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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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依有些發懵, 說到底，在這紫禁城中，除卻康熙, 也再無她相熟之人。
倘或是烏雅氏，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叫她, 不必如此通過康熙, 還麻煩。
康熙欲言又止，思索半晌，緩緩道：“替朕問好。”
陸依依雖有些雲裏霧裏, 仍舊點頭, “奴才告退。”
梁九功領著她走，一路無言，一路去了紫禁城荒涼的宮殿。
這條路有些熟悉，陸依依輕聲問道：“梁公公，這是良妃娘娘的住處？”
梁九功點頭, 她們已經到了地方, 梁九功擡頭看那扇禁閉的大門。
梁九功靜靜思考著，朦朧恍惚間似是見到當年那明眉皓齒的少女, 恣意張揚, 嘴角總是帶笑。
可已經過了許多年，從那晚後，過了許多年了。
來開門的人是良妃, 她盡力遣散了身邊諸人。
良妃太過瘦弱, 似乎只一瞬間便會消失不見。
弱不禁風。陸依依想到這個詞匯, 她太久不見她, 說到底, 她還是有些感激在的, 是她幫著她同胤禛在一處，若不是她去求，康熙不一定會放人。
“給良妃娘娘請安，良妃娘娘萬福金安。”
良妃溫柔一笑，對著梁九功，對著陸依依，一如當年，卻時移勢易。
“先進來吧，外頭冷，最近吹了秋風，裏面暖和些。”
梁九功和陸依依進了門，良妃在院中種了棵不知名的樹。
不過似乎是沒了活力，光禿禿的，甚是突兀。
“我不適合養東西的。”良妃不好意思笑笑。
良妃進了門咳了好一陣子，才緩下來，“最近總是這樣，嚇著你們了。”
“我去給娘娘叫個太醫來。”
“不必了，”良妃笑笑，“我無事，一人孤單，總想和故人說說話，莫嫌棄我麻煩。”
良妃曾說過之前那次是和陸依依的最後一面，可還是想見見她，她故人不多，總要一一告別。
不告而別，不是她的性格。
梁九功先去了別處候著，良妃先同陸依依說話。
“我這輩子也沒做過虧心事兒，唯獨對你虧欠。”
良妃對之前的事兒耿耿於懷，總是放不下，可陸依依早就放下。
個人有個人不得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良妃也盡力彌補，陸依依並不願抓著不放。
“還在怨怪我嗎？”
陸依依真心實意搖頭，她不知良妃和康熙的過去，可也明白，她不是本性壞惡，宮中太多身不由己。
“我不是為了自己。”
良妃溫柔的看著陸依依，陸依依年紀不大，同良妃年紀相差大些，是可以做她額娘的年紀，如今的良妃卸下了所有，終於可以推心置腹。
“我並不是想要解除自己的負罪感，才要聽你的真心話，依依啊，不要遺憾，你同我不一樣，我看的出來，我們的結局不一樣。”
陸依依呆呆看著良妃，良妃溫柔註視，擡手替她拂去掉落的發絲。
“對不住，”良妃似乎有些糊塗，“額娘對不住你……”
陸依依明白，此時的良妃認錯了人，不會是把她當做八阿哥了？
“我不是八阿哥。”陸依依耐心解釋，“我讓人去叫他。”
“抱歉，我腦子糊塗了，”良妃伏在陸依依肩膀，“你真的有些像我那個女兒。”
“把你當做她的替身，對不住，我有些想她……”
陸依依心頭酸澀，良妃害過她，也幫過她，她如今看的，是一可憐的額娘，那沈重的過去縱然不說，竟也令人沈重無比。
“我……我叫你過來，”良妃說出目的，“依依啊，好好活著，平安喜樂，八阿哥之事，你不必多幫襯，人各有命，莫要為難。”
陸依依默默良久，她不知作何反應，心頭感情覆雜。
“依依，不要告訴八阿哥原來的依依死了。”
太殘忍，胤禩愛而不自知，他總是後知後覺，同他額娘一般。
陸依依點頭同意，良妃聰明，她的事情，良妃也是明白了七七八八，雖說不知通過何途徑，可總歸是可以信任的。
陸依依明白，她不會說出去，兩人錯過了，便不必再多一人難過傷心，原主也不會願見他難過悲傷。
“告訴他，我過得很好，不要告訴他我快死了。”
陸依依道：“娘娘？這事瞞不住的，更何況……”
“他不喜我……”良妃苦笑，“何苦費他心神，我不願見他……”
手上似有冰涼的觸感，眼角終究是流下淚來。
“去幫我叫梁九功來。”良妃說話有氣無力，今日用盡太多力氣。
陸依依聽話把人叫過去，梁九功對良妃恭恭敬敬，也並不拜高踩低。
“娘娘。”
良妃擡眼看了梁九功，一如當年，“不必在乎。”
梁九功呆住，隨後苦澀，“奴才知道。”
“不怪你的，”良妃知梁九功心性，可總歸是她同康熙的事兒，說到底，怨怪不得別人，所謂被困住，只她一人就好，不必再有其他人，“梁九功，你不也明白嗎？”
梁九功突感鼻子一酸，多年經驗，他足夠強大控制自己的情緒，仍舊保持鎮定。
“梁九功，幫幫我，最後一次，幫幫我……”
良妃淚眼婆娑，“最後一次了……”
梁九功起身，“奴才明白。”
“這次，我不能再給你備著桂花糕了。”
“奴才那年吃過的。”
梁九功走後，良妃從懷中掏出一錦囊來，交到陸依依手上，“之後梁九功若是出事，幫我把它交給皇上。”
良妃身上似乎有著很多事，如同迷霧，令人捉摸不透，可陸依依還是認下了這任務。
梁九功是她師傅，手裏的，是他的保命符。
“他讓你問我什麽了？”
“問良妃好。”
聲音空曠，在殿中回響，久久不絕，沈靜許久，良妃聲音漸起。
“回皇上安。”
“其實，我是想種上一桃樹的，可我苯傻的很，養死了。”
“以後可以的。”陸依依明知徒勞無功，可也總歸是有所希冀，她希望良妃活下去。
“是嘛？”良妃笑的開心，“那我信你。”
宮中會面有時間的，陸依依不能一直呆在這裏，臨走時，良妃送她，經過那死樹，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陸依依回了王府，一月後，宮中傳出了消息
——良妃病重，歿於夜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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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領著她走，一路無言，一路去了紫禁城荒涼的宮殿。
這條路有些熟悉，陸依依輕聲問道：“梁公公，這是良妃娘娘的住處？”
梁九功點頭, 她們已經到了地方, 梁九功擡頭看那扇禁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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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太過瘦弱, 似乎只一瞬間便會消失不見。
弱不禁風。陸依依想到這個詞匯, 她太久不見她, 說到底, 她還是有些感激在的, 是她幫著她同胤禛在一處，若不是她去求，康熙不一定會放人。
“給良妃娘娘請安，良妃娘娘萬福金安。”
良妃溫柔一笑，對著梁九功，對著陸依依，一如當年，卻時移勢易。
“先進來吧，外頭冷，最近吹了秋風，裏面暖和些。”
梁九功和陸依依進了門，良妃在院中種了棵不知名的樹。
不過似乎是沒了活力，光禿禿的，甚是突兀。
“我不適合養東西的。”良妃不好意思笑笑。
良妃進了門咳了好一陣子，才緩下來，“最近總是這樣，嚇著你們了。”
“我去給娘娘叫個太醫來。”
“不必了，”良妃笑笑，“我無事，一人孤單，總想和故人說說話，莫嫌棄我麻煩。”
良妃曾說過之前那次是和陸依依的最後一面，可還是想見見她，她故人不多，總要一一告別。
不告而別，不是她的性格。
梁九功先去了別處候著，良妃先同陸依依說話。
“我這輩子也沒做過虧心事兒，唯獨對你虧欠。”
良妃對之前的事兒耿耿於懷，總是放不下，可陸依依早就放下。
個人有個人不得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良妃也盡力彌補，陸依依並不願抓著不放。
“還在怨怪我嗎？”
陸依依真心實意搖頭，她不知良妃和康熙的過去，可也明白，她不是本性壞惡，宮中太多身不由己。
“我不是為了自己。”
良妃溫柔的看著陸依依，陸依依年紀不大，同良妃年紀相差大些，是可以做她額娘的年紀，如今的良妃卸下了所有，終於可以推心置腹。
“我並不是想要解除自己的負罪感，才要聽你的真心話，依依啊，不要遺憾，你同我不一樣，我看的出來，我們的結局不一樣。”
陸依依呆呆看著良妃，良妃溫柔註視，擡手替她拂去掉落的發絲。
“對不住，”良妃似乎有些糊塗，“額娘對不住你……”
陸依依明白，此時的良妃認錯了人，不會是把她當做八阿哥了？
“我不是八阿哥。”陸依依耐心解釋，“我讓人去叫他。”
“抱歉，我腦子糊塗了，”良妃伏在陸依依肩膀，“你真的有些像我那個女兒。”
“把你當做她的替身，對不住，我有些想她……”
陸依依心頭酸澀，良妃害過她，也幫過她，她如今看的，是一可憐的額娘，那沈重的過去縱然不說，竟也令人沈重無比。
“我……我叫你過來，”良妃說出目的，“依依啊，好好活著，平安喜樂，八阿哥之事，你不必多幫襯，人各有命，莫要為難。”
陸依依默默良久，她不知作何反應，心頭感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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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殘忍，胤禩愛而不自知，他總是後知後覺，同他額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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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依依明白，她不會說出去，兩人錯過了，便不必再多一人難過傷心，原主也不會願見他難過悲傷。
“告訴他，我過得很好，不要告訴他我快死了。”
陸依依道：“娘娘？這事瞞不住的，更何況……”
“他不喜我……”良妃苦笑，“何苦費他心神，我不願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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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幫我叫梁九功來。”良妃說話有氣無力，今日用盡太多力氣。
陸依依聽話把人叫過去，梁九功對良妃恭恭敬敬，也並不拜高踩低。
“娘娘。”
良妃擡眼看了梁九功，一如當年，“不必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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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的，”良妃知梁九功心性，可總歸是她同康熙的事兒，說到底，怨怪不得別人，所謂被困住，只她一人就好，不必再有其他人，“梁九功，你不也明白嗎？”
梁九功突感鼻子一酸，多年經驗，他足夠強大控制自己的情緒，仍舊保持鎮定。
“梁九功，幫幫我，最後一次，幫幫我……”
良妃淚眼婆娑，“最後一次了……”
梁九功起身，“奴才明白。”
“這次，我不能再給你備著桂花糕了。”
“奴才那年吃過的。”
梁九功走後，良妃從懷中掏出一錦囊來，交到陸依依手上，“之後梁九功若是出事，幫我把它交給皇上。”
良妃身上似乎有著很多事，如同迷霧，令人捉摸不透，可陸依依還是認下了這任務。
梁九功是她師傅，手裏的，是他的保命符。
“他讓你問我什麽了？”
“問良妃好。”
聲音空曠，在殿中回響，久久不絕，沈靜許久，良妃聲音漸起。
“回皇上安。”
“其實，我是想種上一桃樹的，可我苯傻的很，養死了。”
“以後可以的。”陸依依明知徒勞無功，可也總歸是有所希冀，她希望良妃活下去。
“是嘛？”良妃笑的開心，“那我信你。”
宮中會面有時間的，陸依依不能一直呆在這裏，臨走時，良妃送她，經過那死樹，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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