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也是如此薄情寡義之人！”尋兒知道百裏沙是在說笑，便裝作心痛的樣子，嘆道：“真可謂是只聞新人笑，那見舊人哭啊！”

百裏沙拍他背上一巴掌，笑道：“得了吧你，吃你若雨的醋就得了，我這兒你也吃，你家主子我可沒有斷袖之癖。”

尋兒與百裏沙玩笑了幾句輕松了一些，兩人又說回正事：“這段時間帶著宮裏那位主出來太頻繁了吧？赫連鴻軒會不會懷疑？”

百裏沙聳肩表示：“他？恐怕沒精力關註到秋語。赫連鴻軒最近被鳳啟宮弄的焦頭爛額，跟蠻夷那邊也有開戰的趨勢，赫連鴻軒的位置還沒有坐穩，開戰必然是不可能的，據我所知他正在與西涼商量，想要和西涼一起威懾蠻夷，讓他們躲遠一些。”

尋兒聞言，緩緩點頭：“近日在富貴樓聽到的除了鳳啟宮也是同蠻夷開戰的事。”想了想覆又道：“對此可有什麽想法？”

百裏沙苦笑道：“我一個遠在他國的質子能有什麽想法？還按著我們原計劃來吧。”說了後，百裏沙又把那日與牧秋語討論的想法對尋兒說道：“那日我們想，若赫連鴻軒與西涼的合作吃到了甜頭，那很有可能再利用和北齊及青霄對付鳳啟宮的事，畢竟現在其他三國都是受害者，鳳雲國如果沒有表示就太突兀了，會成為其他三國攻擊的對象，這國與國之間就怕利益相同，攻擊別國，赫連鴻軒可不敢冒險。”

尋兒聞之，一一記下，想著替百裏沙再多去了解一些這方面的信息，又見百裏沙面露倦色，問道：“今兒個要歇在樓裏嗎？”

百裏沙點點頭：“住下了，這幾日我還會來，晚上與你多聊聊。”

尋兒稱聲“是”，告了辭，讓百裏沙早點休息就退出了房間。

離開了房間，尋兒又下了密室，想看若雨睡了沒有與她說幾句話或者道聲晚安也好。

剛到了若雨門前，卻見意之正小心翼翼的退出若雨房間，他擡頭看到尋兒，輕聲道：“若雨已經睡了。”

尋兒心中不快，只道了聲：“哦。”轉身就要回房休息。

意之見狀快走幾步，伸手拉住了尋兒的小臂。尋兒不悅的轉身皺眉，目光詢問。

意之用下巴指了指外面，低聲道：“出去聊聊？”

尋兒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樓裏後院一處僻靜的地方。兩人沈默了些許時候，都在想著怎麽開口，最後還是意之先問道：“你雖然教我學那些政治上的事兒，但我看得出來，你心裏對我還有間隙。”

尋兒也不否認：“的確。”

意之失笑與他的坦白，問道：“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尋兒看著意之，沒有說話。

半晌後意之才領悟了一些什麽，恍然大悟道：“難道是為了若雨？”

尋兒撇撇嘴，又道：“是。”

意之聞言，哈哈大笑一陣兒。尋兒百思不得其解，伸手打了他肩膀一拳：“你笑什麽？莫名其妙。”

意之這才收了笑意，又道：“你以為我與若雨有情？”

尋兒聞之白了他一眼：“若雨對你有沒有情我怎麽知道？”

意之明白了過來，於是解釋道：“若日後我同你一般為主子所重用，那我們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我們左右手的關系都有了問題，那主子還能怎樣去穩求霸業。”

尋兒輕嘆一聲，語重心長道：“哥們兒，道理我都懂，可我好不容易喜歡上這麽個姑娘，實在是糟心，我一個人過了十幾年，前邊為了報仇，後邊為了主子，我還沒有為自己活過，若雨就是我唯一心裏想要擁有的。”

意之拍一拍尋兒的肩膀，道：“你是個好男人，值得若雨去托付。”

聞言，尋兒突然問了一句：“你以什麽身份來給我說這個話？”

意之一楞，想了想嚴肅道：“以若雨長兄的身份。”

“你確定？”

意之有鄭重的點點頭，才道：“我與若雨是重逢之喜，也只是兄妹之情。我明白你說的一直一個人生活是什麽感覺，這些年我也是孑然一身，遇到若雨，我的心裏也多了一處柔軟，但那也只是因為我把若雨當做親人，尋兒，我們都是沒有父母沒有根基的人，現在能擁有未來擁有想要呵護的人不是很好嗎？”意之直視著尋兒的眼睛，充滿了真誠：“我們難道就不能一起去呵護一個人嗎？你了解過若雨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嗎？如果你真的視她若珍寶。”意之說完這段話就自行離開了，留尋兒一個人在身後沈思。

因為若雨之前十分內斂，不愛說話，尋兒問過，當時若雨面露悲涼，昨兒就不敢再細問下去。之前尋兒想問百裏沙，但這麽久一直忙著沒尋到機會，今日讓意之一說，尋兒心裏又升起愧疚，看來自己做的還不夠多。

尋兒與若雨的事兒先放到一邊不說，就看百裏沙這一天天往青樓裏跑，就有人看不慣了。

那日下著細雨，牧秋語撐著傘往完顏皇後宮裏趕，順便拿了份兒上午做的豆腐羹想著給完顏皇後嘗嘗。

主仆二人到了觀雲起落軒才發現莫羨早早的就來了，正讓皇後品嘗著自己熬的蜂蜜紅棗湯。

牧秋語進了門，脫了外套，暖了暖寒氣，才敢坐在完顏皇後身邊：“我當只有我閑著，沒想到莫修容來的這麽早。”

完顏皇後也笑道：“可不是麽，外頭還下著這麽大的雨，你們倒是熱情的很。”

牧秋語調皮道：“我們哪兒是對你熱情啊，我們是對你肚子裏的小皇子熱情，我小侄子我可不得親眼看著他長大。”

莫羨也點頭道：“妾身是家裏獨女，還沒見過這事兒，皇後娘娘可別怪妾身好奇心。”

“本宮怎麽會怪你呢，見天兒的給本宮送來好吃的，本宮這幾日都看不上禦膳房送來的飯菜了。”完顏皇後說完又飲了一口甜湯。

牧秋語見狀玩笑道：“那看來雲玉這豆腐羹派不上用場咯。”

完顏皇後嗔道：“雲玉現在都學會拿本宮開玩笑了？吃吃吃，你們兩個送來的，本宮都吃。”說著完顏皇後就讓田姑姑去接過墨畫手中的食盒。

牧秋語吩咐道：“勞煩田姑姑先放在廚房吧，等晚上皇嫂想吃了再蒸著熱一下就可以了。”

田姑姑應聲“是”，親自去將食盒拿去了小廚房。

這邊牧秋語見莫羨手中拿著絲線再打瓔珞，好奇道：“莫修容還會這個？”

莫羨頷首笑道：“還是小時候娘親教妾身來玩的東西，今天剛來時見田姑姑正在打，就要了些材料來試試自己手藝有沒有生疏。”

牧秋語見田姑姑已經回來，就道：“田姑姑能否再拿些絲線，本宮也想學一學。”

田姑姑含笑從一旁拿了幾股草綠色絲線遞給牧秋語，牧秋語便坐到了莫羨身邊，學著她的模樣開始纏線。

外頭淫雨霏霏，屋內卻是暖意盎然。完顏皇後看著兩人模樣覺得可愛，想著日後自己孩子若生下來自己是不是也會教她做些小玩意兒？還是皇上想讓她同禦國公主一般文韜武略。

完顏皇後胡亂想著，沒想到就想來了赫連鴻軒。

赫連鴻軒處理完了政務，看著屋外小雨不停，就想尋一處安靜地方呆一呆，本來想去莫羨宮裏同她聊天，先讓馬德清差了人去問，才得知莫羨在觀雲起落軒，於是幹脆擺駕完顏皇後這裏。

到了卻見牧秋語也再，赫連鴻軒輕笑一聲：“你們三個感情還真是好，朕每次來皇後這裏都能看見你們倆。這下雨天還不在自己宮裏帶著，還來這裏叨擾皇後作甚？”

三人皆起身行禮，完顏皇後解釋道：“臣妾自己在宮裏也是閑著沒事，有雲玉她們在也是熱鬧。”

莫羨一看就是被赫連鴻軒寵壞了，小聲嘟囔道：“皇上若不想看妾身，那妾身先離開就是了。”

牧秋語聞言只覺得尷尬，莫羨挺聰明的姑娘怎麽這會兒不知道輕重的說了這個。

果然赫連鴻軒臉上也閃過一絲陰沈，完顏皇後見狀打圓場道：“一看莫修容就還是一個小姑娘，剛才還跟雲玉一起打瓔珞玩來著，這會兒就鬧氣情緒來了。皇上您是不是又給人家氣受了。”

赫連鴻軒本想發怒，但看見莫羨那張委屈的臉，再加上完顏皇後適時的臺階，赫連鴻軒沈默了些許時候，就道：“皇後說的不錯，朕昨天是罵了她幾句。”

“好好的罵人家做什麽？”完顏皇後拉著赫連鴻軒入座，又揮手示意牧秋語和莫羨坐會那處。

赫連鴻軒端起完顏皇後剛到的茶水，品嘗一口，才道：“自古以來後宮不許幹政，她也不知道哪兒聽來的閑話，說起什麽質子的事。”

從赫連鴻軒嘴裏提到“質子”兒子讓牧秋語打了個激靈，質子？鳳雲國的質子不是只有百裏沙嗎？莫羨為什麽會提到百裏沙？

牧秋語心中疑惑，也只能不動聲色在一旁聽著。

完顏皇後聞言知道赫連鴻軒說的是百裏沙，便道：“其實這百裏質子的事兒也不能全然算前朝的事，怎麽說那百裏質子也住在宮裏。”

莫羨也趁機道：“其實妾身不過是把這當做一個熱鬧講給皇上聽罷了，沒有什麽刻意而為的。”

赫連鴻軒看著莫羨半晌，最終還是無奈道：“朕知道了，這不今兒朕就沒提這個事兒了，反而是羨兒你心氣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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