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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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耐道:“我不想聽這些,也請殿下不要再說下去了。”

寧釗對著寧籌宵挑眉道:“那你自己說吧。”

久口口聲聲不想聽,這時卻不由自主地盯住了寧籌宵。

寧籌宵說:“我本是宗親,排的名字是寧鈞。不過我並不喜歡宗親的身份。”

寧釗嗤之以鼻:“不要閃爍其辭,說重點。”

寧籌宵說:“我的曾祖父是仁祖的兄弟,於刀弓上並不擅長,但精於謀策,隨仁祖征戰西南,很受仁祖喜愛,後封為安國公,子孫世襲爵位。安國公子嗣稀薄,到了我這一代,嫡系子弟只剩了我一個,如果我沒有後嗣,安國公的封號就到此為止了。我母親素來體弱,在我六歲時就已病故,在十五歲時,我又做出了些出格的事,別的後果什麼也沒有,只把我老爹給氣死了。我不願再待在家中,就去向皇上求情,冒用寧籌宵的名字,入朝做了個小官。”

寧籌宵說起來輕描淡寫,聽到久的耳朵裏,卻覺得這個與自己朝夕相處的人搖身一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久才發現,自己與寧釗在一起時之所以那麼痛苦,一切的根源其實是身份的差距。如果寧釗是天上的雲霞,則自己連地底的爛泥都不如。自己並不能幹,但也不笨,如果不是因為與寧釗在一起,自己不會覺得自己像爛泥,而是一個相當平凡普通的人。自己曾經或者說現在也是,那麼深愛著寧釗,但這種感情也像爛泥一般顯得骯臟可鄙。自己不想再面對那樣不堪的境地,所以才拼命要離開。遇到寧籌宵的時候,心裏非常平靜,以為再不會有痛苦掙紮,可以按照自己的本心來與人相處,哪知道,寧籌宵的身份竟然是假的。

寧籌宵與寧釗當然是不同的人,但身份的差距仍是不能抹煞的,會一直橫亙在兩個人之間。自己與寧籌宵也本來就是不同的人,將來也不大可能走到一條路上。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放棄了宗親的身份,但他說話行事怎麼會與常人相同?只他自己不覺得罷了。而自己,做了近八年的殺手,殺人無數,這罪孽,會一直跟著自己直到死去。

久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身份來歷?”

寧籌宵說:“我不是要刻意隱瞞,不過我既然已經拋棄了自己的身份,再說那些也沒有意義。”

久說:“這種東西如果是說一句拋棄就可以拋棄得掉的,你也不會大費周折天天易容改裝了。”

久突然說出這麼尖銳的話,使寧籌宵也相當吃驚,要知道久雖然聰明,但畢竟心思淳樸,沒有那麼多心眼。寧籌宵說:“你自己剛才也說過,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就是這個樣子,並沒有弄虛作假。”

久說:“你瞞著我的並不是只有身份而已。你到樂之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現在想來,其實也跟你的身份有關吧?”

寧籌宵說:“我到樂之,當然是有所為而來,但也並非為了個人私利,你又有什麼不理解的呢?”

久說:“那麼,我們一直都沒有真正地……在一起,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不是因為你只是在裝腔作勢?”

寧釗與寧籌宵兩人都沒有想到久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各自意外。寧釗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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