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懷瑾手上的動作一頓，垂眸看著躺在地上喘息的白飛羽，淡淡問：“多少人？”

黑豹說：“就一輛車。”

方懷瑾楞怔，回頭看向黑豹：“你確定？”

“對，就在樓下。”

方懷瑾擰眉沈思半晌，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上面的面具遞給黑豹：“我剛動完手術，不方便走動，你戴上這個去和他們交涉。”

黑豹接過面具：“人要帶出去嗎？”

方懷瑾說：“不，我們要留一點時間。”

“行。”

等黑豹把面具戴上，方懷瑾又說：“速度快點，那些人很精明，別和他們浪費時間，你只有五分鐘，明白嗎？”

“明白。”

得到肯定答案，方懷瑾松了一口氣，拍拍黑豹的肩膀：“去吧，我在後門等你。”

黑豹一走，方懷瑾轉身走回白飛羽身旁，他擡腳踩在白飛羽胸口上，表情瘋狂：“恭喜啊，你很快就可以解脫了。”

白飛羽緩緩擡起頭，眼神冰冷地盯著眼前的人：“畜生，我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方懷瑾不屑笑了一聲：“可惜啊，你沒機會了。”

說罷，他收回腳，緩緩蹲下身，擡手撫摸著白飛羽脖子上的鐵項圈：“這是我新得的玩具，威力不大，不過，炸掉你上半身，還是綽綽有餘的。”

嘀——

話音落下，他按下白飛羽鐵項圈上的按鈕。

聽著貼項圈裏規律地傳出‘嘀——嘀——’的響聲，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抱歉，我本來不想對你下殺手的，可誰讓你看到我的臉了呢。”他淡然地拍了拍白飛羽的臉：“祝你好運。”

看著離開的背影，白飛羽氣得語無倫次：“畜生！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然而，方懷瑾並不在意他的謾罵，哼著小調不急不忙離開了小黑屋。

——

綁匪給傅程的地址是一棟廢棄的工業大樓，他和蘇星垣剛剛下車，就被一群蒙著臉的壯漢圍成了一圈。

緊接著，這群蒙面壯漢自動分出一條路，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錢呢？”

傅程瞥了男人一眼，直接繞到後備箱，然後拎出個大型行李箱。

但他沒有急著給壯漢，而是把行李箱放在身邊：“我要先看人。”

壯漢不耐煩‘嘖’了一聲，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把手機屏幕伸到傅程眼前。

看到屏幕裏奄奄一息的白飛羽，傅程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你們打他了？”

“不聽話的孩子，都是要挨打的，不是嗎？”壯漢說著，不急不慢把手機收了起來，然後擡頭看向他：“把錢給我。”

猶豫半晌，傅程還是把錢推了過去。

拿到行李箱，黑豹看了他一眼，隨即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快速拉開拉鏈。

行李箱一打開，周圍頓時倒抽了一口氣。

錢，一箱子的錢！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黑豹連忙把行李箱蓋上。

見他要走，傅程連忙叫住他：“他人在哪？”

黑豹腳步頓了頓，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你會知道的。”

說罷，輕輕揮手，周圍的壯漢再次圍了上來，只不過，這次他們的殺意更甚。

正當壯漢們想上前時，外面突然照進兩道強光。

“裏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警察拿著喇叭在門外喊：“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了一下，不到兩秒，這些人猶如走獸瞬間散開，瘋狂朝四面八方逃竄。

緊接著，外面不斷傳來打鬥和槍鳴聲。

警方的這一舉動不僅驚到了這些歹徒，也嚇到了傅程和蘇星垣。

在他們原先的計劃中，守在外面的警察是最後的底牌，警察可以蹲在外面挨個逮住出逃的歹徒，但不能打草驚蛇，畢竟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營救，得先保證白飛羽的安全。

現在這麽一搞，歹徒四處逃竄，白飛羽仍舊下落不明，如果白飛羽身邊有歹徒守著，很難保證這些人不會因為惱羞成怒對小白痛下殺手。

正當蘇星垣想著要不要先上樓找人時，傅程的手機亮了起來。

看到白玖的名字，傅程連忙接通電話。

“阿程，小白就在這棟樓裏，剛才警方太著急，我沒攔住，你快去找他，別讓他發生意外。”白玖的聲音非常著急。

事關白飛羽的生命安全，傅程也不敢耽擱，說了聲‘好’就匆匆掛斷電話。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蘇星垣：“垣垣，你出去等我，我上去找小白。”

“不，你一個人找太慢了。”蘇星垣擰眉說：“一起吧，你去單層，我去雙層，這樣能找快一點。”

傅程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無奈說了聲：“註意安全。”

“好。”

和傅程分開，蘇星垣立即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邊喊著‘小白’，一邊四處找人。

——

與此同時，白飛羽所在的小黑屋被人一腳踹開。

看到四肢和脖子被鐵鏈鎖著，渾身血痕倒在地上的青年，黎澈的心幾乎是猛抽了兩下。

他快步跑到白飛羽身邊，小心翼翼把他抱進自己懷裏，正想拍拍白飛羽的臉頰喚醒他，卻發現他的臉頰也是腫著的。

冰冷的殺意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黎澈強忍著憤怒，輕輕晃了晃懷裏的人：“小白，醒醒。”

不知是不是被晃疼了，白飛羽又黑又長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緊接著，緩緩睜開眼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白飛羽楞了楞，隨後眼眶緩緩紅了起來，無力地靠在黎澈懷裏啜泣：“學長，怎麽辦，我已經出現幻覺了，我就要死了，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看他哭地梨花帶雨，黎澈心疼地幫他抹去臉頰的眼淚：“沒有，你沒有出現幻覺，也不會死，你看清楚，是我，黎澈。”

耳邊熟悉的聲音讓白飛羽楞了半晌。

他難以置信地擡手撫上黎澈的臉頰：“你是真的學長？”

黎澈溫柔地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對，是我。”

正當黎澈以為白飛羽會抱著他撒嬌的時候，白飛羽突然推開了他：“你不能在這裏，你快走！”

黎澈被推得跌坐在地上，他不解看向縮到角落裏的白飛羽：“小白，你怎麽了？”

白飛羽沒有回答他，只把頭埋在腿裏嗚咽。

就在這時，黎澈發現，白飛羽身上正規律地響著一道細微的電子‘嘀嘀’聲。

身為一個演過警匪片的人，他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

可是，他不敢相信白飛羽身上就是那個東西。

“什麽聲音？”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

白飛羽聲音沙啞：“是炸彈。”

黎澈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起身慢慢走到白飛羽身旁，抓著他脖子上的貼項圈左右看。

轉到後面的時候，發現項圈上還有一個電子顯示屏，屏幕前的字數隨著嘀嘀的響聲不斷減少。

57，56，55，54……

還剩不到一分鐘。

那雙連分手都不曾紅過的眼眸，此時已經紅的布滿血絲。

“時間不多了，你快走吧。”白飛羽垂著眼眸，眼神宛如一池死水：“算我求你。”

看著不斷倒退的數字，黎澈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別怕，你不會有事的。”他四處掃了一眼，在地上撿起一個小鐵片，然後卡在貼項圈的螺絲頭上，快速把螺絲往外轉：“我之前演警匪片的時候學過，這種簡單的炸彈，只要剪掉裏面的紅線就可以了。”

這番話，讓白飛羽的眼睛多了一絲神采。

興許是太過緊張，黎澈轉動螺絲的動作好幾次打滑，鐵片差點割到白飛羽的後脖頸。

白飛羽怕打擾他，下意識放輕呼吸。

直到黎澈打開鐵項圈的外殼，他才問：“怎麽樣，看到紅線了嗎？”

喉結上下滑動，滿頭是汗的黎澈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冰冷的外殼下，沒有電影中演的那種紅線，也沒有藍線，有的只是一排整齊的白線。

此時，字數還在不停倒數，24，23，22……

見黎澈沒有回答，白飛羽也猜到了個大概。

“學長，你已經盡力了。”他無力靠在墻上，鐵鏈被撞得發出清楚的響聲，“你走吧。”

看著他雙眼無神的模樣，黎澈的心疼的幾乎要碎開，他顫抖地抱著白飛羽的腦袋，輕輕撫摸著：“別害怕，學長會陪著你的，別害怕。”

白飛羽擡眸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會沒命的。”

黎澈目光堅定：“從那天晚上開始，我的命早就給你了。”

對視半晌，白飛羽苦笑：“你要是早點說這句話多好，我現在都開心不了一分鐘。”

“沒事，等到來生我還找你，到時候，天天跟你說。”

白飛羽有些遲疑：“那我還能在上面嗎？”

黎澈哭笑不得，但還是輕輕‘嗯’了一聲：“小白想在哪裏就在哪裏。”

對視半晌，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耳邊的‘嘀嘀’聲仿佛成了背景音。

他們互相扣著對方的後腦勺，用力吻著對方，仿佛要把對方的靈魂融入自己體內，永生永世都不分開。

半晌，平穩的‘嘀嘀’聲變得急促，最後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白飛羽和黎澈下意識擁緊對方。

此時，蘇星垣正好趕到。

聽到那道喃凮刺耳的聲音，他倒抽了一口氣，下意識跑進房間。

“小白！”

白字尾音未落，白飛羽那邊突然響起一道吵鬧的電子音。

“哈哈哈，上當啦，哈哈哈，上當啦……”

房內緊張的氣氛，瞬間凝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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