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春花秋月殿，牧秋語直接遣走了墨畫，說今日太累，就自己往內殿去了。墨畫無奈只能回了自己房裏休息。

果然牧秋語來到內殿，燃起燭光，百裏沙就坐在軟塌上假寐，聽見聲響，睜開眼來看，是牧秋語，便道：“你可算回來了，現在都什麽時辰了？完顏皇後那邊......”百裏沙話未說完，只怕萬一完顏皇後的孩子沒了，再多問一句惹得牧秋語傷心。

牧秋語先是嘆了口氣，才道：“孩子保住了，完顏皇後也休息下了，只是身體還是虛弱。”

“到底怎麽回事？查清楚了嗎？”百裏沙問了一句，又趕緊為牧秋語沏了杯茶遞到她手裏。

牧秋語飲茶休息了須臾，才將在觀雲起落軒發生的事一一將給百裏沙聽了，說完牧秋語又帶著怒意道：“此事一定是鄭妃的算計，只是我現在還找不到證據。”

百裏沙聽了牧秋語的話，在心中分析了一下，才道：“鄭妃的確很有可能，之前那麽多事，看來鄭妃是忍無可忍了。此事只能等完顏皇後身子好了再行打算。”

牧秋語點點頭，無奈嘆息：“也只能這樣了。赫連鴻軒那個敗類！連自己的妻兒也不懂得維護，滿心就只有權利和陰謀詭計。”

百裏沙擡手安慰的揉了揉牧秋語的頭發，寬慰道：“秋語放心，無論以後你遇到什麽事，我都會在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你。”

牧秋語聞言一楞，旋即輕笑了一聲，自己剛才不過是一時之間的憤怒氣話，沒想到百裏沙也都聽到了心裏。

聽了百裏沙的話，牧秋語心中也柔軟了起來，溫柔道：“我回來路上還在想，若到了房裏能看見你就好了，進來一看，到是松了口氣。”

百裏沙聞言心裏也是欣喜，沒想到牧秋語已經開始如此依賴自己，百裏沙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對的起牧秋語的這份依賴。但百裏沙也不是那種愛說甜言蜜語的人，只是調侃道：“可不是嘛，我還不是怕哪個愛哭鬼在那裏受了委屈又自己躲在殿裏哭。”

牧秋語嗔他一眼，想起自己剛才將赫連鴻軒步步緊逼不放的樣子，也是一陣後怕，萬一逼到赫連鴻軒的極點，以他那種喜怒無常的性格，殺了自己都有可能吧。

的確，赫連鴻軒也被牧秋語當時的表現驚到了。他回到了書房，暫時處理了一下邊疆的問題之後就想起剛才在觀雲起落軒時牧秋語的話。在赫連鴻軒的印象當中，牧秋語一直都是很平和的狀態，除了在被一些無能為力的事情逼急了的時候，牧秋語才會表現出這樣咄咄逼人的一面，當初他用牧秋恒脅迫牧秋語入宮，牧秋語也是在無奈之後答應了，可那也不是像今天維護完顏皇後這般模樣，還是牧秋語在這個公主的位置上坐久了，也懂得拿捏強調了？

赫連鴻軒輕笑一聲，不明意味。

他一直以來就知道這後宮中存不得真正幹凈純粹的人，終於她牧秋語也要變了？想想也是，自從傅鑫告知了自己牧秋語逼死了宮女小蕓之後，赫連鴻軒就覺得牧秋語變了，當初那麽善良了救助收留了自己的牧秋語似乎已經在這個被陰謀詭計籠罩的皇宮裏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了目的性有了脾氣有了心機的牧秋語。

那麽究竟是誰讓她改變了呢？想了一圈，赫連鴻軒覺得極有可能是自己，於是心裏泛起那麽一點點的愧疚，可是片刻後，赫連鴻軒又想，自己也沒有讓牧秋語做多少違背自己本心的事情吧，還是她自己受不住誘惑和壓力而改變的。

赫連鴻軒這樣安慰著自己。又有些羨慕方才牧秋語為完顏皇後敢與自己叫囂的行為來。若說曾經，牧秋語是不是也會這樣為了自己而跟別人針鋒相對呢？赫連鴻軒不知道，他只是知道現在的牧秋語肯定是恨急了自己。

赫連鴻軒想到這裏又是一聲輕笑，這次是苦笑。

最終還是要逼走自己身邊的所有人，看來坐上這個皇位就註定要是孤家寡人了吧。

其實赫連鴻軒不是不想維護完顏皇後，可是鄭妃身後站著的是太子太傅鄭鈞的勢力，赫連鴻軒還不想失去這個實力，完顏皇後雖然貴為一國之母，可她在鳳雲國並沒有什麽勢力可以幫到自己啊。當初還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和琴太後才選擇立了完顏氏為皇後。

現在邊疆戰事告急，再加上忽然出現在四國的這個鳳啟宮，赫連鴻軒可沒有精力再去為了完顏皇後而懲治了鄭妃，再讓鄭鈞帶人鬧事了。

這時，赫連鴻軒正一個人坐在自己的書案之前，殿內的蠟燭被風吹滅了幾支，一片昏暗，赫連鴻軒也懶得讓人來續上，只是靜靜地在黑夜之中思考。

但這份難得的寧靜還是被人打斷了。馬德清得了觀雲起落軒傳來的消息，自然第一時間進屋內報告給赫連鴻軒。

“皇上，晴妃娘娘派人傳來消息，說皇後娘娘那裏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晴妃娘娘還說禦國公主也已經勸回去了，今夜她會在那處侍疾。”

赫連鴻軒聞言松了口氣，頷首道：“朕知道了，你讓人去回個話，就說辛苦晴妃了，朕明日再去看。”

馬德清聞言稱聲“是”，但見殿內有些昏暗，便問道：“皇上這燭燈可用再續上？”

赫連鴻軒擺擺手：“不必了，朕一會兒就回寢宮了。你先退下吧。”

“是。”馬德清倒著退出了殿內，才讓身邊的小太監去給晴妃傳話。

殿內，赫連鴻軒輕聲感慨：“皇後啊皇後，不是朕不偏向著你，現在的局勢太不明朗，朕也是不得已而放任，希望你理解。”順便還在心裏補了一句，怪就怪你沒有一個好的娘家。

等等！赫連鴻軒想到此處，忽然一驚，誰說完顏皇後沒有一個好的娘家？完顏完顏，可是西涼的國姓！赫連鴻軒一拍自己的腦門，直呼自己是呆傻了。

現在蠻夷之所以囂張的要與鳳雲國開戰，就是因為夾在中間的西涼國不想出這個多餘的手來幫忙。可是之前赫連鴻軒完全忘了完顏皇後是西涼的公主，只當她是鳳雲國的皇後了，現在赫連鴻軒想起來了，豈不是可以利用這層關系來與西涼商議合作的事，赫連鴻軒想起來，當初完顏皇後嫁給自己的時候，西涼國還有諸多不滿，看著完顏皇後在西涼為公主時還是頗得西涼帝的喜愛，如此以來，完顏皇後若能開口勸說，勢必會管用一些。

赫連鴻軒想到此處自然是大喜，但轉念再想：唉，可惜現在完顏皇後還是在病中昏迷不醒，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既然赫連鴻軒想到了這一點，自然就不會輕易放棄完顏皇後的這條路，於是對著殿外道：“馬德清，擺駕觀雲起落軒。”

赫連鴻軒這邊有了主意，牧秋語這邊卻還是為完顏皇後揪心：“百裏沙，你說如果赫連鴻軒打定主意不為完顏皇後做主那該怎麽辦啊。”

百裏沙聳聳肩，道：“我覺得不會的。”

“嗯？為什麽？”

百裏沙解釋道：“剛才我在自己宮裏跟尋兒討論了很多，他說今日西北那邊傳來消息，說鳳雲國與蠻夷開戰在即。赫連鴻軒怕的就是這個，但還是來了。你可知道西北還有哪個國家？”

“唔......”牧秋語想了想道：“西涼？”

百裏沙點點頭，繼續問：“那你可知道西涼的國姓是什麽？”

牧秋語撇撇嘴：“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話說出口，牧秋語也想了起來，完顏皇後可是西涼的公主啊！

果然百裏沙也道：“西涼的國姓正是完顏！”

“你是說赫連鴻軒會為了這個求助於完顏皇後？”

百裏沙笑道：“可以嘛，現在都能想到這點了。”

“那當然是百裏先生教導的好。”牧秋語玩笑一句，又問道：“不過具體的想法，還請先生詳細講講吧。”

百裏沙聞言這才道：“蠻夷在鳳雲的西北處，西涼國在鳳雲的西邊，之前我就說過，如果赫連鴻軒不想開戰，就只能跟西涼合作。可是現在尋兒傳來消息說，蠻夷還是開始大膽的冒犯鳳雲邊疆，也就是說鳳雲跟西涼的合作並沒有達成，這是為什麽呢？”

百裏沙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也跟完顏皇後有關，完顏皇後嫁到鳳雲之後就是真的愛上了赫連鴻軒，也一心為了赫連鴻軒好好管理著鳳雲後宮，這個女人也是固執，一旦擁有了自己的愛情就忘記了自己的父母。雖然說西涼帝有很多公主，也都去了不同的國家和親，但是完顏皇後可是曾經的星月公主，是西涼帝最愛的妃子難產而生下來的，那妃子死後，西涼就親自領了星月公主在身邊照顧，不僅讓星月公主跟著她的兄弟們一起上課，更是親自教她騎馬射箭，甚至當時還允許星月公主在宮內騎馬，可以說，這個星月公主就是禦國公主的翻版。不過西涼帝可沒有鳳雲先皇那麽糊塗，沒有把星月公主立為皇太女的打算。”

牧秋語聞言點點頭：“這麽看來的確是，星月公主也很是受寵，可是看現在完顏皇後卻是如此平和溫婉。”

“這就是為什麽星月公主還是嫁出來和親了的原因。”百裏沙飲了口茶，繼續給牧秋語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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