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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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籌宵發勤快說一大通話之後,久通常的感想是:說得很有道理。這回,久的內心深處同樣覺得很有道理,但同時也從心底裏抗拒,想也不想,一巴掌拍到寧籌宵的臉上。

這裏就顯出兩個人的差距來了。久一直生活在一個野蠻暴力的世界裏,周圍的同伴都一樣是刀口舔血過日子,一個巴掌根本是不關痛癢的事。寧籌宵就不一樣,出生在書香世家,為官之後同僚就算不都是君子,也都絕對崇尚動口不動手,公堂上板子見得不少,可自己沒動過手打人,更沒有人打過自己,這時候吃了久一個耳光,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難以承受得多,屈辱的感覺想甩也甩不掉,而且久長年練武,手上勁力驚人,雖然久自認為沒有用力,寧籌宵卻被打得耳朵裏嗡嗡亂響,幾乎懷疑自己馬上就要失聰了。

寧籌宵想說話,可臉上又麻又刺,下巴頦兒上費了老大勁,才終於說出話來:“如果你覺得解氣的話,盡管打我好了,只是氣過了這一時,以後就別擱心裏了。”

久一掌下去,就內疚得厲害,畢竟寧籌宵沒有做錯什麼,又一直對自己極好,自己哪有資格動手。然而打過之後,心裏還是過不去,連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久總在想,寧籌宵臉上肯定很疼吧,不知道腫得怎麼樣了,一邊又拉不下臉來,只好伸手把寧籌宵推到一邊,說:“我出去清靜一下,別擋著路。”

寧籌宵被他推得一趔趄,反應卻快,反就就抓住了他的袖子,說:“別走。”

寧籌宵與久都是自以為大丈夫,最討厭婆婆媽媽,寧籌宵一時情難自已拉了久一下,久就停住不動,寧籌宵再怎麼不舍,還是放手讓他去了。

此時夜深人靜,外面街上除了偶爾走過的打更的以外,連條狗都看不到。天氣又冷得厲害,久功夫再好,在外面待得一陣子,身上也冷透了,深覺無趣。念頭轉來轉去,還是歸結到,要不要離開寧籌宵。久蹲在一棵枯樹上看著狗牙一樣的細月亮,想了很久,還是覺得自己舍不得離開寧籌宵。他年紀雖輕,卻也知道真心難求,無論寧籌宵瞞了他什麼,終究對他的好是真的。如果說走就走,再要找到這麼知心的夥伴,幾乎是不可能的。再說了,自己與寧籌宵又沒有真正的沖突,就算將來會有什麼矛盾,也盡可以等到將來再說。

久越吹冷風,就越覺得自己像個笨蛋,垂頭喪氣準備灰溜溜地回去,突然看見黑暗之中,不遠處,燈火一閃,不禁奇怪。做慣了血腥營生,久的直覺很靈,既覺得不對,就躡過去看看,跳下樹,沿著圍墻一路過去,原來是個極舊極小的只有一進小院子的客棧。久小心翼翼地伏到亮燈的那間屋子對面的院墻上,試著向屋裏張望,正好那屋子的窗扇開著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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