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歲是大家一年中最期待的事情，就算看著主子鬥嘴也是一種快樂。

百裏沙聽尋兒這話，笑道：“你這媳婦兒叫的倒是親，你這提親可都沒成功呢。”

尋兒回道：“這不一直等著牧主子來做主嘛。”

百裏沙看著尋兒威脅道：“你再這樣嘴上不著四六的，小心我讓秋語拒絕了你的提親，再給若雨另尋良人。”

尋兒正想反駁，只聽身後響起艷娘的聲音：“誰要另尋良人啊？還是先來看看咱們的伊人吧。”

眾人聞聲回首，之間艷娘和若雨伴著牧秋語從後房門走來，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

頭上梳著垂鬟分肖髻，挽著白玉雕葡萄流蘇簪，項上戴著上好胭脂貝雕喜雀報喜瓔珞圈，裙邊系著兩人定情信物翠龍玉佩，身上穿著粉綢蜀繡並蒂蓮上襖，下著淡藍色撒花洋騶裙，略施粉黛而不妖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清新自然又有萬般姿態。

牧秋語登場，廳中瞬間一陣過分的安靜。

半晌百裏沙才反應過來，跳下桌子，快步走到牧秋語面前，伸出手掌，牧秋語會意，莞爾一笑，將自己的手放在百裏沙手掌中。

百裏沙一身藏藍色錦緞長袍，牽著牧秋語走到大家面前，兩人四目相對，百裏沙也是溫暖一笑，才道：“讓諸位久等了，今日咱們有機會歡聚在這裏，是諸位對我的信任，我百裏沙沒什麽本事，能讓諸位跟隨，我在這裏謝謝各位了。”百裏沙說著就鄭重的向大家深深地鞠躬。

眾人以掌聲回之，尋兒在這麽感人的時候只道：“得了吧主子，把這套收一收，咱們兄弟姐妹之間不興這個，多加點錢就得了。”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尋兒也是不想在這樣的時刻把大家都弄得感傷。他們每一個跟隨百裏沙留在青樓富貴樓或者百裏沙名下其他產業的人，都是有最悲慘的曾經的人，每個人選擇留在這裏就代表他們選擇了重生。

只是每逢佳節倍思親，尋兒也是怕大家聞百裏沙如此煽情的言論再想起以前的悲慘往事，那就破壞了百裏沙想讓大家歡聚一堂的初衷。

說完了給大家的話，百裏沙又牽起牧秋語的手道：“剛才勞煩大家久等，是因為我們姍姍來遲，在這裏跟大家說一聲抱歉。但是站在我身邊的這位，我十分想要帶來給大家看，因為她是我此生摯愛，若沒有她也就沒有富貴樓的成立，富貴樓也不可能發展到今天興隆的模樣，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如同待我一樣待她。”

百裏沙話說到了自己，牧秋語自然要站出來說話：“秋語現在這裏祝大家新春千禧，方才百裏沙的話有些誇張了，大概情人眼裏出西施就是這個道理吧。我也不過是一個平凡普通的人，遇到百裏沙和大家才是我此生最不平凡的事情。”

之前牧秋語就經常來富貴樓與尋兒他們說笑，一班在富貴樓幹活兒的人都認得牧秋語，於是對牧秋語自然是喜歡。至於其他的人，見牧秋語如此傾城傾國，舉手投足落落大方，大家都覺得得此佳人是主子的福分，於是也都願意看兩人恩愛，便也從心裏接受了牧秋語。

牧秋語也知道她對眾人而言可能不過就是個主子的愛人，於是道：“我知道你們跟隨百裏沙都是有原因的，所以不必像對他一般對我，我也是同你們一樣的人，大家都是朋友。”

牧秋語明白百裏沙是想把自己的勢力都介紹給牧秋語，好讓她在日後若遇到了危險可以調動這些勢力幫著她，但牧秋語更明白，這些人都是百裏沙一個個用真心誠意換回來的，牧秋語不想坐享其成，她要做一個可以站在百裏沙身旁的人，而不是一個只會躲在他身後的女人。

尋兒人精一樣的圓滑，一聽這兩人都是各有主見，便不想讓兩人僵持，只在一旁道：“我說兩位主子，咱們都明白你們感情深厚了，可是我這肚子都要餓癟了，能開飯了嗎？”

眾人聞言都跟著笑著調侃百裏沙鬧著說自己要吃飯，於是百裏沙隨手舉起一個桌上放的酒杯，道：“既然如此，千言萬語都在酒裏了，祝大家新春快樂。”說完百裏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眾人拍手叫好，也紛紛端起酒杯，跟著喝下。

“諸位吃好喝好！”這句說完，大家就開始自覺的三三兩兩找座位坐下，大吃二喝起來。

百裏沙見大家都開始進入氣氛，於是就招呼著親近的這幾人上了樓上雅間。

開場一如既往的要一起碰杯，百裏沙道：“咱們就不見外了，都在酒裏。”幾人笑一聲紛紛飲下了酒杯裏的酒。

意之接話道：“咱們這桌菜可是媚姐親自下廚做的，大家都快嘗嘗吧。”

一旁的馬叔驚訝一句：“媚姐兒還會做飯呢？”

焦媚帶著銀色面具，笑一聲：“那是，我會的可還多著呢，不然怎麽能去完成那些個美人計的任務呢。”

尋兒調侃道：“喲喲喲，還想著使你那美人計呢？這次可沒全把自己搭進去咯。”尋兒說的自然是還被困在宮裏的傅鑫。

焦媚嗔他一眼：“能讓姐姐我看上的人自然不會差啊。反正不像你，也不知道是怎麽把咱們若雨妹子騙到手的。”

艷娘頗為讚同的點點頭，對若雨說道：“尋兒啊，就這張嘴，若雨你嫁之前可得看清楚咯。”

若雨也知道大家也都是在說笑而已，便笑道：“我之前就說了，嫁不嫁人的還是得牧主子說了算。”

尋兒一聽，立刻可憐巴巴的對著牧秋語道：“牧主子，咱們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了，你就看在我對若雨一往情深的份兒上，就準了這婚事吧。”

牧秋語本在專心的對付百裏沙夾給自己的那塊雞腿，一聽到尋兒的話，牧秋語擡頭一看，只見尋兒嘟著嘴的模樣，“噗”一下沒忍住噴了尋兒一臉米飯。

尋兒可憐瞬變哀怨，百裏沙邊幫牧秋語整理食物殘渣邊嘲笑尋兒道：“看見了吧？這就是你牧主子的回答！若雨我們還就不讓嫁了。”大家一時間笑的人仰馬翻。

焦媚見狀遞給尋兒一個手帕，尋兒一幅感動的模樣：“還是媚姐對我好。”

焦媚“呸”一聲道：“我是擔心你弄臟了若雨妹妹的手帕，要我說這麽早成親幹什麽？還不如等著姐姐和傅鑫，一起辦事兒還熱鬧。”

“得了吧媚姐，我家還等著我傳宗接代呢，等你那可到什麽時候了啊。”尋兒早就摒棄了以往的身家背景和姓氏，傳宗接代自然都是胡扯。但最後那句，卻戳到了焦媚的心窩。

是啊，焦媚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只是這滿腔的愛意總能支撐著自己走下去。

牧秋語見焦媚臉上劃過一絲失落，便笑道：“誒呀，若不說我都忘了，前幾日傅鑫拖墨書給你送了件兒東西，只是墨書一直在宮裏忙沒找到機會出宮，她就先給我了，我今兒給你帶來了。”說著牧秋語就往懷裏掏。

焦媚見狀面帶喜色：“勞煩牧主子了。”說著牧秋語就從懷裏拿出了一根翡翠簪子遞給焦媚。

焦媚心中歡喜的不行，面兒上還是嫌棄道：“這是什麽簪子啊，醜死了。”

艷娘在一旁道：“這有人心裏記掛著你就是頂好的事兒了，快戴頭上看看。”其他人也都跟著起哄。

焦媚便滿臉嬌羞的讓若雨給自己帶上簪子，那是做工精美的翠綠簪子，意外的跟焦媚今天穿的綠色衣裙合適。

這雅間裏的六位，都是跟百裏沙和牧秋語最相熟的人，大家這一年一路走來，從初初相識到生命相連，似乎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情。酒過三巡，大家都是微醺的狀態，這時候就開始互訴衷腸也好，吹牛調侃也好，總之一桌八人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眼看這一夜就要過去，尋兒和意之之前因為馬叔和艷娘的挑唆開始拼酒，百裏沙攬著牧秋語在一旁看兩人一碗一碗的喝下然後醉倒在酒桌上，艷娘和焦媚則拉著若雨在一旁教她馴夫技巧，而馬叔還時不時的接句話引來三位女子的鄙視。

眼看這一夜已是寅時過半，天空已經是微微擦亮，百裏沙在微醺之下，隔著窗戶看到窗外竟飄上了雪花，便拽了拽牧秋語的衣袖，示意她往外看。

牧秋語定睛一看，訝異一句：“哦？下雪了？”

百裏沙頷首：“想去看雪嗎？”牧秋語笑著點點頭。

見狀，百裏沙牽起牧秋語的手來到樓下，只看大廳裏的大家也都是三三兩兩的聊著醉著或在隨便找了處地方睡著。

兩人對視無奈的一笑而過，來到後門口，百裏沙才道：“等我一下。”然後就飛身上樓，回屋裏拿來了牧秋語的紅色大氅，順便也穿了件黑色披風。

牧秋語這才知道他是怕出去著涼拿衣服去了。大氅上身，牧秋語才看到上頭繡著點點白梅。再看百裏沙身上的黑色大氅，繡的也是梅花，但卻是紅梅。

牧秋語心道，還情侶裝呢，這衣服百裏沙船上也不怕娘。但很明顯，黑色大氅穿在百裏沙身上只更覺霸氣逼人。

百裏沙笑著為牧秋語整理好大氅的領口，順便偷偷的在牧秋語臉蛋上落下一吻。

“好像一直忘了給你說，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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