到現在，心兒知道這是已經到了晴嬪的關鍵時刻，成敗在此一舉，夜深人靜的此刻，心兒扶著晴嬪坐在梳妝臺前，才問道：“主子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肯定會有。”晴嬪摘下護甲，道：“但就是這樣才能為明兒討個公道。你難道不想為她報仇嗎？”

心兒沒有回答，但明兒和晴嬪出事那日，心兒也是在場的，她永遠記著明兒慘死的模樣和晴嬪那無助的模樣。她和明兒從小一起長大，兩人的情誼自不必多說，看明兒和晴嬪一起遭難，心兒也跟著心痛。

現在有機會可以提明兒報仇，心兒自然也情願，但比起報仇的事，心兒更希望晴嬪日後都好好的。

“想，但是奴婢更想主子日後都平安。”心兒幫著晴嬪卸下頭上的珠釵，勸道：“主子，這些東西都不過浮華，什麽比不上真心待您之人。”

“呵呵。”晴嬪聞言冷笑一聲：“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不讓你跟在身邊嗎？”

心兒回答道：“因為奴婢心思沒有明兒活絡，不愛說話。”

晴嬪搖搖頭：“不僅僅，我再入宮之前就知道這宮裏是什麽樣的地方，明兒機靈，懂得適應。而你，其實我更想保護你這份赤子心。”

“赤子心？奴婢哪裏有那種東西。”

晴嬪隔著鏡子看著心兒溫和的面容，道：“這就是你最可貴的地方，這幾日我就想著把你送出宮去，讓父親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雖然現在我們魏家衰敗了，但幫你找人家還是可以的。我希望你的這份赤心永遠不會改變。”

心兒聞言拒絕道：“不，奴婢不走，明兒已經不在了，奴婢再離開主子身邊，那主子以後該怎麽辦？”

“以後？你真以為這宮裏還有真心待我的人？還有在我受盡千夫所指的時候為我說話的人？”晴嬪輕嘆口氣，向明兒解釋道：“這件事情過去，若成，莫羨的榮華消逝，我這個背主廢義的人也會被人厭棄，你留在我身邊也沒有未來；若敗，那我哪兒還有以後？”

“不是還有禦國公主和完顏皇後嗎？”心兒聞言急切的問道。

晴嬪微笑著說道：“那位假公主自身都難保，至於完顏皇後也總是下不了狠心對人，都不成的。”

心兒都快哭了：“那主子不要以身犯險了！奴婢不想看主子跟明兒一樣......”

“呸呸呸，你這是咒我呢。”晴嬪拍了心兒一把：“行了，你主子我在宮裏活了這麽久，哪兒能就跟楞頭青似的不為自己留後路，你留在宮裏是會拖累我，你聽話。”

心兒哽咽道：“好，奴婢聽話，出宮成親，但請主子留奴婢到這件事情過去，行嗎？”

晴嬪無奈的看一眼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真是拿你沒辦法，罷了，你最近一定要看我眼色行事，還是同以前一樣，不要讓別人捉住了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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