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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姐弟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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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露華宮越來越近,百裏沙為了掩人耳目,拿出酒壺往車廂裏撒了些酒,裝出伶仃大醉的模樣。過宮門時,侍衛也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讓百裏沙回到了宮中。

在百裏沙的含笑軒整頓一下,百裏沙就帶著牧秋語回到了春花秋月閣。

若雨見兩人平安回來,松了口氣,摘下自己的面具匯報這兩日情況:“這兩日都如常,屬下呆在內殿不是睡覺就是看書,墨書墨畫也沒有識破。只是,有個林貴人登門拜訪,被墨書墨畫以完顏皇後的懿旨擋回去了。”

牧秋語聞言蹙眉:“林貴人?往日並沒有聽過啊,況且完顏皇後都下了懿旨讓我靜養謝客,她還趕著來做什麽?”

百裏沙寬慰一句:“既然只是個貴人你沒有聽過也正常,不必多心,我幫你去查一下。”

牧秋語不以為然:“其實不必了,這宮中的事,交給赫連鴻軒就是了。”

百裏沙不置可否,心中有了自己的思量,便道:“夜色已深,我跟若雨先行離去,你早些休息。”

牧秋語頷首稱是,與若雨換好了衣服,目送兩人離去。

回首,牧秋語對著空蕩蕩的大殿環視一周,心中輕嘆,躺在寬敞的床榻上,對著頭頂的繡花帳嫚發呆這華麗的如同囚牢般的地方又困住了多少在奢靡欲望和權利中無法自拔的人。牧秋語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都不是想要的,她只想能早日離開這裏。

念至此,牧秋語握緊手中的環形玉佩,莫名覺得一陣安心,還好有他。

牧秋語望著玉佩,覆又想起今日百裏沙的模樣,或是抱著自己奔走緊皺眉頭目中滿是擔憂,或者羞澀躊躇擔心玷汙自己清白小心翼翼上藥,又或者是轉眼看不見自己的嗔怪,再或者是時時刻刻記著自己的喜好,按著喜好安排行程。

百裏沙的千般模樣化成一汪春水緊緊的包裹住牧秋語原本孤獨恐懼的心,百裏沙就好似牧秋語的鎧甲,支持著她永遠前行不懼過往。

牧秋語心滿意足。

牧秋語出宮扭傷了腳,除了每日百裏沙來替她換藥外,牧秋語也不敢告訴別人,幹脆依照了先前的懿旨,在春花秋月閣裏養傷了。

再看赫連鴻軒這邊,修養幾日也覺得大好,甚至還召了容妃侍寢一次。

眾人明白,這是容妃又覆寵了。容妃自然得意,不過比往日已經低調了很多。

赫連鴻軒見時機成熟,不會再信任懷疑,才說打著去探望的名義來了春花秋月閣。

彼時,牧秋語正在內殿看墨書泡茶,只覺得這茶中學問也是蠻大的,要用開水溫杯,又要先醒茶什麽的,便虛心求教:“這個醒茶是什麽意思啊?墨書你給我講講唄。”

墨書看牧秋語滿是好奇神色,便依照泡茶的程序一一解釋給她:“剛才是在用燙水澆灌杯子,叫溫杯。現在是在醒茶。”

牧秋語見墨書將水倒入茶杯,蓋過茶葉稍多一些,等茶葉舒展片刻,又將水倒掉。

墨書解釋:“醒茶的目的就是讓使茶葉完全蘇醒過來,重新煥發出茶葉的本質。並且茶葉中的一些雜質,碎末,此時也隨之流出,使得下一步沖泡的茶質將更清新,潔凈。”

牧秋語嘆服的點點頭:“厲害。”

墨書聞言一笑,又繼續手中動作,同時介紹道:“再來就是沖泡,需要適當提高水壺的位置,由上而下,水流如瀑布一般落入杯中,讓杯中茶葉沖散開來。”

牧秋語見墨書好像是泡好了茶,遞過去一個瓷杯,墨書卻擺手拒絕,將第一泡的茶全部倒出。

牧秋語蹙眉可惜:“好浪費啊。”

“古人雲:一泡湯,二泡茶,三泡四泡是精華。”墨書又泡了兩次,才將第三泡茶倒入青花瓷杯之中,遞給牧秋語。

牧秋語把青花瓷杯放到鼻尖細細嗅來,清香入肺:“看來這泡茶真是要一番功夫。”

牧秋語讚一聲,準備好好品茶,卻聽一聲:“皇上駕到!”

牧秋語無奈嘆口氣,放下茶杯,這次倒不是驚訝,牧秋語想到這幾日赫連鴻軒於情於理都應該來探望她了,於是也一直在等著。

赫連鴻軒踱步入殿,牧秋語俯身微微行禮,覆又平身。赫連鴻軒見牧秋語面色還好,只是見她走路神態有些不善。便問道:“皇後說你只是傷了胳膊,怎麽這腿腳也受傷了嗎?”

牧秋語連忙否認:“沒有,只是剛才坐久了有些酸麻。”又轉移話題:“皇兄那邊可還好?”

赫連鴻軒頷首:“朕好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騎那麽危險的一匹大馬,現在未傷及性命還是好的。”

牧秋語面露無奈之色,道聲:“貪玩而已。”

赫連鴻軒感覺她也是不易,只身在宮中為自己所用,每日提心吊膽,現在又受了這樣的難。但赫連鴻軒又想到大業,遏制心中不忍,屏退左右問道:“這幾日,可有人來探你口風?”

牧秋語搖搖頭:“你也知道皇後懿旨讓我靜養,我便一直呆在春花秋月閣。”

赫連鴻軒頷首:“嗯。”又問墨書:“公主受傷,你可察覺到這春花秋月閣附近有何異常。”

墨書細細思量,才道:“奴婢記得這幾日太監小東子曾與我說過,好像是總有個姓齊的公公來找他套近乎,問一些公主養傷的事,他很是納悶才與我們說了聽。”

牧秋語聞言恍然:“墨書一說我想起來了,小東子單純樸實,也曾與我提過,我懷疑這個齊姓公公有所企圖,可我也不知道他是那個妃子的人不好妄下定論……”

赫連鴻軒思索片刻道:“齊公公?朕記得晴妃身邊的大太監好像就姓齊。”

牧秋語表示自己並不知詳情,一切都要靠赫連鴻軒再去查證。

赫連鴻軒有了打算,又道:“這些日子你受苦不少,我讓傅鑫帶了秋恒來。”說著就喚一聲:“傅鑫!”

傅鑫應聲現身,帶著被點了啞穴的秋恒。

牧秋語沒想到赫連鴻軒會在這個時候讓自己與秋恒相見,心中又怕又喜,怕的是秋恒見到自己受傷擔心,喜的是見秋恒還是茁壯成長著。

赫連鴻軒見狀道:“朕來了露華宮後朝中那幫大臣又不太安分了,朕忙著政事,你也在春花秋月閣好好養傷吧,這幾日為了避嫌朕就不再來見了,如有要緊之事你讓墨書傳信即可。”赫連鴻軒囑咐一句,看了眼時辰:“露華宮人多嘴雜,給你們半個時辰的時間。”說罷,就先行離去。

傅鑫上前解開牧秋恒的啞穴,姐弟兩人立即擁在一起,牧秋語打量著許久未見的弟弟,仔細問他現狀如何。

墨書在一旁看著,想起自己與墨畫,面露不忍別過頭去。傅鑫見狀上前將她帶出內殿安慰。只留他們姐弟兩人好好團聚。

讓人歡喜的時間總是很快,牧秋語只覺得許多要和弟弟叮囑的話還沒說完,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傅鑫又覆入殿,如來時一般點了啞穴,帶走牧秋恒。

牧秋語喊住一句,不舍得說:“拜托照顧好他。”

傅鑫只答:“姑娘放心,皇上安排的很好。”就帶著牧秋恒離開春花秋月閣。

牧秋語牧只得看著弟弟被點了穴帶走,心中悲憤難抑。牧秋語知道赫連鴻軒已經對牧秋語任性騎馬的事起了不滿,今日帶來秋恒與她相見不過是為了提醒自己現在是寄人籬下,要好好為他賣命才是。

牧秋語無可奈何,只覺得自己沒用,連自己的弟弟都沒辦法保護。

牧秋語想起以前的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總盼著有人能保護陪伴自己,可是現在老天給了牧秋語這樣一個弟弟,牧秋語卻沒有能力保護好他,他是不是也會很難過很沒安全感呢?

牧秋語想著過去看著如今,心中埋怨自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哪怕故作堅強,其實內心還是需要被保護的。牧秋語笑自己天真,如今還能依靠誰呢?胡亂想著,覆又暗下決心一定要照顧好秋恒。

見牧秋語如此悲傷,方才躲在窗外的百裏沙,這次翻身而入,可惜牧秋語想的入神沒有註意到。

百裏沙見牧秋語毫無反應,悄悄的來到牧秋語身邊親自為她泡茶。

牧秋語怔怔望著百裏沙,聞著殿中茶香四溢,才回了神:“你來了?”

百裏沙沒有停下泡茶的動作,點點頭:“其實我早來了,剛才那些我都看到了,秋恒…是個好孩子。他肯定不希望你如此難過。”

牧秋語聞之搖頭。

百裏沙又勸道:“我知道你現在會很煩躁,會覺得自己很無用……因為我曾經也是,看著母妃被害,毫無辦法。但你現在……”

百裏沙看著失魂落魄的牧秋語擡起他修長的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覆蓋在了牧秋語烏黑秀發之上:“但你現在有我啊,無論怎樣,無論什麽事情都不要自己扛著,有我在,我會替你分擔,相信我。”

牧秋語身體一怔,看著百裏沙炯炯目光,感覺一股濃濃的暖流從心底湧出,情緒難抑,又心有安慰,便面帶苦澀的笑了笑。

“別難過了,來喝點茶,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雨前龍井。”邊說邊從一旁碗櫃中選了一個汝窯青瓷蓮花碗為牧秋語蒸茶:“這茶啊!喝多少杯是非常有講究的。一碗喉吻潤,兩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四碗發輕汗。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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