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語聞言放下手邊已經被百裏沙打斷的賬本，將打包好的糕點放在桌上，伸手去解，才道：“我本來想算完這點兒就結束，但也不知道為什麽，算來算去都覺得不對。”

“正常，宮裏的賬目，貓膩太多。”百裏沙看牧秋語打開糕點，也伸手去拿了一塊。

牧秋語讚同道：“可不是麽，那麽多錢都養了閑人，怪不得赫連鴻軒總覺得國庫空虛。”

百裏沙聳聳肩：“赫連鴻軒不會治國，而今內憂外患，也是正常。”

牧秋語卻道：“其實赫連鴻軒已經很努力了，都是先皇留下的爛攤子，還有那麽多勢力從中作祟，鳳雲國已經從內裏腐爛了，內戰不斷，就不可能再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強大。”

“有道理。”百裏沙在鳳雲待了這麽多年，也有過這樣的想法。百裏沙曾還想著若青霄趁機壯大，說不定以後還是能吞並了鳳雲國的。但可惜自己並不在青霄，百裏辰也是個見識短淺的主，只想著與兄弟鬥爭包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而青霄帝又已經過了那個雄心壯志的年紀。

牧秋語見百裏沙因為自己的話出了神，也不知他是不是又想起來不開心的事情，便問道：“你今日不是說要去富貴樓嗎？怎麽還有時間來找我？”

百裏沙這才想起正事，便回了神，把自己與尋兒討論的話都一一告訴牧秋語。又道：“你在宮中現在可處在風頭浪尖，多方勢力你都要小心應對，莫羨這兒是最重要的一處。”

牧秋語聞言一聲嘆息：“前幾天我才與完顏皇後發現了之前莫羨做的貓膩，當時我還想，若莫羨只是為了後宮爭寵，不是赫連雲玉的人就好辦很多，現在聽你這麽一說，我這想法算是徹底破滅了。”

百裏沙寬慰道：“人各有命，想來莫羨像你像赫連雲玉也不是偶然，而是赫連雲玉可以培養。”

“有道理，可惜啊。”牧秋語莫名嘆一句。

百裏沙不解問道：“可惜什麽？”

“可惜赫連鴻軒一直在找赫連雲玉的暗樁，現在這個最大最毒的暗樁就在他身邊，他卻還為其保駕護航。”說到這裏，牧秋語笑著開玩笑道：“你說，我要是跟赫連鴻軒說莫羨是赫連雲玉的人，你猜他會不會信？”

百裏沙聳聳肩，不置可否，只道：“反正事兒就是這麽個事兒，你可得多加註意，別再讓莫羨得逞害了你，還有完顏皇後那兒，你也提個醒吧。”

牧秋語點點頭，記在心裏。覆又嘆道：“皇後那兒也挺讓人心疼的，現在晴嬪投靠祺嬪，皇後也沒了幫手，後宮勢力四分五散，也不知待祺嬪升為妃後又會怎麽變化。”

“這也是無奈的事情，完顏皇後在後宮這麽多年，難道還沒個法子嗎？”

“有是有…”完顏皇後自然是有對策，但是牧秋語明白這個對策百裏沙八成是不會同意。

聰明如百裏沙，他見牧秋語如此為難，就想到了原因，便道：“你們想利用雅雙？”

“也不是利用…現在宮裏只有雅雙能與祺嬪分庭抗禮，皇後也不想讓雅雙站出來，可雅雙聰明能幹…”牧秋語連忙解釋道。

“不用說了。”百裏沙面無表情的直接打斷：“雅雙入宮全是為我，本來就夠對不起她了，如若你們再把她推出來，到時候被祺嬪害了，誰能付得起責任？”

牧秋語有些語塞，我們把她推出來？負責任？百裏沙字字句句都在把她推向完顏皇後那處，牧秋語也是不悅：“你別這樣說，現在不是沒有如此做嗎？難道我們就願意去傷害無辜的人嗎？”

百裏沙見牧秋語真的生氣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態度，連忙陪個笑臉：“誒呦，我這不是覺得愧對雅雙嘛，我對雅雙的感情你還不了解嗎？好了…咱不說這個了，我錯了，原諒我吧？嗯？”

牧秋語聞言心道，是，你對雅雙的感情我了解，就是因為了解我也得幫你維護著她，讓她過的順心，那我呢？

不過牧秋語還是下了百裏沙鋪的臺階：“宰相肚裏能撐船，我才不跟小人一般見識。”

百裏沙笑道：“行行行，我是小人，你是在宰相，小人會永遠護著宰相，如此可好？”

牧秋語撇他一眼懶得回答。沈重的事情討論完，牧秋語想起一樁喜事來，問道：“尋兒和若雨回來後，我還沒見過，他們倆怎麽樣了？尋兒傷的嚴重嗎？”

昔日牧秋語從信鴿傳來的紙條裏發現了尋兒受傷一事，現在尋兒回來，百裏沙少不了讓大夫醫治一番。

見牧秋語如此有興致，百裏沙便笑答：“兩人現在可好著呢，妾不離郎，郎離不開妾的。若雨說她的命都是你救下的，正等著你去樓裏替她做主呢。至於尋兒身上的傷，還真的是傷到了右肩膀，好在若雨跟馬叔學的本事好，給尋兒應急處理了，傷口恢覆的還不錯，只是現在還不能劇烈打鬥罷了。”

牧秋語聞言點點頭，先說聲：“如此甚好。”後又笑道：“兩人都如此起膩了，還要我做什麽主？”

“成親啊。”百裏沙斟茶道。

牧秋語睜大眼：“什麽？這麽快？”

百裏沙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你以為都像你跟我或者焦媚和傅鑫嗎？人家兩個兩情相悅，還不準有個名分，明媒正娶了？”

“這……”牧秋語雖然在古代待了許久，但對愛情一事還有些現代的思想，她覺得這兩人還應該再相處一下看看合適與否，不過轉念又想，兩人都認識了這麽久，中間也是歷經坎坷，現在走在一起也是不容易，便道：“罷了罷了，是我過於迂腐了，這也是好事。不過若雨的娘家人應該是意之吧，意之若同意不就好了。”

百裏沙便道：“人家小姑娘還不是看重你，一片心意，你就等哪日去了富貴樓好好考驗一下尋兒，再決定。”

牧秋語哈哈一笑：“你看你，別人的主子哪個像你一樣，只想著給自己的屬下出難題。”

百裏沙撇撇嘴：“那我這個當主子的還沒娶親呢，他急個什麽勁兒。”

“嗨，這你也吃醋？”牧秋語調侃一句。

百裏沙瞬間眼神幽怨起來：“若不是特殊情況，我也想要早些娶你為妻啊。”

牧秋語無言以對，看著百裏沙面色微紅。兩人自百裏沙戲服告白就開始明白了對方的心意，但許久以來，百裏沙都恪守君子格言，絕不越矩分毫，牧秋語明白這是百裏沙愛自己的方式。便道：“好了，再忍些時日，早晚會心想事成的。”

百裏沙也只能點點頭：“嗯，我曉得了。”看了眼外頭，又道：“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這幾日怕宮裏得了大勝消息會有變數，我便都在宮裏陪你了。”

牧秋語道聲“好的”，就起身送百裏沙至窗邊，又道：“快走吧。”

百裏沙頷首，正準備離開，卻又被牧秋語拉住衣角：“怎麽了？”

牧秋語看月光下的百裏沙，怦然心動，微微一笑，閉上雙眼，踮起腳尖親在百裏沙臉頰，如蜻蜓點水只是一瞬間，而後又害羞的低著頭道：“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你……”百裏沙原本也沒想著牧秋語會這樣安慰自己，只是現在得了佳人一吻，渾身忽然覺得燥熱，心中某處愛意泛濫，百裏沙忽然轉身，攬住牧秋語腰際，俯身直接吻上那抹紅層。

“唔……”牧秋語片刻受驚，但隨即就被融化在這深沈的吻裏，熱切的回應起來。

良久，百裏沙才依依不舍的松開牧秋語，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牧秋語。

牧秋語略有些尷尬：“你…我…”

“怎麽？可還滿意？”百裏沙壞壞一笑。

牧秋語瞬間化尷尬成無奈，手指向下一指：“你身體……”

百裏沙這才註意到，原來香軟入懷，身體誠實的起了反應，百裏沙臉上可疑的紅了一團，然後道聲：“先走一步。”就轉身翻窗而出。留牧秋語在殿內偷笑。

百裏沙回了自己的宮殿，心裏還難以平靜，初初相遇的時候，百裏沙只當多了一個知己朋友，到後來百裏沙明顯感到自己的占有欲越發強烈，終於還是忍不住想要擁牧秋語入懷。時至今日，百裏沙更覺得自己離不開牧秋語，只想早些結束這些事情，自己到時候就可以帶著牧秋語遠走高飛，回青霄繼續宮廷鬥爭也好，去江湖快意恩仇也罷，只要牧秋語說一聲願意，那他百裏沙就是上山下海，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執子之手，夫覆何求？

不過在此之前，百裏沙和牧秋語還有著千難萬險要去面對。

百裏沙與尋兒都猜對了，李將軍的捷報在傳回宮裏之前，李將軍給自己妹妹家書就先到了將軍府，莫謹初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便立刻與通信人約到了富貴樓匯報此事，說是李將軍大捷，計劃推進一步。

雖然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麽計劃，但尋兒聽聞消息，也第一時間告訴了在宮裏的百裏沙。

百裏沙就趕緊給牧秋語傳了張紙條，上書：江南大捷，做好準備。

牧秋語嘆一聲，心道：該來的還是要來，不知道待莫羨封妃後宮裏又會產生什麽樣的變化。到那時，宮內能與之抗爭的就真的只剩下雅雙了，難道要背著百裏沙來做這一切？可是百裏沙又不是傻子……

一時間牧秋語左右為難，只覺得怎樣做都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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