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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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早挨慣了鞭子。若在往常,此刻眾人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還要更難熬得多。可說出了離開寧釗的話,此刻五內俱焚,鞭子或旁人的目光加於己身,反而顯得有些快意。寧釗盛怒之下,手上失了輕重,久聽著鞭子在耳邊呼嘯的聲音,漸漸有些眩暈起來,勉強支持直挺挺地跪著不肯倒下。心裏想著,要是就這麼被寧釗打死了,也很好,一了百了。

寧釗看出了久不勁的地方,手上勁力一松,就覺得胳膊都累得快要麻木了。扔了鞭子,心中煩躁不減。不知道久為什麼非要堅持離開自己。平日裏最乖順聽話的就是他,性格最單純的也是他,沒有算計也不爭寵,為什麼突然就這麼決絕。如果他是有什麼不滿,自己已答應了能給他的一切,為什麼他還是不滿足?難道他在外面有了別的情人?也完全不像。他的眼神雖然平淡,可裏面滿滿的都是迷戀。是不是有外人要收買他?更難解釋。他若有了異心,暗地裏下手也就是,怎麼可能在明面上鬧得這麼僵?

寧釗生下來只是眾多皇子當中的一個,母親並不是最受寵的妃子,自己也並不是最受寵的皇子,在太子面前被迫唯唯諾諾。他並不是無往不利的,相反很熟悉求而不得的滋味。若是緊要物事也還罷了,久只是個低賤的男寵而已,再小題大作豈不有身份。

寧釗不耐煩地一腳把久踢到在地,對管家說:“把他扔出城外,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今後不得再踏入潁州一步。”

久此時一絲不桂,管家就說:“不如賞他一套衣衫吧。這樣扔出去,也傷了王府的體面。”

寧釗擺了擺手,轉身進了花廳。

管家遣散了院裏眾人,只招了兩個仆役留下,給久穿上一身下等雜役的粗布衣裳。眼看久似乎並不能動彈,找了輛板車,裝上久,拖出城去,扔在荒地裏。

此時殘陽似血,灑在久的身,似乎帶著毒素一般,將全身都燒得火辣辣的。久渾身無力,獨自在荒草裏躺了良久才掙紮著坐起身來。出潁州,最近的鎮甸也有大半天的路程,今夜是找不到地方住宿了。但久還是不遠待在原地,如果再這樣一動不動下去,自己肯定會瘋的。他積攢了許久力氣,終於能站起來。只要稍微一動,全身都扯得劇痛,他吃力地挪動著腿,正走出沒幾步,就聽到背後不遠處有人在叫自己。

艱難地轉過頭去,看到一個人朝著自己奔過來,是老四。

平日裏跟久關系稍近的只有心無芥蒂的老四,可此時久並不想見任何人,低下頭站在原地。

老四一開口卻並沒說什麼別的,只是遞過一柄劍來,正是久佩在身邊的寧釗所賜的那一把,說:“大總管叫我帶來給你的,說是殿下的吩咐。”

久木然接過劍,將來絕不想再幹殺人的勾當,但身上什麼武器都沒有,無法防身,只能帶著。

老四又遞過來一個小包裹,說:“這些是我的東西,如果不嫌棄,就帶著吧。”

久接過來,小小的包裹,裏面沈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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