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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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這個人竟然像是書生打扮,身著長直裰,頭束方巾,久本來以為這破屋的主人必是窮苦農人的。門一開,久就聞到外面飄進來一絲藥味,可見得這人一直在外面為自己熬藥了。久心中感激,可一看到那遞到自己眼前的汙臟藥碗,就有些難受了。久也不是多愛幹凈,可這粗瓷碗裏外都有斑斑點點的黑漬。再看這個人,方巾蓋著的頭發油膩膩,臉上不知是竈灰還是泥巴、黑乎乎,只看到濃眉大眼,連面相也看不清,還有端著碗的手,指甲縫裏全是汙泥。

久遲疑著沒有接過藥碗,雖然猜想這個人大概之前就餵自己喝過藥了。

這個人卻不能體會久的疑慮,笑呵呵地說:“你身上還疼,對吧?我餵你就行。”

這個人倒不是特別笨,輕手輕腳地扶著久坐起,舀起碗中的藥汁,送到久的嘴邊。久不能拒絕他的好意,只能張嘴喝了。

一碗藥餵完,久說:“是兄臺帶了我回來嗎?請醫問藥恐怕破費不少。”

這個人眼珠子一轉,倒是明白的久的意思,說:“你放心,我們這小地方,哪有什麼正經大夫,是我叔父寫的方子,藥草也是最簡單的去火清涼的。我叔父說,你沒什麼大病,只是心緒郁結,又有外傷內感,所以才顯得沈重些,只要吃下幾劑疏散的藥,歇息幾日,就好了。”

久心想,本以為自己這番病痛,大概就能作別世間一了百了,哪知在外人看來,只是淡淡的一句“歇息幾日就好了”,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個人出去放了藥碗,回來又坐在床邊,問:“你叫什麼名字?能告訴我嗎?”

久低頭想了一想,自己的名字又不是多了不得,沒什麼可隱瞞的,就說:“我叫九月。”

這個人卻一拍大腿,說:“現下是九月,所以你說九月,若是我八月遇見你,你豈不是叫做八月了?”

久無話可答。

這個人卻粘上身來,握著久的手,說:“告訴我吧,告訴我吧,你叫什麼名字。”

久強忍著沒有甩開他,翻個白眼,說:“隨你怎麼想,愛信不信。”

這個人說:“好吧好吧,算是我小人之心了。看你的樣子,是不是有人在追殺你?放心好了,我決不會暴露你的行蹤的。”

久說:“恐怕會連累兄臺,只要傷一好,在下就會啟程?”

這個人說:“我就知道你會誤會。我這麼說,就是想你一直留在這裏。你有急著想去的地方嗎?”

久茫然搖了搖頭。

這個人拍著手搖頭晃腦地說:“好極好極,那你就在這裏住下來吧。你告訴了我名字,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久只好問:“敢問兄臺高姓大名,來日在下也能有恩報恩。”

這個人說:“你可別忘了你說過的話呀,將來要報恩。我的大名你也許聽過,那是名滿天下,我就是寧籌宵。”

久一聽這個寧字,眉頭不自禁地就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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