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語聞言答道：“這兩日漸漸在恢覆，只是皇嫂元氣大傷，還需要臥床靜養。”

莫羨輕嘆一聲，略有些心疼道：“皇後娘娘真是受苦了。”

牧秋語雖然知道莫羨是個性情中人，但見她對完顏皇後是如此上心也略感意外。

莫羨見牧秋語眼帶疑惑，便解釋道：“是這樣的，在我們家中就只有我一個女兒，來到宮裏之後見到皇後娘娘，只覺得娘娘善良溫柔，像個長姐一樣待人，所以......妾身就鬥膽把娘娘當做姐姐來看。”

牧秋語這才明白過來，道：“那你快進屋去看看吧，剛才皇嫂才醒，這會兒子估計正在用膳。”

“那正好，妾身燉了燕窩粥，拿過去給皇後嘗嘗。”說著莫羨就往內殿走去，牧秋語也跟著進去了。

此時，完顏皇後倚在床邊，田姑姑正在細致的餵她吃飯。完顏皇後見莫羨笑臉進來，只覺得殿內都亮了些許，笑道：“看咱們莫修容這個笑臉，真讓人喜歡的不行，怪不得咱們皇上就喜歡去你宮裏。”

“皇後娘娘又拿妾身開玩笑。”莫羨不好意思一句，又地上燕窩粥，道：“這是早上妾身才熬的燕窩粥，想著能補補身子，皇後娘娘可想嘗嘗？讓田姑姑先試一試冷熱。”

莫羨主動讓田姑姑先嘗試，並非是因為她說的什麽試試冷熱，而是想讓完顏皇後和公主放心，這裏面並沒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田姑姑見完顏皇後的確是想嘗嘗，就結果小碗來，自己拿公勺先嘗了一口，就給完顏皇後又換了個湯匙餵了幾口。

完顏皇後頷首道：“本宮就知道你和雲玉的手藝都是個頂個的好，前幾天你送的那醬料，本宮也是喜歡的很。”

莫羨撇撇嘴道：“皇後娘娘快別說那醬料了，那天惹出這麽大的亂子，讓妾身自責了許久。”

“你這孩子，這事與你何幹？你也是無辜受害了。”完顏皇後勸慰一句。

莫羨又道：“罷了不提了，免得再讓娘娘動氣，娘娘若喜歡吃，改明兒妾身和公主重新做了再送過來，可好？”

完顏皇後笑道：“這事兒你應該問公主。”

牧秋語聞言自然道：“只要皇嫂想吃，今日回去雲玉就再做一份兒。”

莫羨也跟著應承下來。伺候著完顏用過早膳，莫羨就先回了自己宮裏。

牧秋語則是待到完顏皇後午休，才離開回了春花秋月殿。

下午完顏皇後小憩才醒，就看見赫連鴻軒坐在自己床頭靜靜看著。完顏皇後心中一驚，又轉為喜，嗔道：“皇上這是要嚇死臣妾啊，怎麽來了也不讓人叫醒臣妾？”

赫連鴻軒輕聲細語道：“朕看你睡的正熟，想你這幾日還在恢覆期，就想坐在這裏看你一會兒便好。”

完顏皇後掙紮著想要做起來，赫連鴻軒見狀親自幫她找了細軟之物墊在背脊，完顏皇後倚在床邊，才道：“皇上有政務要忙，臣妾這裏一切都好，皇上不必掛牽。”

“唉。”赫連鴻軒輕嘆一聲，不語。

完顏皇後不解問道：“怎麽了？可是朝堂上的事兒不順？”

赫連鴻軒便接話道：“是啊，平日還能與你閑話兩句那些大臣的不是，現在你病倒了，朕都不知道該找誰去說了。再加上西北戰事告急，與蠻夷之間一觸即發，但你也知道咱們現在國庫空虛，根本經不起與他們打仗的事。”

“西北蠻夷？”完顏皇後呢喃一句，想了想後，道：“皇上，臣妾對這些政務也不是很懂。不過西北那邊不還有西涼嗎？皇上何不跟西涼合作一下，先嚇退蠻夷，再另作打算？”

“原先朕也是這麽想的，可是......”赫連鴻軒故意停頓了下來。

“可是什麽？”完顏皇後追問道。

赫連鴻軒猶豫許久，嘆了口氣道：“算了，此事還是讓朕自行解決吧。”

完顏皇後聞言，知道其中應該內有隱情，於是語重心長道：“皇上，於情，臣妾是你的妻子，應該與你分擔；於理，臣妾是一國之母，應該承擔起國泰民安的責任。咱們是夫妻，若皇上有心事還不能與臣妾訴說，那皇上心裏得有多委屈。”

“皇後......”完顏皇後的這一番話倒是說的讓赫連鴻軒不好意思了起來，其實今日赫連鴻軒就是為此而來，但見完顏皇後還在病中卻反覆為自己著想，略有些過意不去。可是再想，自己都是為了國家大計，不能在意這些兒女情長之事。便也就狠心開了口：“你說的對，那朕就講給你聽。”

赫連鴻軒便將之前自己與西涼國合作的打算都告訴了完顏皇後，以及西涼帝對自己送去的消息的無視，都讓赫連鴻軒不知所措。

完顏皇後聞言輕笑道：“原來如此，臣妾知道了。”

赫連鴻軒見狀便道：“朕不過與你隨口說說，西涼畢竟是你的娘家，你若不好辦，就當朕沒有說過這個話吧。”

“這有什麽不好辦的。”完顏皇後了解了情況到覺得輕松了不少，於是道：“臣妾的那位父皇，就是孩童性格，以臣妾對他的了解，估計是在嫌棄臣妾沒有記掛他，然後你在信中也沒有提到這層關系，只是說國與國之間的互惠互利，那父皇看了肯定心中不悅，一賭氣，就當沒看見了。”

“這......”赫連鴻軒尷尬道：“沒想到無意之間還得罪了老丈人。”

完顏皇後聽赫連鴻軒這樣的玩笑話，掩嘴偷笑一陣兒，才道：“皇上莫急，待臣妾書信一封，告訴父皇他就要當外祖父了，再加上你的合作書，一起送過去，父皇八成就會答應了。若他還是氣性很大，那臣妾最多在與皇兄皇弟們寫去求助信，讓他們幫皇上在父皇面前說說好話，這事也就有十分可行了。”

赫連鴻軒聞言還是有些躊躇：“這樣好嗎？”

“有何不好的。說白了，鳳雲和西涼之間就是百姓裏說的那種親家，親家有難哪有不幫的道理？”

“好吧，如此就勞煩皇後費神了。”

完顏皇後卻還是幸福的說：“這些都是臣妾該做的。”

赫連鴻軒完成了自己的目的，輕松了下來，想來只要完顏皇後許諾了的事情，就是八九不離十了，這下再也不用為蠻夷開戰的事情犯愁了。

赫連鴻軒便安慰了完顏皇後幾句：“皇後你可要好好養著身子，朕可不能沒有你。”

完顏皇後只當是赫連鴻軒對自己情真意切，雙目含情的點點頭：“嗯，臣妾省的。”

於是在牧秋語拿著小糕點來看完顏皇後的時候，就見赫連鴻軒的聖駕才剛走遠。牧秋語嫌棄的看了兩眼，才進到殿裏。

“皇嫂，昨日你說想吃馬蹄糕，雲玉方才回宮做了一些，你快常常。”

完顏皇後聞言伸手拿了一塊放入嘴裏。

牧秋語見狀問道：“剛才雲玉見皇兄的聖駕才過去，可是來宮裏看皇嫂了？”

完顏皇後吃下一塊馬蹄糕，才點點頭，笑道：“皇上是因為朝堂上的事不痛快，來找我說說話的。本宮覺得啊，有時候這國與國之間也像是尋常鄰居，三天兩頭的打架鬧不痛快。”

牧秋語一聽，就知道赫連鴻軒還是利用了完顏皇後，心中難免對他更為厭惡。但顯然完顏皇後是樂在其中，牧秋語也無話好說，於是只能三兩句的扯到了別處。

對牧秋語來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李太醫說完顏皇後明日就能下地走動了。

晚上回了春花秋月閣，洗漱收拾一番後，牧秋語坐在軟塌上看書，等著百裏沙。

百裏沙如約而至，直接到軟塌前拿走了牧秋語的書，還振振有詞：“你看你這幾日都憔悴成了什麽模樣，整日頂著太陽往完顏皇後那裏跑，還看什麽書，多傷身。也不知道赫連鴻軒是怎麽想的，那麽多嬪妃都不讓去侍疾，卻叫你天天過去。”

牧秋語“誒呀”一聲，解釋道：“那是我自己要去的，我對完顏皇後情深意重，跟他赫連鴻軒什麽關系。”說到這裏又想起今日下午看到赫連鴻軒的事，便道：“你說的真準，赫連鴻軒今日就去給完顏皇後開了口，看來蠻夷那邊是打不起來咯。”

“這是自然，打起來對你我也沒有什麽好處。”

“可也沒有什麽壞處啊。”牧秋語壞笑道：“最起碼等讓赫連鴻軒忙的焦頭爛額，這樣咱們說不定還能吃趁機溜走。”

百裏沙聞言，無奈搖頭，又問道：“你想離開這裏？”

牧秋語想了想：“之前一心想著完成赫連鴻軒的任務趕緊離開，現在到是多了很多牽絆。完顏皇後會不會受難，莫羨會不會被人陷害，鄭妃這樣的人會不會受到懲罰，晴妃到底是站那邊的？”

“其實，你關心的這一些都與你關系不大。”百裏沙聳聳肩。

牧秋語聞言陷入沈思，片刻後才道：“的確是不大。自從上次墜入池塘之後，赫連鴻軒就覺得我已經暴露在了赫連雲玉的暗線面前，我就徹底成了一個廢子，不過他到現在還沒有松口要放過我，我卻自己一頭栽了進去。先是那些明裏暗裏的陷害，後來又是小蕓的事，再往後還有完顏皇後這裏，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待了這麽久，誰帶我真，哪個又是虛偽，我看的很清楚。我活一世，沒有能帶走什麽，也不想欠別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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