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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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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席間認得牧秋語的都已然如此驚嘆,更不用說牧秋語帶給於北齊太子宇文哲和西涼毅王完顏奕的驚艷了。

昔日只是聽過鳳雲國先皇如何寵愛禦國公主,命她習得男兒本事,而外界多傳言禦國公主如同牡丹嬌艷欲滴且驕縱自傲,現在一見卻才知道久聞不如見面。

因為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禦國公主簡直與傳言中的截然相反,她婷婷靜立在大殿中央,雙目微闔,陶醉在歌詞中,用歌聲演繹出一副美輪美奐的圓月之夢。此時的她宛若一朵盛開的白蓮,可遠觀卻不忍褻玩。

宇文哲此行之前,北齊帝曾說如果可以娶得禦國公主為太子妃將會對兩國關系益處頗深。當時宇文哲還不大情願,他覺得像禦國公主這樣嬌生慣養出來的公主必然刁蠻任性,他可不想娶一個祖宗回來對自己頤指氣使。宇文哲所追求的是一個可以與自己琴瑟和鳴的溫婉女子。

但在看到眼前這幕的時候,宇文哲就變了心思。傳言果然不可信。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禦國公主周遭上下透出的靈氣是他未曾遇到過得,這股氣質會令人如此舒適,讓人忍不住想要擁有。宇文哲甚至都在腦中幻想出了以後和她生活在一起,詩情畫意,舉案齊眉的畫面。

就是她了。宇文哲如是想。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心情圓缺,此事古難全,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一曲畢,含德殿內一片寂靜。眾人都被歌聲帶入到了一個難以言表的境界。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唱盡了無奈心酸之後卻又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是啊,若所求遙不可及,何不珍惜眼下擁有的一切,好好感受身邊的愛人,遇到的每一件小事當中的美好。

許久,許久,赫連鴻軒才呢喃一句:“此事古難全啊……”這一聲仿佛驚到了沈思中的自己,赫連鴻軒才回神,見牧秋語仍站在殿中靜默,便連道三聲好:“好,好,好!皇妹甚好!”

牧秋語盈盈一拜:“雲玉獻醜了。”

這時殿上才響起一片發自內心的叫好聲。牧秋語見狀這才松了口氣,覆又帶上面紗,請命回了自己席位。

剛剛落座,牧秋語就感受到殿上偷來的無數道炙熱的目光,其中有愛慕,有欲望,有憎恨,還有崇拜。牧秋語整理思緒,將目光一一收下,管他誰是誰,皆回以笑容,然後開始專心對付自己桌上的糕點。

然,才又片刻,完顏奕就率先舉起酒杯,道:“方才公主一曲天籟,讓小王現在才回過神來,這杯酒敬給公主,以表剛才的冒犯以及感謝,感謝公主獻上此曲。”

牧秋語無奈只能舉杯道:“毅王是客,雲玉應該的,況此佳節,更應該一起歡慶,望毅王此行愉快。”然後掀起面紗喝下了一杯。

宇文哲見完顏奕先自己一步,自然是不認輸,也端起酒杯道:“舊聞不如見面,公主不僅歌聲,就連容貌也是知應天上有,本宮這杯敬給公主。”

牧秋語心中覆議花言巧語,然後還是端杯笑著飲下。

眾人一看這兩人開了先河,也唯恐自己落於人後,開始接二連三的對著牧秋語敬酒。

本來牧秋語的酒量也不是多差,但是饒她是酒仙在世也喝不過這麽多人啊。牧秋語感覺自己不能再喝下去了,於是看向殿上,想著皇上皇後誰能給開口說句話,但卻見赫連鴻軒在和宇文哲聊的興起,完顏皇後則是跟自家弟弟完顏奕敘舊情。

牧秋語無奈之下把求助目光投向了百裏沙,卻見百裏沙正被將將換裝回來的百裏辰死死盯住,兩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打太極。

牧秋語此時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目光流轉,不經意之間正對上巫修晨擔憂的目光,然而有什麽用啊!牧秋語忍不住在心中咆哮,巫修晨是外臣,更是方外之人,他憑什麽能為一國公主開口擋酒啊。

巫修晨無奈的搖搖頭,牧秋語也回個無可奈何的笑容,正準備埋頭奔著喝醉了去。

卻見桌上的酒已經被換成了桂花釀。

牧秋語詫異的尋蹤,身後隨侍的墨畫附耳解釋道:“方才見公主作難,祺嬪的宮女送來的。”牧秋語恍然,找到莫羨的席位,遞過去一個感謝的眼神。

莫羨微微一笑,喝著自己的桂花釀,她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喝酒,於是完顏皇後貼心的為她準備了些桂花釀,之前看牧秋語面色微醺,就趕緊讓身邊的宮女去送了一壺。

牧秋語喝著香甜的桂花釀,這才放下心來,幹脆來者不拒痛快開喝。

酒過三巡,眾人微醺,有人提議開始接作詩接對,赫連鴻軒興致大起,先道了一對:“中天一輪滿,秋野萬裏香,皇後你來接朕的這句可好,接不上可是要罰酒的。”

完顏皇後沈思片刻,笑道:“那臣妾就接一句:時至二更半,中秋八月中。”

小小的對子看不出什麽學問,只圖個樂子,沒人願意掃了皇上皇後的雅興,皆是稱好。於是皇後又出了一句,讓後面的妃嬪順著接下去。

兩三句輪到了莫羨這兒,莫羨接不上來,幹脆端著裝著桂花釀的酒杯頗為耍賴:“皇上明知嬪妾不懂這些,還不饒了嬪妾,嬪妾不依啊。”

大家都知道赫連鴻軒偏愛莫羨,人家小兩口撒嬌的事兒,別人也不好插嘴。

赫連鴻軒今日心情大好,也順著她笑道:“那要如何才依?”

莫羨道:“不如嬪妾獻舞一支,皇上就替嬪妾把這杯酒喝了吧。”說著莫羨就離開席位把桂花釀放在了赫連鴻軒案幾上。

赫連鴻軒聞言擺擺手:“這酒朕就替你喝了,但那舞就算了,你現在身懷六甲,還是乖乖的坐在那處跟著大家多長些才識吧。”

莫羨撇撇嘴道:“好吧,嬪妾遵命。”

眾人見狀輕笑,赫連鴻軒舉杯飲下了桂花釀。

這段風波過去,酒令繼續接了下去,妃嬪這裏還都是簡單的對子句子,待到了臣子席可就開始對詩作詞了。

其中不乏幽默的人詩句中帶著故事,牧秋語看著殿內歡愉,也跟著多喝了幾杯桂花釀。

又過了些時候便開始自食苦果,微微暈眩了起來,只覺得殿中悶熱煩躁,於是就喚了墨畫陪自己出去走走。

墨畫扶著牧秋語行至園中,八月十五圓月訴不盡相思愁,涼風陣陣襲來,非但沒有減輕渾身的醉意,反倒喚醒了牧秋語心中的情愁。不知道今日秋恒有沒有月餅吃,我在這裏吃香喝辣好生快活,秋恒呢,還有前世的他們呢,也會如我一般想他們嗎?

牧秋語對月出神,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一處亭子,那亭子寬大無比,四周有門窗圍著,其中布置著上好的桌椅板凳,還有一處軟塌,卻沒有亭頂,其實這本來就是供人賞月來用,牧秋語入了亭子,沒有關門,夜風傳堂而過,八月十五早已立秋,夜風寒冷難免傷身,牧秋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墨畫見狀生怕牧秋語著涼再得了風寒,便請命回去拿披風。

牧秋語思想不在此處,便揮揮手隨她去了。墨畫得了允,轉身出了亭子,行至百步遠的地方,碰見了兩人。

墨畫福身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來人正是赫連鴻軒和隨侍的馬德清。原來赫連鴻軒見牧秋語久去未歸,也覺得殿中煩悶,就借著尋她的名頭出來走走。

赫連鴻軒頷首問:“公主在何處?”

墨畫低頭道:“前處盼月亭中,亭中過堂風大,奴婢得令去給公主拿件披風。”

“嗯,去吧。”墨畫得令走遠,因為之前沒有準備,所以只能回昭陽宮拿一趟。

再說赫連鴻軒,知道了牧秋語的去處不多時就到了盼月亭,走近後見的確有一抹倩影在其中,赫連鴻軒便讓馬德清守在外頭,自己提袍走了進去,進入亭內覺得確實冷風陣陣,赫連鴻軒就隨手關上了門窗。

牧秋語聽見動靜這才回神,見來人,起身正準備行禮,赫連鴻軒卻擺擺手:“沒有外人,不必多禮了。”

聞言,牧秋語也就作罷,坐回了桌前的圓凳上。赫連鴻軒見狀坐在了一旁的軟塌上,才問:“方才見你神情恍惚,可是想秋恒了?”

牧秋語點點頭:“許久不見他了。”

赫連鴻軒輕嘆一聲道:“你放心他好得很,傅鑫說他又長高了很多。這段時間三國來人,你擔著禦國公主的名頭得處處謹慎,等過些日子再帶你去看他。”

“明白了。”牧秋語輕應一聲,擡頭望月。

赫連鴻軒見她始終對自己平淡如此,心中難免氣性上湧,想著自己對她並不差,為何她就是不肯給自己一個笑臉。在這宮裏到底有什麽不好,吃最好的菜肴,穿著最華麗的衣裳,牧秋語到底還在期盼著什麽?到底為什麽不肯原諒自己,自己明明已經縱容她到如斯地步,如果沒有他,那牧秋語不始終是個山野村姑嗎?

赫連鴻軒心中所想始終不解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你到底還想要什麽?”

“嗯?”牧秋語不明了的望著赫連鴻軒,滿面困惑。

但在赫連鴻軒看來,那眸中的困惑卻成了一汪春水,波光蕩漾,驚的自己心中楊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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