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9

關燈
外面有些淡淡的月光,而在屋裏,想看清紙條就是不可能了。久拿著紙條,打算出去看看,到底有沒有玄機,正待走出門口,就聽到一陣極緩極輕的腳步聲。久當即知道不對。寧籌宵一介書生,不會武功,走路不可能這麼輕緩,而對於鍾楚客那樣的頂尖高手來說,這腳步聲又未免太濁了。久與寧釗相處日久,極為熟悉,隱約猜出這人就是寧釗,只是不敢相信,站在簾後連氣都不敢喘。

外面那人越走越近,直至屋前停下,說:“九月,快出來吧,躲在那麼一間腌臢屋子裏,難道要我親自進去拎你出來?”

久將紙條塞進頭發中,掀了簾子出去,看到清冷的月光下面,站著一人飄飄似仙,正是寧釗。

事已至此,久反而無話可說,只能默默地站著。

寧釗也並不責問他,淺笑一下,說:“大半夜的出來,不困也冷吧?快跟我回去睡吧。”

久說:“殿下,我想我不會再回去了。”

寧釗實在想不到,抹煞一切從頭來過,久竟然還是如此,怒火狂熾,說:“九月,你輕易就生異心,怎麼對得起我?你想一想,我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其實久也知道,這根本不是對不對得起的問題,而寧釗對自己確有很多不地道的地方,可久一想到小石屋裏面與寧籌宵的親密情景,還是覺得愧疚,說:“殿下,我的心已經不在這裏,不想做個表裏不一的小人。”

寧釗微一怔,說:“我將你從小養到大,何曾教過你什麼小人君子?我只要你乖乖地留在我身邊。若是你拋下我獨自走了,不論你是什麼樣的人,對我來說也都沒有意義了。”

久說:“殿下於我有養育之恩,可是這些年,我為殿下結果了這麼多條人命,造下了這麼大的罪孽,也算能夠報答殿下了。”

寧釗說:“是嗎?在你心中,我與你只有養育之恩,卻沒有情人之愛,是嗎?九月,我不是不懂感情鐵石心腸,更不是傻瓜,你跟我這麼久,一直都是對我愛得死去活來,難道你心裏,一點都不留舊情嗎?”

久心想,過往我愛你太深,所以你並不在乎,現在我已不愛你了,你卻看重我了。

寧釗轉過身去,突然一陣壓抑的咳嗽。

久心中微微難過,想去扶他,但終於沒有去。

寧釗說:“跟我一起去一個新的地方,忘記這一切,從頭來過,好嗎?”

寧釗所說的,也就是久所想的,如果寧籌宵所說是對的,自己的記憶是被寧釗強行抹去了,則他可以抹去一次,也就可以抹去第二次,若此時跟著寧釗走了、再次忘記了寧籌宵,那麼恐怕這一輩子真的再也不能想起寧籌宵了,對於久來說,這是比死去更可怕的事。

久沈默著不肯再說話,寧釗也不肯自失身份再說什麼,搖了搖頭,擡腳走了。

久全身戒備,一動也不敢動,果然寧釗走了不多時,就聽到一陣篤篤的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