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三六章 一封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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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強死了?

今天早上我們才剛剛完成了一次交鋒,而且從理論上來講林家強贏了,而現在他竟然死了?

雖然說小花有足夠的動機偷偷把林家強幹掉,但是我相信至少這一次不是他幹的,因為他已經把金海棠卡簽給了林家強,作為解家的當家,就再沒有權利動林家強一根毫毛了,只不過……

我看看小花的表情,便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這件事了?”我問他。

“什麽?”小花道,嘴角卻勾起一點笑容來。

“你料到疤頭王會派人來殺他。”我道。

小花點了點頭,道:“不過我沒有料到他竟然不需要保護。”

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忽然有點覺得小花殘忍,其實根本我就沒資格這樣說,雖然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很明顯是利用了林家強,但是林家強也確實該死,不論他跟富察的情誼有多深厚,他做的事情也該死。

至於我為什麽說小花利用了林家強呢?

他把金海棠卡簽給林家強以後,其實就已經料定林家強會死了,因為疤頭王非常指望林家強傳給他的音頻,所以一旦發現音頻失效,疤頭王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幹掉林家強,而這也就是小花的機會了。

持有金海棠卡的人理應得到解家的保護,解家對他負有責任,這樣一來,殺掉林家強的疤頭王也就成為了小花名正言順的敵人,我們想要公然幹掉他也就容易了許多。

“先去林家強那裏看看。”小花道,“快一點,趕在條子之前。”

我們驅車前往市郊,小花給林家強安排的是一所富人住宅區,人比較少,而且家家戶戶之間都有一定的距離,不過林家強死的時候還是有人看到所以才報了警。那是小花的勢力範圍,他拖延了一下條子,而且等我們來到接近那個住宅區的地方以後,他停下車來,不知道從哪裏換了一輛警車,還讓我們全都換上了警服。做這些的時候,我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慌,不過小花倒是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

小花開車,我們很快就進了小區,車子長驅直入到林家強的別墅那裏,小花是有鑰匙的,他走到大門口,黑眼鏡吆喝著讓圍觀的都快些閃開,然後小花在我、胖子和悶油瓶的三重掩護下直接開門闖入。

別墅裏頭當然是裝修好的,不過空蕩蕩的,說好的保姆、小時工和女人都不在,只有林家強倒在地上。他死的很幹脆,也很簡單,是被槍殺而死的,地上有血,令我驚訝的是林家強的死狀竟然略顯泰然。

“這有個東西。”悶油瓶忽然開口,我們這才發現沙發的坐墊下面露出一張紙箋來,小花輕輕的走過去,一把將紙箋抽出來,就發現那竟然是一封——遺書!

看到擡頭上巨大的“遺書”兩個大字,我們全都呆住了,難道林家強竟然是自殺的麽?這叫我們怎麽辦?抱著這樣的疑問我們看下去,卻發現完全並非如此。

那封遺書是這樣寫的:

“假如你有幸看到這封遺書,那說明我已經死了,如果你是看到遺書的人,我相信你一定是花爺的人,所以,請認真對待我的每一句話。

從我答應刪掉音頻的那會兒,我就知道我一定會死了,不過這件事情是早晚也躲不過的,如果在我身體健康的時候,和疤頭王怎麽周旋都沒問題,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花爺既然給我簽發了金海棠卡,我當然也懂他的意思,我會活到疤頭王殺死我的那個時候,給你足夠的理由為我報仇。

我之所以向著你,當然不會是因為我對你有好感,而是為了住在山裏那個人,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你會一直派人照看他,最好給他找個朋友。我回不去了,我傷了之後都沒敢去看他,就怕他難過,我相信你的信譽。

錢藏在二層臥室的櫥櫃裏,幫我打給他,他的賬號是********。

現在我要靜靜的等死了,我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到了這一步我也想開了,沒有人有義務跟我一起死,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疤頭王。

再見了。

林家強。”

字寫得不好看,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林家強的文采也很拙劣,顯然沒受過什麽教育,但是每一句話都有一種力量,一種讓我們震驚的力量。

看完遺書,小花長長的出了口氣,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悶在他心裏似的,他轉過頭對我一笑:“什麽感覺?”

“百感交集。”我道。

小花點了點頭,打了一個電話,然後不到一分鐘,就又有敲門聲響起來,我一陣緊張,小花卻笑著擺了擺手道:“沒事。”

進來的是幾個條子,第一次與條子近距離接觸,還真有點手心見汗的感覺,胖子比我只壞不好,就連悶油瓶似乎都有點緊張,只有小花和黑眼鏡,完全不以為然的樣子。

小花跟為首的條子握了握手,笑笑道:“麻煩你們了,隨便怎麽說。二樓臥室櫃子裏有東西。”說完這段話,他對我們道:“咱們走。”

我們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一片死寂的沈默,直到我們換回了原來的車和便服之後,才稍微有了一點火氣。黑眼鏡主動請纓開車,小花也沒有拒絕,只是一直打電話,我聽得清楚,他訂了回長沙的火車票,還有給長白山的人打電話,讓他們安頓好富察。

甭管怎麽說,林家強確實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震動,不論他這個人怎麽樣,他跟富察的感情還是相當讓人動容的。

不過林家強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後面才到了關鍵的“如何解決疤頭王”的環節。

我們又做了七個來小時的火車到了長沙,依然是王盟接站,那個時候正逢淩晨,王盟對於我們一天就辦完事的效率表示了驚訝。

“這不是重點。”小花道,“現在是十月二十九了吧?”

“對。”王盟道,“花爺有什麽想法?”

“吳家的場子,按規定每個月一號是報賬的大日子,所有盤口都得到,是吧?”小花道。

“對。”我、王盟和黑眼鏡全都點了點頭。

“那好,放出消息去,花兒爺有一個活兒想要在大日子出手,那天我也去。”小花淡定的道。

“你可別把事情鬧得沒法收場。”我道。

“我是瘋狂了一點,但是我怎麽做事,你也不是沒見過。”小花微微一笑。

這幾天我們五個就住在我的“家”裏,和王盟也是短信聯系,我們家不大,五個人睡很小,所以只能倆人睡一張床——具體怎麽分配當然不用我廢話。

日子似乎一晃而過,“大日子”立刻就到了。

按例,胖子和悶油瓶沒有去,我、黑眼鏡和小花西裝革履的到了年會的據點,一個距離我的堂口不遠的茶樓。

和很多年前那次一樣,我、黑眼鏡和小花在一樓,其他人在二樓,遠遠的我就看見了疤頭王,他看著我,一臉的陰鷙。

大會是王盟主持的,這一次我既然來了,當然也得我先說話,我象征性的說了幾句之後,就道:“有話先說,說完走人。”

這句話是釣魚的,而疤頭王果然第一個擠了出來,我立刻發現東城的幾個喇嘛盤神情有些變化,暗暗記下他們是誰之後,我對疤頭王道:“你有什麽想說的?”

“想說的多了。”疤頭王微微一笑,“比如解家人怎麽有資格站在吳家的臺子上,比如小三爺您怎麽莫名其妙的失蹤,比如小三爺您做過什麽事情……”

底下一片嘩然,我看到很多人交頭接耳,“啪”的一摔手頭的賬本,道:“都他媽的閉嘴!疤頭王,我讓你報賬。”

“一筆一筆的,都是帳啊。”疤頭王笑著,轉向小花,“花兒爺,要不我先報報您的帳?”

“砰”的一聲槍響,疤頭王的額頭忽然就出現一個血洞。

人群自動散開,他就這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眼睛還大張著,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要死了。

在一片竊竊私語聲中我回過頭,就看到黑眼鏡的槍口還冒著煙,他冷冷的笑了一下,道:“報賬就報賬,心裏頭有花花腸子的,下場跟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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